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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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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彦拓一干人的保护,我们也犯不着连夜赶路了,就近找了家客栈包了所有的上房安顿下来。彦拓大概是被我突然晕倒吓了到了,连进门的时候都小心地扶着我,搞得我像灯心草做的似的。
包下整层的上房是为了让近卫营的人有地方休息,可他们倒好,当成了清场,所有人分成几组守住了所有出入口,戒严之专业只差没有挂上“擅入者死”四个大字了。
十间上房,只用了一间,我睡不着,就坐在韩冰的塌前守着,脑子里一想到刚才的那梦,便觉心惊肉跳,那时幻觉还是记忆?
幽兰沏了香茗端了杯给我,见我神不守舍的模样便问道:“想什么呢?”
“彦拓是不是有个哥哥,以前是在骁骑营的?”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随着清脆的响声,幽兰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摔个粉碎。但见她苍白着脸颤声问道:“郡主……想起从前的事了?”
我在她的眼里看到的除了惊诧外,还有恐惧。她恐惧什么?她有什么事怕我知道的?
“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情?”彦拓想来是一听到异常的响声便冲了进来。响应时间可以以秒计。
“没事,不过打翻了盏茶。”幽兰一瞬便恢复了常态,淡淡地一挥手,“你们可以下去了。”
我本想拉住彦拓问个明白,但幽兰在场,如果她想瞒,只怕也很难问出过所以然来。不急,我还怕没时间么?
被彦拓这么一搅,幽兰也没再问什么,收拾了地上的杯盏残片后,嘱我早点休息便退了出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怎么就觉得有种说不清的蹊跷呢?就说幽兰吧,不是说接到了我老爹发的千里告急么?怎么还能跟我这么一路慢慢磨蹭?如果说是王府里出了事,怎么还将近卫营的人派出来?
是因为太在乎我的安危?可当日不是急着把韩冰他四人召通通召回,并没有考虑留一两个保护我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如果韩冰说的是真的,作为一个古人,我是怎么去二十一世纪的?车祸后又是谁把我带回来?我离开之前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
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我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让我介意的是幽兰的暧昧态度,她似乎想帮我记起以前的事却又担心着些什么?
胡思乱想了会儿,这下真累了。靠在床柱上调了几次位置都觉得不舒服,到隔壁找个房间休息吧,可眼皮重重的,压根就不想走。算了,万事从权,索性在韩冰边上挤个位置,顺便也扯点被子盖在身上,先这么将就一晚吧,明天早点起就是了。
冰凉的夜弥散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迷糊的意识漂移着……
眼前豁然开朗,未转红的枫树林中,一道清泉潺潺而过。
溪边,树下,一袭青衫,一只玉笛,曲声悠扬婉转。吹笛的男子侧着脸,看不清长相,只是一头的青丝虽用头巾束着,被风一带凭空添了几分出尘和俊逸。
男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靠着枝干坐下,随意不羁却偏有种摄人的气度,突然一个黑影闪落,曲音嘎然而止,那黑影尚未落到身上,已被他反手接住。视线往上移,才发现两只纤纤玉足兀自在枝桠间晃悠,而且绣鞋只剩一只。
另一只自然是在那男子手里,下一刻已被他揣入怀中。
“墨寒哥哥欺负人,拿人家的鞋子羞不羞。”坐在枝桠间的女孩儿也不着急下来。
被称为墨寒的男子笑道:“这可是你自己丢下来的,‘捡’和‘拿’可是大有分别。”
女孩道:“哼,本来想送件礼物给你的,你欺负人,我不送了。”
被称为墨寒的男子笑道:“你也会有东西送我?这倒稀罕了,从来都是你从我这巧取豪夺的。”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站了起来,将鞋套回那赤着的纤足上,“鞋子还你不是稀罕你的礼物,是怕你着凉。”
女孩穿好了鞋子,一下子蹦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个香囊挂在男子的颈项上,笑道:“我没骗你吧,这可是我花了三天,用了一千多朵玉兰花才做成的,你不许嫌哦。”
“只要是明雅做的我都喜欢。”
……
这一觉睡得安稳啊,连做的梦都尤为清晰,醒来的时候居然还能闻到玉兰花香。那女孩是我?那墨寒又是什么人呢?我摇摇头,不就个梦吗,我还当真了?
刚要继续我的回笼觉,突然发现一事,惊得我睡意全无——韩冰不见了。
我连忙起身寻找,谁知道踏上个物件,踩上去脚感温温软软的,什么东西啊?低头一看,把我给汗的,居然韩冰的胸口。他什么时候睡到地上?真是的!
一转念,不对啊,他的穴道不是叫幽兰给封上了?
>_<....莫非我睡相不好,把他给踢下去了?在幽兰进来之前,赶紧把他弄上床,不然可糗大了。
可是,我昨天明明是睡外面的呀,难道我连睡梦中都能使出乾坤大挪移?不及细想,赶紧胡乱整理一通。
早餐是在屋子里面吃的,小二只能将饭食送到楼梯口,近卫营的人接过后便没他什么事了。彦拓这小子用银针一样样试过瞧他那银针比绣花针长得多,想来是专业工具。折腾一遍后才将饭菜端上桌子,随后便要退出门去,却被我叫住。
“幽兰呢?她不一起吃吗?”我见他只摆了一副碗筷。
彦拓道:“昨天晚上发现刺客,兰将军追出去了。”
刺客?我怎么不知道?这话我也不好问出口,只是带了句“兄弟们有人受伤吗?”
“回郡主,无任何死伤,其实是兰将军先发现的,我们弟兄赶过来的时候兰将军已经追远了。”
这么说幽兰不在,我心念一动,说道:“彦拓,让人再添副碗筷。幽兰不在,你陪我一道吃吧。”
“是,郡主。”彦拓略犹豫了下后还是坐了下来。
我帮他添了碗粥,紧张得彦拓连说使不得,却拗我不过,只好诚惶诚恐地接了。我琢磨着,这顿饭只怕他吃得相当辛苦吧,但没办法,熟悉总要个过程。我盘算着如何开口问有关他哥哥的事,但觉得好像怎么说都有些不妥。
正为难着,彦拓倒先开口了,“郡主,有件事我想了整晚,不知当说不当说。”
“都想了这么久了,想必挺重要的,你说吧。”
“是关于我哥的……”
“你哥?”
“是,郡主不记得了么?我哥就是原来郡主的亲兵骁骑营侍卫长彦青。”
看着彦拓执着的眼神,我不忍心告诉他我不记得了,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接着说。”
果然彦拓像受了鼓舞,“当年,郡主突然失踪,王爷非常震怒,就将整个骁骑营发配到蛮疆说是没有宣召不得回京。保护郡主不力,受罚也是应该的,更何况王爷已经是从轻发落,属下本不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家中老母年高,总盼着我哥回来天天以泪洗面,三年了眼睛也哭瞎了……“
我听着只觉着一阵酸楚,不过我相信他说这么多,不可能只是想让我知道我离开后发生了些什么事,“你想我怎么帮你?”
彦拓闻言立刻离座跪下,“求郡主念在我哥追随郡主多年的份上,劝劝王爷赦免我哥。”
“起来说话。这是回去后我会跟父王禀明的,只是都这么些年了,你哥哥……”后面的话不说彦拓也明白。
“虽说那蛮疆常年都是瘴气弥漫,而且蛮疆夷族凶悍,去的人难有回来的。不过属下相信我哥哥还活着。”彦拓还是跪在原地,笔直得像柄标枪,眼中的坚定是不容质疑的。这是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么?那些记忆的片段,那血光……希望是我多虑了。
“好了,我不是答应了么?还不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知道吗?”
彦拓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这才起来。
吃过饭,我吩咐彦拓收拾行装,买了些干粮出发。
彦拓奇道:“郡主不等兰将军回来?”
“不等了,王府发了千里告急,我们得赶紧回去。”
“千里告急?”彦拓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是啊,你们不知道?四位将军全都收到了,我正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们这些近卫营的侍卫还派了这么多人出来。”
“郡主,千里告急令是什么时候出的?”
我想了下,“不确定,估计至少有两三天了。”我心在往下沉,“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没理由身为王爷亲兵的近卫营没有收到通知。
彦拓摇摇头。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压抑;这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告诉我,一定有事发生——而且,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