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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 ...

  •   “祝老板,怎么不喝啊?”王凯夫拿起酒壶给祝羡之的杯子里斟满了酒。祝羡之忙起身弯腰扶着酒杯,心中则在念着何亚榆为何这时还未归来。
      今日何亚榆本是休息,早上的一场不愉快,已经让他一白天没有回来,刚刚自己悄悄遣了李伯去寻人,也不知寻到没有。
      “祝老板,你这样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嗯?
      王凯夫的话将祝羡之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王凯夫端着酒杯,似乎是要敬酒。
      “祝老板,怎么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对本人有什么不满?”
      “怎敢,怎敢。我敬将军一杯。”
      一个仰脖,祝羡之喝光了酒杯中的酒水。
      “哈哈,祝老板爽快!”说着,王凯夫往祝羡之的身边挪了挪,一手环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手拿着酒壶,要给祝羡之倒酒。
      “哐当!”
      屋子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出了不小的响声。
      王凯夫抬头望去,只见是李伯缠着一个酒醉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亚榆!”
      破门而入便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何亚榆怒火中烧。他痛恨王凯夫这种依仗权势和威严便对他人的意愿不管不顾的人,更痛恨面对这种权势与威严,却无力抗争只能喝酒逃避的自己。此刻王凯夫道貌岸然的坐在那里,像极了自己的大哥何冠松一贯的模样,这让何亚榆心中的怨气更大了。何亚榆甩开李伯,直着王凯夫的鼻子尖,径直走了过去。
      “好啊你个姓王的,还跑到这里来耍威风了,仗着你有权有势,就欺负人是不是!”
      何亚榆一脚踢开脚边的圆凳,拍着桌子手指尖快要戳到了王凯夫的鼻子尖。
      “我让你欺负人!”
      何亚榆的火气上头,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王凯夫的头上砸了过去。王凯夫躲闪不及,被何亚榆打了正中。酒水从伤口淌过,那刺痛让王凯夫眉头紧锁。这时,门外的守卫听到了屋内的争执,也都闯了进来。卫兵们端着步枪,指向了站在一旁的何亚榆。
      “呵,你还厉害了!”何亚榆嘲笑着看着闯进来的卫兵。他没有理会这群卫兵,自顾自的还要朝着王凯夫动手。
      “亚榆!”
      “砰!”
      为首的一名卫兵扣响了扳机。
      子弹在祝羡之的右臂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打碎了后面桌台上的瓷瓶。何亚榆被祝羡之拉了一个趔趄,扑到了边上的柜子上,王凯夫看到祝羡之受伤,一步上前,单手撑住了重心不稳的祝羡之。
      一时间,屋内只有祝羡之的喘息声。卫兵们此刻都收了枪,开枪的那一个低头站着那里,脸上不住的冒着冷汗。李伯站在门口,他挤不过这群卫兵组成的人墙,只得急巴巴的望着里面,李嫂站在李伯身后,也是一脸的担忧。
      “怎么回事?!”
      院子传来一声质询,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李嫂第一个回了身,看到进来的竟然是何冠松。
      “大少爷,您……”
      “怎么回事,我刚到外面就听到一声枪响,这是怎么回事?”
      卫兵们见来人气度不凡,自发的让了一条路出来。何冠松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屋里,入目便是头上淌血的王凯夫扶着手臂受伤的祝羡之,而自己的弟弟何亚榆则靠在一边的柜子上,一副酒醉之态。看到此情此景,何冠松瞬间明了。
      “王将军。”何冠松朝王凯夫行了平礼,紧接着上前帮着王凯夫把祝羡之扶到一边坐下。继而一个转身,朝着何亚榆直接扇过去一个巴掌。
      “不像话!你这成何体统!还不快给王将军认罪!”
      何冠松这一巴掌下手着实重,以至于何亚榆的脸颊马上就红肿了起来。
      “罢了,罢了,先给祝老板治伤要紧。”王凯夫摆摆手,他紧张的盯着祝羡之,此时祝羡之的脸色已然是苍白的了。
      “愚弟冒犯将军了。”何冠松作了个揖,转身冲着李伯喊到:“还不快去请大夫!”
      李伯一惊,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何冠松的一巴掌,将何亚榆的酒意彻底扇去了,他怔怔的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闹出的事情,想要上前去看看祝羡之,却又动弹不得,只是徒绝胸腔之中充满了一种闷气,埋怨着自己竟然因为自己的事情迁怒他人,还让让祝羡之受了这么重的伤。
      “大夫来了!”
      李伯脚程快,不一会儿就请来了大夫。这位大夫是个外伤圣手,仔细的处理好祝羡之的伤口,很快就开出内服的方子。
      临走前,似是疑惑着,大夫谨慎的问了王凯夫一句话:“看这位军爷并非凡人,您可知一种名为百宝丹的药粉,产自云南,听闻军中用来治疗创伤此物很是好用。”
      “有的,有的。万应百宝丹对不对?”王凯夫忙应着。
      “正是,此药外敷加内服,再配上在下的药方,可早日痊愈。”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王凯夫同李伯一起送了大夫出去,再回到屋里时,李嫂已经扶着祝羡之靠到了榻上。
      王凯夫间祝羡之脸色苍白,怕是不宜挪动,但是这万应百宝丹在自己府上,此时再去取来恐夜深耽误了病情,一时间王凯夫有些踟蹰。定了定心,王凯夫轻轻的扶起了祝羡之,说:“到我府上去养伤,算我欠你的。”
      “这……”
      “你这里人手不够,更何况这事儿传开了去,到时候人来人往的,总不易于你养伤,不如就去我府上,图个安生。”
      祝羡之迟疑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冠松和何亚榆,轻轻咬了咬了嘴唇,最终点了头。
      祝羡之的头刚一点,王凯夫便直接横抱起祝羡之出了院子上了自己的汽车。
      “何大少爷,我先回了。改日亲自登门给二少爷压惊。”
      说完,王凯夫的车子绝尘而去,徒留何冠松和何亚榆在祝家门口。
      “唉……”何冠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跟我回去。”
      何亚榆知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只得低头跟着何冠松上了自家的车回了何宅。
      “今天的事儿,无论如何要告诉爹一声。”
      到了何宅门口,何冠松下车抬头看着挂在大门上的何府牌匾,语气沉重。
      “嗯……”
      “你先回你屋里吧。”
      “嗯。”
      木然的应着,何亚榆低头就要离开。
      “诶”
      “怎么?”谁知刚走出两步,就又被何冠松叫住了。
      “你今天上午,见了高家的小姐,感觉怎么样?”何冠松这时才问出了他本要询问的事情。本来何冠松一从高惠新那边得到消息就要去问自己这个弟弟的,谁知柜上一直有事情,直到打烊才算是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扒拉了两口饭就往何亚榆那边敢去,临进门就听到一声枪响,一下子就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给放到了一边。
      “啊……就那样吧。哥,我累了。”
      注意到何亚榆那疲惫寂寞的神态,何冠松突然感到心中一阵刺痛。
      “成吧,你先回去。”
      何亚榆微驼着背埋着头往自己房里走去,何冠松愣愣的站在廊下,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对何亚榆逼迫的有些紧。自从年初何亚榆那样落魄的回到家中,他甚至没有好好休息休息,就在父亲的压力下参加那些应酬,去那他并不喜欢的地方工作,如今还要被迫同意自己的婚事……亚榆是个自由随性的孩子,从小他就那么的爱蹦爱跳,喜欢在花园子里假山上爬上爬下,当年更是一腔热血的跑到北平去革命,然而回来之后的亚榆明显多了几分忧郁,不似从前那般活泼。本以为心思单纯的祝羡之可以让他再度开心起来,所以亚榆去祝羡之家里住这件事,尽管传出去名声不好,但是自己并没有多加阻拦。可是,如今看来,很多事情,似乎都不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了。是不是当初不应该同父亲那边强硬要他去接受家里安排的一起,是不是应该仔细站在亚榆的角度去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是不是不应该把家族荣誉看的比自己的手足亲情还要重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呢……
      “唉……”
      何冠松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自己脑中的那些想法清除干净。亚榆可以休息,但是自己还不行。他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去了他爹何鹏飞的书房。
      “爹。”
      何冠松轻轻叩开书房的门,悄声的走了进去。
      “回来啦。”何鹏飞安坐在偏厅的书案后面,拿着一柄象牙手柄的放大镜读着书。夏夜凉风透过北墙嵌的两扇花窗吹进偏厅,甚是凉爽,更是将花窗外竹叶的清新之气带入房中,让书房的氛围格外的宁谧。
      “嗯,回来了。”何冠松在书案前站定,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年逾五旬,头发中已然掺了些许白发,但却依旧精神抖擞,声如洪钟,目光如炬。
      “听说老二也回来了?”
      “是。”
      “这还差不多,总住在一个戏子家里,像什么话。”何鹏飞合了书,站起了身子。何冠松弯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放大镜,仔细的收到了盒子里。
      何鹏飞踱到正厅,坐到上座的太师椅上。只见那八仙桌上摆着一副榧木棋盘,上等的云子棋子还摆着一台残局。夜晚烛火通明,那白子柔白润泽,黑子通透如墨玉。
      “你来看看这盘棋。”
      何冠松顺从的上前,站在一边仔细的研究着这残局。
      “这黑子必输啊……”
      何冠松话语刚落,何鹏飞便起手拣出三两个黑白子,“你再看。”
      何冠松凝眉细察,面色凝重。只是少了这几步棋,这局势变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爹,您这是同何人下的?”
      “哼,”何鹏飞重哼一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了盒里,“你也看出来了?这是今天下午王省长的秘书同我下的棋,他是黑子。”
      “这……”
      何鹏飞慢慢的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说到:“如今时局不稳,很多事情都要慎重。”
      “儿子明白。”何冠松顿了顿,“父亲……”
      “还有什么事情?”
      “亚榆他……”
      “老二又怎么了?闯祸了?”何鹏飞的语气淡然,仿佛他已然习惯了自己这个不肖子。
      “亚榆他,酒醉发狂,在祝羡之家里把成都守城将军王凯夫给打了。”
      “什么?!”何鹏飞怒火攻心,一下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砰的将手拍到了棋盘上,一时间棋子四溅,乒乒乓乓的散落在地上。
      “王凯夫倒只是皮外伤,不过,他的手下擦枪走火……”
      “亚榆受伤了?”一时心急,何鹏飞噌的站了起来,盯着何冠松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有,祝羡之拉了他一把,但是他自己受伤了。”
      听到自己的儿子没有受伤,何鹏飞暗自松了口气,方又坐了回去。
      “这个不肖子,偏要在这个关头给我惹麻烦!”
      “我已经说过他了。”
      “他人呢?”
      “亚榆他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我让他回屋休息了。”
      “休息?他还睡得着!”何鹏飞急急的拍着桌子,“来人!”
      听到老爷叫人,何府管家王伯推门进来,俯首站在门边。
      “老爷。”
      “去!把二少爷拉去祠堂跪背家训!”
      “是。”
      看着王伯出去,何冠松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何亚榆总归是要受惩罚,如今只是跪背家训,倘若自己再替他求情,怕是要动家法了。
      “你也回去吧。”
      何鹏飞瘫坐在太师椅上,精神有些倦怠。
      “是。”
      “就不要去你母亲那里了,亚榆的事儿,暂时不要让她知道。”
      “是。”
      何冠松退出屋,轻轻关上房门,方舒了一口气。顾不得回房去,直接拐去了祠堂。到祠堂的时候,只见何亚榆已经跪在那里背着家训。
      “王伯,夜里凉,你去给二少爷拿件外套来吧。”
      王伯应着,退出了祠堂。
      无意打断何亚榆,何冠松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俯身扶了扶祠堂前的蒲团跪了上去。
      “大哥?”
      “今天的事,也有我的不是。我本应该多体谅你的心情的……”
      “大哥,跟你没有关系,都是我……你回去吧,不然爹知道了,又要发脾气,自从我回来,爹就一直在发脾气……呵……”说着说着,何亚榆的抽动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他似是在嘲笑自己,又似是在悲叹。
      “让我陪你待会儿吧,小时候,我被罚跪,你总是在祠堂门口陪着我,那时候咱们兄弟之间,在一起多好。自从你回来,咱哥俩就再也没有想那时候一样在一起呆过一会儿了。”
      “是啊……”何亚榆看着祖宗牌位,悲叹一声,不再同何冠松说什么。祠堂里只有他低低背诵家训的声音,何冠松听着自己的弟弟那低沉的嗓音,看着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心中感到一丝悲凉。祖先们为了这份家业,兢兢业业,有的甚至常年在外,临死都不能团结,只有身后牌位抬如祠堂才得团聚。而如今自己的弟弟还在自己身边,却觉得兄弟之间离的有些遥远了……曾经活泼的亚榆变得如此沉闷,而三弟何季桐似是这几年自己管束过严的缘故,对自己也越发的仇视了。虽常言长兄如父,但是兄弟间和睦平等的景象,还是让人那么的憧憬。父亲已经足够强势了,自己若不改变,只怕弟弟们永远会如此沉闷吧……
      想到这里,何冠松突然记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候自己是那样的年少气盛,也会时不时的顶撞父亲,被罚跪祠堂,记忆中那时候的小亚榆会默默的在祠堂门口等着自己,有的时候一等就是大半天,甚至在门口睡了过去。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变得不容许犯一丝的错误,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如同父亲那样的强势,将自己的那点儿真心与温情都封存了。
      天明的时候,何鹏飞传人叫走了何亚榆,何冠松的妻子刘素雪带着两个小厮匆匆的赶到了祠堂门口。
      “还好吧……”刘素雪扶起已经跪麻了双腿的何冠松,询问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惊悸。
      “没事,你放心。”何冠松轻轻拍拍妻子的肩膀,由两个小厮扶着挪回了自己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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