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之乱七八糟》桑草悠悠

6、再重来（三）

　　乌江离京三千里，听江声水滔滔，望江浪水汹汹。堤坝已破，尸体被水泡白了浮着无数水泡，哀声阵阵，难民的泪水哭诉着朝廷的无道。乌江县令徇私枉法被刑部尚书柯先煜生生用大刑打死，修坝费用只追回十分之一，因为此事牵扯着四皇子晋平舆，而晋平舆的母后正得圣宠，于是不了了之。
　　平落站在高地望着惨景，他在想要是自家大哥当上了皇帝，是否是个明君四大将立于身后，皆是无言。那天比试无胜无败，却是被平阳王收服，只因离去那日平落将随身玉佩微笑着递给死了父母的孩童，让他们兑银子。那日春光好，浮尸数百的土地，只因平阳王一笑的升华与他满眸的悲凉，祷告着死去的百姓。那一幕终是触动了四人。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亦覆舟。
　　“王爷，如今水患肆虐，不知可有法子治理？”秦子婴皱着眉头，他的小侄子死在了这场水灾中，所以这次才赶了过来。“治理水患，不能固执一端，不知变通，应要用疏导的方法，因势利导，开挖导水的沟渠。不知离此地最近的江河是哪一条？”平落微皱着眉，用大哥的话复述出来。“景珺兄是想挖河道？”姬陀因着平落不想让他称他王爷而一直喊景珺兄，但奈何其他三人只愿喊王爷。“嗯。”“这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只是苦于无人愿做劳工。离这最近的江河是忘川，即如此，与乌江也隔着一千七百里。”姬陀也曾想过这般法子，只因没有足够的钱财粮食方才不得施行。“大将放心便是。”平落笑了笑。姬陀瞥了他一眼。

　　“这……”当他们望着水患治理的井井有条时不禁有些吃惊。望向平落的目光刹那没了疑心，平落被他们盯的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笑呵呵的想着自家大哥真是厉害。忘川那边早已开工拓了五百里，自己照着他给的法子征收了难民接着开拓便行了。因为这一举在乌江一帶大多难民皆是信服了平阳王。四大将无语的望着转过身笑得一颤一颤的平落。
　　“嘿嘿。哥哥来信了？”平落接过小纸，只见上面写着：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平落挠着头只能递给小六让他解释解释。小六看过脸色沉重：“王爷，这是急需你回京的意思。”“那咱们回程。”平落一直深信着自家大哥，定是有事让大哥为难。“不是说未满三年，王爷你不得回京么？”小五有些不解。“若是在路上……”姬陀话未说完，便望见平落一脸青黑的盯着自己，立时闭了嘴。“哎。你们怎知大哥与我的亲情。不瞒你们，这些治水的法子皆是哥哥想出来的。他是怕我三年都治不好水回不来…”平落漆黑的眸子略有些怀念。
　　不久之后，京城便来了人，急召平阳王回京。

　　在乌江只待了三个月，外加来时一年路途遥遥，忽然之间，平落竟是舍不得这里了。每日听着江水声入睡，听着江水声睁眼，江边汉子的豪爽，四大将夕阳西下的对比切磋，难民由衷的感激，孩童动人的嬉笑声，这一切的一切，让早早失去了母后的平落格外留恋。只可惜自昨日哥哥发来的小纸上只写着一个字：回。这一切都结束了。高地上午间的风冷冽中帶着一丝温暖，一只大掌狠狠地锤了平落一下，正想着要好好揍那人一顿，平落转过身，风拂起的发稍眯了眼，朦胧中望见四大将身后聚集着无数难民帶着湿意的双眸直直的望着他。“王爷威武……”呐喊声混着江涛显得豪气冲天。平落忽地笑了，瞥一眼身边的小五：“刚刚是你拍的？”“啊？呃…”小五忙窜下高地，却是听见身后人笑的肆意而敞怀。四大将上前拎着泗水镇特有的土花酒，“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秦子婴赶走了那群难民，笑着翻上了高地，与平落对杯……

　　“你们待在这儿。”平落对着四大将说道。“那也好。”姬陀想了半晌才开口。“在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各位，保重。”平落也不再废话，驾着小红绝尘离去。“哎，我说，以后还来比一下!”秦子婴对着小五打了个不服输的手势，小五则是比了个中指。刘孤玄哈哈着拍了拍傻大个的肩。虞美人眸中尽是离愁的感伤，女子总是将情义看的很重。世人怎知当年虞美人曾爱过一个负心汉。姬陀四人直站到太阳西斜才领着余下的难民回了乌江。
　　“王爷？”小五本想打趣一下自家王爷，可平落却是绷着个脸。小六示意他别说话。平落心里挂着自家哥哥，又有着离愁的伤感，这一抹情绪他只想一人静静体会。

　　“再一次来到虎牙九连了。”心中依然是有着攀登的欲望。平落在一稍显平坦的地方指挥着扎营，路虎虽与他熟识，可自古官不与匪同住，平落不想自己的亲卫贴上个不识大体的罪名。路虎收到了平落打的消息也不曾像上次一般来个令人无语的开场白。只是虎牙半山腰目送着景珺离开。一抹晨曦映着来时欢腾的水花，昭武帝十二年三月，桃花朵朵开，空气中染着桃花远飘十里的清香，迎接着平阳王晋平落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