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名》洵风

5、从此时光不记得

　　所有初恋的故事，时隔多年在看时，念念惶惶，沧沧凉凉，真是太仓促的一场独幕剧呵。眼泪、等待、笑容……年少不识愁的我，终于在多梦的青春不经意的誓言里，道别过一个人。
　　那时刚上初一，个性顽劣，常和并排的他打闹、穿纸条、扔橡皮，最后被老师看到，双双被罚扫教室一周。他一边扫着，一边朝我骂着，但却把我的那份也一并完成了。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又近了许多，慢慢开始交流心事。
　　后来同学们都过来问我，他是不是喜欢你呀？我一边极力否认，一边又在心里偷偷开心，上课时一直盯着他笑。
　　那时我们都明朗而肆意。清明春游时远远传了他呼喊我的声音，起初我装作不理他，后来忍不住回过头去。他拿着一支折下的带叶的花枝，转手抛向我。
　　“送给你了。”
　　那时还很天真，那些在心里默默念着的甜蜜，那些对视时的心有灵犀，那些回头时的瞬间……以为这样就是永远了。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们能不能看得见？
　　不知从何时起，班里传言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我心里慢慢滋长出痛来，开始留意他的态度，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甜蜜是如何的转了方向。
　　那一天在林俊杰的《我还想她》中找到了答案：
　　“就让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眼睛蔓延的东西被我生硬地堵了回去，我的眼中空无一物，灰烬飞扬如雪……
　　……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毕业后。我回学校拿东西了，在公交车上遇见他。那天我穿了一件特别的衣服，是我们那年刚刚见面时我穿的衣服，不知道他还记得么？我让他帮我带登记照片给老师，数出两张给他，多的一张准备收起来。他说：“这张送给我好不好？”
　　我迟疑了一下。
　　“送给我，好不好？”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那张照片躺在他的口袋里。
　　那一面之后，我们就数年未见。不久前翻出他初一春游时的一张照片，那样清远的眉目，浓密的芦苇荡，骄阳正艳，栀子花树上落满了花苞……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
　　回忆不及时光长，从此时光不记得。可竟有那么多事，隔了那么久，还在。
　　那天一路上我们再没有更多的对话。只是那只紧握着公交车扶把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勉力压制着内心什么样翻腾着的情绪。
　　学校就在不远处的对面了。那块我们出发时的石碑，字迹凋落。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学校的学生还很多，有我们认识的，也有我们不认识的，很多人看着我们投来羡慕。“并辔齐驾，同去同归。”这些在旁人看来，又是一段终成眷属的佳话了。然而又有谁知，虽然同归，但是有些永远遗落在那个被锁上的旧教室的东西，再也无法回来。
　　——宛如过季的蔷薇，都成了干枯的死花，零落成泥，片片碎裂，南飞北飞。

　　子翛
　　2014.5.1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用第一人称写的小说。其实这篇中有很多影子，嵌进去的是我很多的回忆。灵感来源于一个朋友问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真真正正地喜欢过那个人？我从前对此是很确定的，可是现在都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