《逆命（这崩坏的江湖！）》柏斯

38、险象环生

　　崖下浓烟滚滚，那重恩自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见二人正面对敌，立刻催动水石草中丹药，催发的毒气弥漫山谷。
　　初小夜暗叫不好，若是这样下去，一般的解毒药丸也顶不住这种毒烟，况且失去了视野，又能如何主动攻击。
　　“怎么办？”初小夜下地，自己站到慕云天身边，让他能全力对敌。
　　“这毒烟必须由水石草触发。”慕云天只是淡淡解释一句，便立刻将方才记下的水石草方位打出几道极寒灵力。
　　水石草一旦被冻结，丹药催发的毒气自然被封住。
　　初小夜看见迷雾源头被冻住，如同关上了气阀一般，崖下迷雾果然不再增多。
　　慕云天立刻拔出极寒冰刃，又朝着顺风方向挥动，打出的剑气不多时便将迷雾吹散些许。

　　“小心！”初小夜立刻指出重恩所在的方向。
　　此时不知为何，那重恩的灵魄之力像是更上了一层一般，发出力道远远比刚刚二人在崖上时大。
　　慕云天凝神，灵力盾已然挡不住重恩的狂轰滥炸。
　　能从慕凌霜手中逃出生天的人，自然不会简单。若刚刚在崖上只是试探慕云天的实力，那么此时重恩则是下了杀心。
　　慕云天抬手挥剑，挥出的极寒灵力带着千钧之势，一时间地面石子都被剑风带起，全数扫向重恩。
　　而重恩，竟然岿然不动。
　　极寒灵力如同水滴打在海绵上一般，像是被崖底从未移动过步伐的重恩全数吸收进去。

　　“怎么回事？”初小夜不解，纵然从未见过这重恩，但也没想到他能毫发无损抗下慕云天的攻击。
　　“夜儿，抓紧我。”慕云天只是草草交代一句，又腾出左手揽住初小夜在攻势中躲闪起来。
　　初小夜主动双手搂住他脖颈，脑子里却转过了千万种想法。
　　早前他就了解到，灵魄之力在人体中会自然增长恢复。但若是增长的速度及不上使用的速度，那么不多时便会完全力竭。
　　而这重恩的灵魄之力却如同取之不竭一般，这般狂轰滥炸过后力道竟然不减反增。
　　主动攻击完全起不了作用，而被动挨打只会让二人越来越劣势。
　　崖底飞沙走石，慕云天的灵力盾只能堪堪挡下沙石，却无法挡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昏黄灵力。

　　二人只能且战且避，不过一盏茶时间，太阳已经敛起最后一丝光芒，天地之间，只剩薄薄月光。
　　幽蓝天幕，映出崖下金光，如那一日灵魄之眼看见的未来一般。
　　“怎么办？”初小夜凝神观察重恩，那人如同一汪取之不竭的灵力源泉，明明站在山谷正中不曾移动分毫，却让二人无可奈何。
　　这么拖下去，灵力不竭的重恩将二人杀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慕云天神色更是凝重，道：“我打出的灵力……全部扑空了。”
　　“可是我们已经躲避了这么久没有还手？为何他的灵力还不耗尽？”初小夜有些焦心，卜卦这种东西真的是太不靠谱了，即便他扔出了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概率。
　　慕云天也毫无头绪，据慕凌霜描述过的，重恩的父亲重离当年并不是这般难以对付的。

　　“嘎嘎嘎嘎……”重恩又开始狞笑，刺耳的沙哑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如同炼狱中爬上来的厉鬼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玩够了，送你们上路吧。”重恩如同施舍般的语气，让二人无言以对。
　　这话的含义是，刚刚，他仍旧在试探？
　　初小夜暗叫不好，而重恩的灵魄之力已然光芒更胜，自他周身奔涌向二人的灵魄之力叫人喘不过气来。
　　若说刚才这人是个活体炮台，那么现在就是爆炸的原子弹。
　　初小夜此时反倒平静了许多，慕云天仍旧带着他躲避，他眼神却不再慌张，紧紧盯着山谷正中的重恩。
　　此时迷雾散尽，谷中立着的重恩似是垂垂老者，浑身都裹在黑色的长袍里，连同头顶都罩着一个硕大的黑色斗笠。远远看去，似是立在谷中的一尊石像。

　　万物有始有终，取之不尽的灵魄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一定有什么蹊跷。一定。
　　“他发出的灵魄之力，似乎有什么规律。”初小夜嘴里嘟囔着，细细回忆着刚才二人走过的轨迹，却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初小夜话一出口，慕云天眼神一闪，即刻便再度高高跃上半空，一剑斩向地面，看似垂死挣扎一般，心下却有了计较。
　　侧头望见初小夜紧皱着眉头盯着重恩思考，嘴角微不可闻地翘了起来。
　　“的确有规律。”慕云天认同了一句，刚刚初小夜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重恩之所以立于谷中不动，只是因为，他早在谷中布下了能扩大自身灵魄之力的力道的阵法而已。之所以二人被压制这么久，只是因为没有人想到布阵所用的，竟然是这飞瀑崖本身的地势，加上重恩一开始在崖壁上打出的深坑。

　　“我知道了！”初小夜眼神一亮，“刚刚他每一下攻击都是计算好的，并不是为了真的击中我们，只是将我们赶到他想要我们在的地方！”
　　“夜儿真聪明。”虽然反应慢了点。慕云天很配合地只说了半句。
　　“从他想要的方向攻击，所以我们才伤不到他！”初小夜顿悟，“不是他刀枪不入，而是，我们攻击的本身就是个幻象。”
　　还好连续看了四五天的卜卦书，初小夜困扰了那么久仍未理解的八卦精妙之处，竟然就在这实战中顿悟。
　　“嗯，然后呢？”慕云天倒是耐心很好，既然已经了解其中究竟，攻破阵法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此时慕云天已经开始反击，运气全数灵魄之力强行将重恩的攻击挡住，再向重恩所要的反方向跃出。
　　牵一发而动全身，避开一步，这毫无机动性可言的阵法便不再能将重恩的攻击扩大到极致。

　　“然后？然后这人到底是在哪里……”初小夜苦恼，破阵需要时间，但若是这么一下下硬抗，即便等破了阵，他们怕也是无力再面对重恩。
　　但现实竟然比预料的要简单，所以很多时候你需要的只是一份运气。
　　因为重恩自己站出来了。
　　事后初小夜回想，也许是因为慕云天那是太过于气定神闲，所以重恩觉得阵法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加之此人复仇心切，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但一切都是后话，此时即便正面对付敌人，敌人也还是要比想象中强大。

　　“哟，原来不是见不得人啊？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洞里呢。”气势上不能输，这是初小夜的想法。
　　此时重恩就站在二人面前不到十丈远的地方，缓缓，缓缓拉下斗篷。
　　初小夜皱眉，虽不知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但月光下，这人面上的皮肤就如同拼接起来的一般，一道道狰狞疤痕在脸部爬过，四分五裂的脸上，皮肤每一块颜色都不一样。而且这人几乎没有五官可言，眼睛剩下的不过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似乎耳朵也被削了去。
　　倒真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重恩缓缓开口，嘶哑的声音此时明明近在咫尺，却仍旧像是远处飘过来一样。
　　初小夜一时无言以对，这一场，显然是重恩与慕云天的较量。
　　所以我到底是来搀和什么。
　　初小夜无奈。
　　“与你无关。”慕云天冷冷开口，极寒冰刃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咣——”
　　兵刃相接的身影竟是从二人背后传来，初小夜回头，极寒冰刃挡下了重恩一击。
　　而后慕云天与重恩飞身缠斗起来，二人身旁都有金光闪耀。虽说一时分不出高下，但初小夜看见慕云天手中流转的明亮的浅金色光芒，下意识觉得浑身昏黄的重恩并不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此时慕云天不用照顾自己，全力对敌的话，该是不会输才是。
　　初小夜安心一点，爬上一块平滑的大石盘坐下来，抱胸看戏。
　　余光扫见手边仍旧稳稳摆在那里的酒具，流转着淡金色光芒，初小夜噌地站起来。
　　卧槽还有个人没出场啊！
　　怎么能掉以轻心！
　　初小夜盯着缠斗着的二人许久，却怎么也看不出个门道来，反正也帮不上忙，索性重新坐下开始分析情况。
　　首先早上送信叫慕云天来受死的，不出意料的话肯定是面前这重恩。那么，还有一个金段高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是帮着重恩对付慕云天的，那么为何还不出现？
　　刚才二人已经几近毫无还手之力，若是那时再杀出一个金段高手，想也知道他此刻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思考问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来人想坐收渔翁之利？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重恩跟慕云天本就是仇家，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那么有谁会同时是他们俩人的敌人？
　　初小夜垂下头，手指插.进自己发丝乱抓，怎么情况越想越复杂了。
　　思索无果，初小夜叹口气，自己真的太不了解慕云天了。
　　除了知道这人跟初昼关系很好，老国师将自己交付给他，这人是星痕宫主，这三条讯息以外，初小夜对慕云天根本是一无所知。
　　“日。”初小夜暗骂一声，没由来地焦躁不已。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出发之前先把这人迷晕了绑在小黑屋里关三天，然后以刑讯手法先逼供一遍，直到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再决定出来啊。
　　虽然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嘎嘎嘎嘎……”又是这老鸦般的笑声。
　　初小夜抬头望去，惊地一蹦起来，差点从大石上滑下来，盯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因为慕云天竟然占了下风！
　　此时重恩竟牢牢压制着慕云天，后者竟然以剑支住身体吐出一口鲜红。初小夜瞪大双眼，此时重恩身上的光芒告诉他，这人使用的不再是刚刚的昏黄灵力，而是鲜艳而刺眼的金色。
　　金段上级？！
　　初小夜一时脑中完全空白，瞪着战场上几近奄奄一息的慕云天的双眼恨不得滑出泪水来。
　　怎么办？！
　　听过刷副本能升级的，没听说过打着打着就能连升两级的啊！
　　你他妈都开挂了我们还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