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梨花压海棠》浮生闲散

9、礼成

　　我们回到故事的开头，李承澜略微一想就知道“周剑天”的真实身份是谁，陇右节度副使武成将军莫剑天，莫翟的独子，莫青君的兄长，当初张口妹子，闭口妹子，怎么？疼爱妹子到愿意替她嫁给自己这个“暴虐成性”的人了？
　　好在义城长公主等人提前知晓莫青君女生男相，声音像男的也没什么怀疑，只是感慨一下传闻果然是真的，自己这个弟弟以后可真是要“受苦”了。
　　“莫姑娘，要……行礼了。”中书令梁宏小心翼翼的提醒，看着这位莫姑娘把江陵王搂的的这么紧，实在不知道这两位在唱哪一出。大唐民风开放，估计这位莫姑娘和江陵王是旧识，那么接下来应该挺顺利的吧！老好人梁宏暗暗擦了一把汗。
　　莫剑天显然还没适应“莫姑娘”这个称呼，沉浸在跟李承澜的喜悦中，完全无视梁宏的提醒。不过梁宏的话倒是被李承澜听去了，他暗暗的扭了莫剑天一下，低声说道：“‘莫姑娘’，别忘了你的‘身份’。”
　　莫剑天稍微冷静了下来，可以说这一会儿他可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先是害怕露馅儿的忐忑，之后是旧友重逢的喜悦，现在是放下的安心，想着有这个好兄弟罩着，一定不会出事了。
　　两个人重新坐直，李承澜坐在左侧，莫剑天坐在右侧，首先是行撒帐之礼，义城长公主手持装满金钱和果品的盒子，中书令手捧一对青白鸽，绕着两人三五圈，并咏唱婚嫁诗，接着一面撒钱果，一面祝愿“今夜吉辰，莫氏女与李氏儿结亲，伏愿撑纳之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
　　之后是沃盥之礼，女官呈上一个金盆，李承澜学了一个月，自然知道该做什么，可是身边这个莫剑天，很明显是半路出家一脸茫然。李承澜先是把手放进去洗了手，之后对身边的莫剑天使了眼色，莫剑天明白过来，也立刻依样洗了手。
　　接着侍女呈上两把精致的金剪刀，李承澜拿起剪刀，剪下一缕头发，放在托盘中，看着莫剑天还愣着，也懒得提醒他，干脆顺手揪起他的一缕头发“咔嚓”剪了下来，扔到托盘里。
　　“你？”
　　“不懂就跟我学！”李承澜看着他一脸疑惑，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哦。”莫剑天说着拿起另一把剪刀，先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放到托盘上，然后还没等李承澜反应过来，又抓起李承澜的一缕头发，“咔嚓”剪了下来。
　　按照大唐的风俗，合髻之礼是男女双方各剪下自己的一绺头发，之后再梳在一起，挽成同心结式的发髻，以表示倾心相爱，矢志不渝。本来李承澜已经替莫剑天剪下头发了，谁知莫剑天又把两人的头发剪了一遍。
　　“笨蛋!”李承澜忍不住骂道。
　　“啊？为什么骂我？”莫剑天被骂的挺委屈，“不是你让我跟你学吗？”
　　“你……”李承澜不知该说什么，的确是自己让他跟自己学，可是这个笨蛋却误解了，懒得跟他解释，江陵王殿下怒吼道：“骂你你就听着！”
　　“哦……”
　　一旁侍奉的典信暗暗赞叹，这主子学的太快了，这么快就欺负“莫姑娘”欺负的如此得心应手了。
　　义城长公主和中书令梁宏看着凶狠的李承澜和一副委屈小娘子样的莫剑天，开始感觉李承澜做的过分了，这姑娘虽然不是什么美人，但是如此贤良淑德，江陵王怎么还这样对人家？
　　女官也没敢说什么，头发多些梳成髻反而更方便些。女官将两人剪下来的发髻与绸缎钗子，木梳发带等物合为髻，便是表示白头偕老之意。然后便是行共牢之礼，女官将牲畜呈上来，表示夫妻从此共为一体，同尊卑。两个人象征意义的吃了几口，便到了合卺之礼。
　　所谓合卺，本是夫妻二人各饮一瓢酒，可是倒了李承澜这个时候已经演化成喝交杯酒，李承澜不自在的拿起酒杯，这个莫剑天还是见过的，也不客气笑眯眯的弯过手腕，两个人便将交杯酒一饮而下。合卺之礼是婚礼的最后一步，傧相退下后，房中只留下陪嫁的一名侍女和李承澜府上的两个女官以及典信。
　　男女二人现在要宽衣，按礼李承澜应该将婚服脱了交给莫青君的陪嫁侍女，莫剑天应该将婚服脱了交给李承澜府上的侍女，这叫“脱服。”李承澜将婚服脱了，递给莫青君的陪嫁侍女。那侍女一直低着头，这时候才略微抬眼，这一看不要紧，李承澜手一抖险些把婚服扔到了地上，原来那侍女竟然也是个身长八尺的男人假扮的，李承澜转头狠狠的瞪了莫剑天一眼，莫剑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是还是原地不动。
　　“你，快点脱！”
　　“哦，哦。”
　　要说女子，不但婚服繁杂，头上还戴着一大堆饰物，莫剑天手忙脚乱忙活半天，外衣还没扯掉，这些侍女受了典信的嘱咐，自然是不敢帮他。那个陪嫁的“侍女”抱着李承澜的婚服也没办法帮忙，典信是打定主意要帮主子让新妇出丑。
　　看着莫剑天笨手笨脚的样，李承澜叹了口气，上前替他解开衣服，把衣服扔给典信后，没好气的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花钿和头饰。”余下的两个女官看着新妇头上乱七八糟的发饰。
　　典信以为主子想用这些头饰折磨这位莫小姐，一边心中赞叹主子的机智，一边帮主子对付这两位宫人，“好了两位姐姐，殿下要歇着了，咱们也下去吧！”
　　说着就哄着两个宫女，推着莫剑天的“陪嫁”走出了青庐帐。
　　现在帐中只剩下李承澜和莫剑天两个人，李承澜看着莫剑天脸上的厚厚的脂粉，道：“去把脸洗了！”
　　好在刚才洗手的盆还留着，莫剑天把脸洗了一下，可是洗一遍哪里干净？李承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花着脸的莫剑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扯出一块绢布，道：“坐下！”
　　李承澜抬手开始给坐在自己身边的莫剑天擦脸，两个人凑得很近，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正扑面袭来。莫剑天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承澜，他修长的眼睫在皮肤上投下一片美好的阴影，脸颊在红色的烛光映射下像是泛了红晕，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个人，还能看的这么清楚，真的比很多女人还漂亮。
　　“看什么看？”就像在地牢那次，李承澜很快就察觉到莫剑天在看自己。
　　“嗯……看这个婚房，真是好啊……”莫剑天又开始装傻转移话题。
　　“嗯？”李承澜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莫剑天，一脸的不相信和讽刺，“是吗？”
　　“我，我去江陵的感怀寺了，可是没找到你。”莫剑天开始转移话题。他这一说，到是让李承澜想起当初被丢下的不愉快，懒懒的答了一声，“哦。”
　　看他这个样子，莫剑天忙解释：“我在渭南看到告示，说我爹出让了河东节度使的位子，以为他在京中出事了，才这么急回长安……”
　　“嗯。”
　　“后来去江陵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沿途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
　　“找我做什么？”李承澜抬眼问道。
　　莫剑天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担心你了！你看你那时还中了毒，要是出了事我得多内疚！”
　　“内疚什么？你本来不是要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