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都市》血腥蓝

4、6.

　　根据那个冰一样的读梦人的消息，我们直奔北主干道，没费多少事儿就找到了梦之人“呆过”的那栋楼。不知道那读梦人现在是否还在这里，不过去看看是必要的。
　　那是一栋高入云霄的楼，直直的插入浓黑的天空中。没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分外的阴森。

　　“要准备爬楼啰。”我对着盲羽说。
　　因为这栋楼居然是没有电梯的。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
　　“走吧。”我把他领到楼梯口，拉着他的手让他熟悉一下台阶的高度和间距。盲羽一边小心的迈步，一边出声的数着第一层台阶的数量。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了。”在第二层的楼梯口，盲羽松开我的手，笑着说。他似乎很介意自己会给别人带来的“麻烦”。我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湿，但那不是我的汗。

　　我们默默的不断迈着台阶向上。楼梯重重叠叠的盘旋而上，抬头看去，似乎没一个尽头。我索性只看面前的这一级。

　　“琉，你说我们能找到梦之人吗？”盲羽突然问到。
　　“不知道。不去看看怎么会知道呢。”我无力地说。重复的迈步，让我有些疲惫。
　　“如果找到了，就可以找到荆棘公主吗？”盲羽又问。

　　我讨厌听到这个问题，尽管这也是我一瞬间思考过的问题。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完全有徒劳的可能，那么整个过程必定会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还是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好。我甚至不明白我现在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放弃工作离开爱人和这个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少年一起在这里爬无穷无尽的台阶。这样做真的……不太理智。
　　于是我再次选择了……沉默。

　　“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梦之人那么少，不还是被我们找到了吗？”盲羽继续说。

　　我想劝他稍微“现实”一点，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我们完全是两种有着不同思维方式的人。他的特别来自于他的“相信”，而“相信”让他充满了“希望”。这么一个纯真的少年，我不忍心去打击他。尽管他与这个都市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大概吧。”

　　我们又默默的向上爬楼。
　　走到第十七层时，我基本处于大脑机能停止的状态了。腿累到麻木，反而不会难受。体力消耗得太多了。虽然我一直四处走动，但从来没有这样连续不停的爬楼过。体力消耗过多势必影响脑力。（这是我朋友雷的名言哈）我在一种莫名的无知中机械地重复着抬腿的动作。
　　…………

　　“琉。”
　　忽然听到有人叫……我？谁啊？是谁在叫我？
　　我勉强眨了一下早已不看路的眼睛。我想回答，可是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头脑渐渐地清醒起来，却无法动弹。我的肢体一直在运动着，眼睛睁着，可是像被什么束缚住一样，没有自由。

　　“琉……”那个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我听得很清楚，可是我无法回应。
　　…………

　　“那，琉，告诉你一件事……”一个现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盲羽那孩子气的声音。我摇了一下头。刚才怎么搞的，难道我“睡着了”？……不可能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盲羽。他还是睁着那双明镜一样的浅绿色眼睛，茫然的向着我。
　　“什么？”我问。
　　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四壁回响。我可以说话的。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刚才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我，其实我……”他犹豫地说。

　　我停下了脚步，想听听清楚他说的话。盲羽冷不防的撞上来，整个身子贴上了我的背。
　　“啊！”
　　他下意识的后退，但身后是楼梯啊！我立刻转身拉住他，冲力使我们两个都向后退去……还好后面是楼梯转角的平台。
　　等我回过神来，盲羽正倒在我身上，两只手臂紧紧的抓着我。他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瘦弱的身子颤抖着，喘息着……他的脸靠我好近，可以闻到他头发上香草般的清香味道。皮肤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我看着他那美丽的眼睛，水晶一样的映出我的脸。我忍不住伸手帮他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触到他那光滑如丝的粉色肌肤。

　　“没事吧？”我问。再不说点什么我怕我会难以自持的做出些什么……
　　“嗯，啊，我没事。琉你还好吗？”盲羽慌乱的坐起身来，拉了一下滑到肩膀的宽大的衣服。看得出他在尽力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还好。”我试着支起身子，除了有些酸痛之外基本没有问题。“要么，休息一下吧。”我说。
　　“啊，好啊。”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的？”我问。有一种转移话题的感觉。
　　“我……其实我……”盲羽刚平静下来，此时又显得有些慌乱。
　　难道我不该问的吗？
　　……
　　[待续……]

　　蓝的SPACE：
　　水泥都市这个故事，是把现实生活中冷酷的一面抽析出来，把绝大部分“负面”因素集合起来的产物。琉的世界观和我很相似，都是现实而悲观的。而盲羽则完全相反，总是充满了“希望”。大概他是引起这整个事件的关键。如果没有他，琉是不会去找“荆棘公主”的，恐怕只会一直混沌下去。
　　水泥都市里的人不用吃饭不用睡觉，那么就不存在“维生”的问题，更似一个精神世界。那么“工作”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要维持一个都市的运作，就必然产生某种“机制”，而守之人、镜之人、读之人，梦之人等等职业，就是一种约束人的机制。
　　我怎么剖析起自己的文章来了，郁闷……其实这篇文受村上春树的影响满大的，创造“另一个”世界的构想，一部分来自于他的《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不过个人更喜欢他的《海边的卡夫卡》一些。
　　另外，“都市”也替代了通常意义上的“世界”这个概念。城市即是一个“世界”，除了水泥都市外是否存在其它都市呢？……暂时未定，笑。
　　其实我对永无白日的颓废都市这个设定有一种特别的迷恋，暧昧不明的深灰色，昏黄的灯光和浓黑的天空，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在那里大概可以尽情的发呆吧？有一点想去看看。
　　不过永远不睡觉……还是有点可怕。
　　反正醒着和不醒没有区别吧，对于那里的人来说。他们在这个世界醒着，在另一个世界却是不醒的。
　　总之很喜欢这个故事，很喜欢这个设定。目前的希望是顺利结束，有一个好结局。
　　（对我我来说，怎样的结局算是好结局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