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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种情况--浮游生物 --kira ...

  •   十六岁那年的校级舞会。FOX没有约到暗恋的女生。
      他看着舞池旋转的那两个人,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的身高。
      回家后,daddy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和身高无关。”他扔给他一把枪:“没关系孩子,对男人来说,权利与力量是更好的春药。”
      成年后FOX选择做了FBI,对于为什么要选这个道路的问题,他笑了笑,然后回答说:“春药。”

      调查甘比诺家族的时候,FBI发现了甘比诺家族所控制的毒品市场大部分来自泰国。
      上司对FOX说:“调查到的幕后者叫昆青,他是生活在泰国的中国人。你去泰国,想法接近他,然后调查一下他。”
      FOX在临走的时候,突然打电话给上司,问:“你叫我去泰国,除了因为昆青是华裔之外,另一个原因是不是因为我是黑发黄皮肤?”
      上司谨慎地说:“不,FOX,我选你是因为你适合。在我的手下中,你表面上是最平凡一个,然而你外表的平凡却莫名有一种让人信任的亲切感。你的其它同事,”上司习惯性地耸肩,即使FOX看不见:“他们太FBI了。”
      上司顿了顿,又说道:“如果用演员来打比方,你就是马特·达蒙那样的类型。是习惯于根据需要来完全隐藏自己的性格与特色,然后滴水不漏地变成其他人的天才。他是我最欣赏的演员。”
      FOX挂了电话,心想,果然不肯流露任何尾巴,以免将来被控诉种族歧视。
      飞机起飞了,FOX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他在心中想,虽然自己的名字叫做FOX,其实那老家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什么我最欣赏的演员马特·达蒙,FOX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你上次还说最欣赏的是阿尔·帕西诺,因为觉得自己长得和他很像。

      FOX和昆青熟悉之后,昆青在美国念的大学,两人对美国都熟悉,所以经常聚在一起聊天。FOX中文不熟,不,应该说是非常烂。唯一说的流利的是:冬阴贡汤,谢谢你,真的很好吃。
      好在昆青会英语。
      FOX目前的身份是来自美国憎恨现代文明认为技术最终会毁掉人类的文艺青年,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大老远地跑来泰国长住。
      一次喝酒中,昆青对FOX说:“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少。”
      FOX笑了笑,说:“也不算少。”
      昆青看着他,说:“一般你这个年龄的人,都充满了想要站在顶峰的渴望。很少见到你对事情这么无所谓。”
      FOX哈哈笑了两声,点燃一支烟。两人在泰北黄色的土地上坐着,默默地抽着烟。
      FOX只有很模糊的记忆,关于没有被水泥或者草地覆盖,以一种原始的姿态而呈现的裸露的土壤。这种记忆在FOX的脑海中,就像水面上奋力游动的浮游生物。每次他很努力的追想,但最后发现还是停留在原地不动。
      如果一直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或者没有这种像浮游生物一样的飘渺的回忆,也许FOX对自己身份的认识会更加坚实一些。
      FOX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弄成一本文艺小说,譬如虽然他养父说他是中国人,但……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收养他。他的养父在亚洲那些国家中只去过越南,为什么养父确定自己是中国人而不是越南人。这些问题,FOX从未打算深究。
      如果连自己来自何方都没有兴趣追究,其它的事情就变得无所谓了。FOX有些怀疑当初自己选择去做FBI,真的是因为父亲那句话的缘故?现在他明白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或许那也是马特·达蒙的一种表演方式——根据需要来完全隐藏自己的性格与特色,然后滴水不漏地变成其他人的天才。本能的演出。
      当时,真正觉得受到侮辱的不是他,是他的父亲。
      昆青见他迟迟没有出声,便笑着问:“在想什么?”
      FOX回过神,说:“哦,春药。”
      昆青怔了怔,好一会儿才说:“我忘了,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FOX也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说:“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感兴趣。”
      昆青脸上浮现出微微不高兴的神情,说:“泰国的女孩子就不好看吗?”
      FOX心中好笑,没想到大毒枭对于自己的国家有着这么强烈的自尊与荣誉感。他懒得解释,便说:“不是,泰国女孩子真的很美,但我今天没有兴趣。”
      昆青也笑了起来,说:“如果你有了女朋友,我倒不应该说这些话。”
      FOX大笑起来,说:“女朋友?我没有的。她们舍不得美国,不愿意和我来泰国长住。”
      昆青说:“那就找个泰国女孩子,在泰国住下好了。”
      FOX微笑不语。
      昆青说:“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FOX信口说道:“黑发,高挑……”他转过头,看见昆青有些嘲笑的眼神,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广泛了,完全是客套应付。
      所以他顺口又补充了一句:“还要不爱说话吧,我怕吵。”

      数月后FOX被总部召回。根据调查,毒品来源是乃隆而不是昆青,昆青的毒品主要供应亚洲市场。
      虽然美国号称是世界警察,但FBI没义务做世界的FBI。
      FOX不忘讽刺一句:“哦,原来情报错误,那要不要我再去接近接近乃隆啊?”
      觉得自己长得像阿尔·帕西诺的上司厚颜说道:“不用了,FOX,你和昆青走的很近,去接近乃隆,对方会怀疑的。你还是回来吧。”

      FOX返回美国,昆青去送他。
      路上有一个黑发女子,笑嘻嘻地对着FOX做出祝福的手势。
      FOX认识这个黑发女子,知道她是昆青口中的“村子里的人”。所以FOX也很礼貌地回了礼。
      昆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空再来泰国。”
      FOX笑着点头回应。
      昆青又说:“黑发,高挑……”他摘下墨镜,笑着说:“还要不爱说话。”
      FOX也笑了起来,他一边挥手一边默念:再见了毒枭,永别了,泰国。
      黑发高挑不爱说话?FOX想,泰国真让人神经错乱,16岁那年的校级舞会,露西明明是金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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