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一色》懿景良辰

4、第四章 往事（4）

　　在寿宴中的狐女，忽觉心房不安，用天眼一看，便知有妖入了昆仑门，连告辞也来不及说，慌忙赶回北华结界。
　　未进入洞中就已听见氏玄与逸云的话，再一看，龙蜒草灰暗不堪，哪里还有她走之前的流光，心中顿时凉如水。
　　氏玄和逸云见了狐女先是一愣，接着氏玄急急跪下，道：“尊神息怒。”
　　逸云见氏玄面色极是不好，也跟着跪下，慌乱道：“尊神息怒，是小妖的错！”
　　狐女没心思理他们，只抚上冰凉的灵石，想感受那虚弱的生命力，可惜灵石一片寂静，如一块真的顽石一般。狐女涌出灵力，条条白光越聚越多，光芒温柔清澈，又朦胧得像雾一样，如狐狸尾巴般护住灵石，将灵石缓缓托起，灵石却像是承受不住这重力，忽然崩裂，接着碎成石块，散落一地……一颗赤红的珠子从其中一颗碎石里渐渐升起，珠子映出狐女泛着泪光的眼，在狐女的面前，一瞬间化为火星。
　　“帝兄！”狐女绝望的惨呼未歇，火星已散落成沙……
　　狐女觉得心房有一处伴随着伏羲的离去也崩溃了，像什么都已远远地把她遗弃，只有在她自己僵硬的脑子里，画着一个悲衰的符号而已……
　　仰天悲鸣，那样的声音，逸云想，不会有人忘记吧，这样惨烈，这样痛彻心扉，闻者心碎，像是有人要撕裂这个长鸣的人一样……
　　逸云正沦陷在那狐鸣中，狐女猛地看向洞中的另两个人，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悲戚和绝望一起交杂这要涌出来了。
　　逸云吓得轻颤起来，她知道自古尊神都有强大的力量。狐女的眼神这样狠冽决绝，自己定是必死无疑了。
　　果然，未等逸云反应过来，已被氏玄护着出了洞。逸云看到狐女利爪已出，氏玄袖子上一条大喇喇的刮口，正好与狐女的爪子相映衬。
　　狐女出声，声音满含恨意：“刑天之子，却和一个妖物混迹在一起，简直不知羞耻！”
　　氏玄脸色青了下来，道：“是我坏了尊神的规矩，害了伏羲大帝，尊神要怪便怪我，莫伤她！”
　　狐女冷笑，嘴角却还有道道泪痕，眸若冷电：“你们两个，本尊谁也不会放过！你要与她情比金坚，本尊便要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在一起！”
　　语毕，一个飞跃，直直冲向逸云，凝聚一束白色华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逸云。氏玄忙施法带逸云避开，华光落在地上，遁出一块极大的裂缝。
　　氏玄未来得及停顿，便见狐女又接二连三地抛出华光，氏玄带着逸云躲到哪里，华光便在哪里遁落。氏玄又急又怒，腾空而起，身后涌出一片绚烂的光幕，银冷的光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又凝聚成一条银龙，和急速俯下的华光相接，一个个吞噬，然后再在空中一同覆灭……
　　狐女咬牙，化成原形，扑向氏玄，爪子狠狠一勾，氏玄来不及抵挡，胸口被生生勾出四道血印。逸云惊得不敢呼吸，狐女得了机会，一下子扑到逸云，利爪按下……
　　见逸云被按倒，氏玄顾不得伤口，扑向狐女，狐女目光一凌，荒地中竟生出些许鬼爪，从地面伸出，向氏玄挠去，氏玄被鬼爪拖住，施不得力。狐女这才看向逸云，狐目早化为黑潭，幽深似蛊惑人心般。
　　逸云怔了怔，待被氏玄的呼声叫回过神，已觉得自己周身疼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狐女的爪子狠狠地镶进自己的脸。接着，又是一记强烈的痛楚，逸云呆涩地看着狐女在自己上方蔑视的眼神，。耳边传来氏玄的痛呼——逸云！
　　可是她已经站不起来，她的脸被狐女毁了，她的心……也被狐女剜了去……
　　逸云觉得自己越发轻，越发凉。她看着狐女爪下的氏玄，震惊地看着他黑色眸子中的自己，正渐渐变薄，透明得如雾。
　　氏玄哥哥……
　　逸云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意识一下子被冲散……
　　那个明媚的花妖试着叫他的！
　　“逸云！”氏玄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只看见大片绯红交缠着血腥气，飞散天际……
　　氏玄忘却了理智，用尽全力烧了拽着自己的鬼手，也不顾火亦烧碎了他的衣角。挣脱了鬼手，氏玄又疯了似地拽住狐女的后脊，用尽全力扔出去。狐女在空中一个飞跃，结结实实地落地。前后爪扣着地面，戒备凶狠地盯着红了眼的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