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赵公子在城西

16、第 16 章

　　快过年了，大宅子里倒是年味儿十足。大早上就有家政公司的人来大扫除，刘阿姨在下面张罗着，一会儿这不行那不行的，赵梓在她的房间里都听得烦，可到底是长辈，而且也与她亲厚。实则赵梓真真是个脾性执傲的人，在前几年还经常因为被唠叨的烦躁和老爷子这些大人顶嘴，也不会收敛自己的性子。实在是后来乖张的变本加厉，老爷子动了气，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又是罚跪又是扣零用钱的，好不痛苦。
　　老爷子戎马一生，年轻时候没读过多少书，粗俗之人，之后自然是万般注重教育，本来儿子孙儿都是严苛管教，出了一个孙女，觉得能娇则娇，好在是染了孩子们都有的坏毛病，没有一发不可收拾，磋磨一顿倒也改了过来。
　　赵梓的卧室一直都是她自己整理，哪怕是走了这么久，平时也只是有人上来除除灰尘。看看时间不早了，赵梓哼哼唧唧的打算起来，毕竟刘阿姨给她下“军令”，必须今天把她的卧室打扫干净，否则明儿一早就直接让家政过来收拾了。哎，想想那时也就是因为她自己懒得处理，结果刘阿姨就让人打扫了，她回来一看摆设不对，气急了冲刘阿姨一阵怒吼，顺带连老爷子也顶了。
　　当时......赵梓想起当时就觉得迥然。那时候好像是她追顾莘最狠的一段时间，每天逃了课跑去顾莘的公司门口，赌他上班，赌他下班，后来顾莘避着她，下班了都不回家。那时候，可真是精力充沛。
　　顾莘连着几日不见，倒是她被老爷子罚跪那天，那么狼狈却正好被他看了去。她跪在门厅，硬脾气一上来，怎么都不肯说自己错了。赵莫慎在外地上大学，赵莫和事业正忙，可怜她一个求情的都没有。顾莘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厅跪了两个小时了，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那人站在后面低了头看她，，她赶紧掩面，就怕这狼狈被他看了去，谁知那人睬都不睬她一下，直接绕过去进书房找爷爷了。他再出来的时候，爷爷已经免她跪了，她坐在沙发上捧着自己的零用钱可怜兮兮，看见他，哼了一声。
　　敲门声想了两下，刘阿姨在外面叫：“果果！快起来收拾你的房间！”赵梓坐起来高声应答：“马上马上！”揉了两下头发，有些苦恼，莫不是近乡思怯，怎么最近总是想起他。这么一想，回来几天，她应该去顾家看看了，再怎么样，顾妈妈和顾老爷子对自己很好。
　　全部整理完就已经下午了。她心气高涨的中午饭都没有吃，打电话给苏嘉，刚接通就是一通臭骂：“啊！你个小贱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这么久你是去哪了，不能和我说一声吗？”
　　赵梓在这边唯唯诺诺：“是是，陛下，贱妾知错了，这不是一回来就赶紧给您请安了吗。”
　　“哼，我想想就觉得生气，朕担心你这么久，你可倒好，是打算一个电话就打发了？！”
　　“哪能呢，这不贱妾现在就想问问您，能否移驾秦然宫，好给您赔礼道歉？”
　　秦然宫的饭菜一直很受两人待见，每每聚餐都选在那里，尤其是那里的甜点，异常讨赵梓欢心。
　　两人刚一见面，苏嘉就扑过来一阵揉搓，赵梓可是不敢吭气。点菜的时候也是紧着苏嘉先来，赵梓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一副小媳妇样儿。待苏嘉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怎么评价。一开始她看到顾莘和一个女人在内衣店的时候，确实是火冒三丈，可真的听完，又觉得万般无奈。
　　“既然你想出去走走，就玩够了再回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丢开。哎，不过我都能想到，你这一回来，先不说你俩的事怎么办，你家老爷子就得狠狠收拾你一顿，现在她老人家是怕收拾你你又跑了，等你玩完回来，哼哼，少不得退两层皮。”
　　赵梓听着都一抖一抖的，可不是，她家老爷子最近真是在忍耐，幸好她打算过了年就走，这么一算也没几天了。
　　一顿饭吃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这对于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更不要说赵梓这人来疯的性格。一通电话叫了几个“狐朋狗友”，浩浩荡荡的像唐弥进发。
　　唐弥是赵莫慎公司下属的娱乐场所，和公司一个名字，用赵梓的话来说，就是张狂的就怕别人不知道这乌烟瘴气之地是他赵莫慎的地方。
　　几个人到的时候，唐弥也是刚开始准备晚上营业。这里白天就是一个清吧，喝茶读书好不惬意，晚上就是鱼龙混杂，再用赵梓的话说，这地方开的就如赵莫慎一般，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禽兽不如。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已经在准备了，苏嘉一看见他就高兴地奔过去。赵梓走了之后，家里那个又管得严，苏嘉能喝酒的时候少之又少，现在见了调酒师阿瑟是亲的不得了。阿瑟是长得比较胖的男人，年龄已经三十多了，却一张娃娃脸，总是伪装和善骗骗顾客。阿瑟的妻子长得很漂亮，而且异常苗条。她们有幸见过他妻子一回，两人蜜里调油的羡煞旁人。他妻子不爱喝酒，是一名美术老师，两人的工作相差很大，可是却非常和谐。阿瑟工作从不超过晚上十二点，因为他说这是老婆规定的门禁 。小半年不见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趁着现在人还不很多，几个人坐在吧台上让阿瑟调了几杯酒。赵梓自认为是俗人，喝不出那种高大上的红酒有多醇香，她就是爱喝烈酒，越纯越好。一杯威士忌加上冰球，就是赵梓的最爱。
　　入夜渐深，酒吧里开始喧闹了。赵梓一窝移到了旁边的卡座了，长长的流苏帘子垂下来，挡着了不少的淫靡，这边灯光打的暗暗的，倒也比外面的嘈杂多了份安静。走了三五个已经投入群魔乱舞的大军，剩着赵梓和另一个朋友坚守阵地。那姑娘酒量浅，喝的半醉，人都快认不清了，这要是让她家那个视姐如命的弟弟看到少不了又一顿臭骂。
　　赵梓很是头疼的看着，叫人去问阿瑟要一杯醒酒茶，喂着喝下去，又不敢走开，怕这丫头一不小心吃了亏。
　　有人从隔壁卡座拿了酒过来，似乎是意欲交好。赵梓来酒吧一向是不喝别人送的酒，一般来秦弥的，都是有点脸面的，和她们一样来了又不进包厢专跑卡座的，基本是爱玩的浑爷居多，这边黑暗确实好做一些事情，所以是要一万个小心。
　　奈何对方固执不肯罢休，一直在旁边荤话一堆，看这人给台阶都不知道下的，赵梓已经从刚才的婉拒到现在厉声呵斥。那人一把抓了她的手腕，硬是拿酒杯对着她要灌下去。嘴里折辱人的脏话不停，又搬出什么爷爷奶奶的要唬住她。
　　笑话，怎么也是将军家的后人，就算再不济也会耍两下，更何况是赵梓这种从小野到大的小泼妇。
　　她冷笑两声：“怎么，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吧，酒壮怂人胆啊。”拿起桌上剩下的酒直接栽倒那人头上，右手抓了扣住她左手的那只，扭上一圈就足够他哭爹喊娘，更何况赵梓接下来直攻他□□，抬了脚踹到他腿弯处，直接就给赵梓跪下了。
　　赵梓抬腿踩住他，一手掰着人的下颌猛地抬起来，低头恶狠狠的对上去：“看清楚姑奶奶是谁了没？喝酒了就跑我跟前蹦跶，也不先掂量掂量你们李家那点家底够不够你折腾！真是作死的蠢得和猪一样。”
　　这人是最近京城新秀李家的第二个孙子，平时就是顽劣不堪，比赵梓还小了一些，正是张狂的不认爹娘的时候，横行霸道的倒是让赵梓狠收拾了一顿。李浩桀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该捂着下面还是捂着手。
　　赵梓这边还没收拾完，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目光朝着她，正是士气大开的赵梓立马转头凌厉的眼刀就杀过去，一看直接呆掉了。
　　顾莘站在她后方正盯着她，后面还有陆陆续续的人从二楼下来，看见顾总停在那里也都站住。里面不少是顾氏的高层，看起来像是带着客户来逍遥，陈赫站在顾莘旁边，低着头嘴角抽动。
　　赵梓看见他的一瞬间条件反射的赶紧立正站好，之后就是一片空白。对着他愈发灼热的眼眸，感觉身体温度在不断飙升。顾莘站在她对面神色莫名，好像带了点惊愕，带了点好笑，带了点纵容。
　　这算什么？她什么时候都能读懂顾莘的心思了？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顾莘挑了嘴角，之前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稳了，心脏沉重的跳着，一声一声撞击他的耳膜，那份惊喜明显的陈赫都不由自主的高兴。
　　他攥住女孩儿越发纤瘦的身形，薄唇轻启：梓宝。
　　才缓回来的赵梓就又被震飞了。不过这次可容不得她再发愣，因为她清楚的看到她大哥黑着阎王脸从人后走了出来。
　　对啊，她早该想到的，顾莘很少踏足秦弥，如果来了，那一定是有赵家人在的啊。
　　于是这姑娘在她大哥抬眼的时候扭头就跑，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李家老幺又撞得趴那儿。
　　赵莫和一看小兔崽子竟然跑了，立马就追上去，可吓坏了他的员工，什么时候见过赵总这副急躁模样，那些稳重风度都去哪了？
　　赵梓听见惊呼声，回头看见他竟然追过来了，更是加快速度，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哥啊，你是我亲哥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那鬼哭狼嚎的音传过来，一大帮人低笑，连顾莘都忍不住颤了。他随后朝舞池那边走，在那姑娘转过一个圈的时候猛地截住她。赵梓光顾着看后面的阎王了，直接冲进他怀里。硬邦邦的，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她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却也顺势就抱住他，钻进他的怀里。后面赵莫和停下来，喘了几下，看见赵梓扑进顾莘怀里，更是火冒三丈：“过来！”
　　赵梓扭头又往顾莘怀里挤了挤。顾莘把人搂紧了，忍不住嘴角笑意流出来，温暖满足。他低下头用下巴抵住赵梓的头发，微眯了眼蹭着，然后又是嘴唇亲了亲。丝毫不顾忌大舅子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
　　他多想她啊，同样他也听到人儿在他怀中深深呼吸的声音，和腰后越来越紧的纤手。一如他对她的迷恋。
　　赵梓浑浑噩噩的被赵莫和带回家，先是臭骂一顿赏了几个爆栗，之后就在客厅边角处罚站。这地方她从小站到大，她琢磨着哪天仔细看看，保不准和马克思一样，都印上脚印了。
　　赵莫和坐在沙发上气的直蹦脏话，赵梓缩头一声不吭，一直在脑海里想着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直接钻进人家怀里了？
　　“以后不准再去唐弥，听到没有！”
　　一声暴喝打断她，赵梓哆嗦了一下，“啊？哦，哦，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说说你，光是不去酒吧的保证书就给我写了多少？还不是记吃不记打！以后再发现一次，扣了零花钱，直接滚回家来，哪也不许去！”
　　“啊啊啊？”
　　“啊什么啊！给我记住了。”赵莫和顺了口气，语气稍软一点，“还有，以后，离那小子远点，你别再......”
　　说着他自己都心塞“唉，果果，离他远点吧。”
　　哥哥这一声叹直叹进了她心里。她也涩然的厉害。
　　顾莘回到家，和衣摊在沙发上，想到今天把她拥入怀里的感觉，一世欢喜。
　　四年，她在他身边小心柔软，偶尔坏脾气上来恶声恶气，活泼调皮。却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她小心翼翼保留的一面，泼辣，狠厉，却又，明艳的绝代风华。想着这些，顾莘真的心痛。
　　所以，梓宝，分开后的你肆无忌惮，到底，是我不好。一直奢求能许你自由宠爱，不知不觉间还是禁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