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晴岚光（女尊）》鱼在雨里

5、卫氏瑾彤

　　巧容是在辰时刚过时，到的绮斓殿。进门后看到坐在圈椅上的顾尧，先是福了一礼，随后开口道“公子可是准备好了，那便随我来吧。”
　　出了殿门，由巧容领着，一行人沿着铺着花砖的的行道向寿康宫走去。昨日顾尧是乘着轿子进得宫门，一路上又都在走神，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绮斓殿。
　　此时当他踩着石砖路，看着路两旁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才深切感觉到，这就是宣凤的皇宫，处处透着的华贵庄严气息。
　　走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巧容才在位于绮斓殿东面的一座宫殿前停下。随行的人都让巧容留在了殿外等候，顾尧只能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一脸的平静，踏进了寿康宫的宫门。
　　不同于绮斓殿的雅致，从进门开始，无论是摆设还是，寿康宫内则显得华贵而雍容。穿过花厅中的一道珠帘，顾尧终于见到了这个全凤宣最尊贵的男人。
　　就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青色绣六尾凰鸟的宫装，上头罩着一件同色的纱衣；长发盘成峨髻，上头插着两支累丝嵌宝银簪，正坐在一张紫檀雕荷花纹的宝座上。
　　想来眼前这个典雅的男人，就是名满宣凤，素有贤德端仪之称的崇熙太皇太后了。明明已经六十有余，看起来却依旧是四十出头的样子。而这个本身就代表着优雅与高贵的男人，此时正敛着一双凤目出神，连顾尧向他行礼都没注意。
　　其实卫瑾彤在顾尧刚进门的那刻，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从容淡定的少年。素净的面庞，简单的配饰，一身月白素绫长袍；而那张脸，和他早逝的女儿实在太过相似。尤其是那双单眼皮的大眼睛，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让卫瑾彤的心揪了起来。
　　他在这偌大又寂寞的皇宫里，争阿夺的过了大半生。好不容易守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学会为国为君之道，变得坚强、冷漠，最后踏着亲姐妹的鲜血登上了帝位。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卫瑾彤既骄傲又心疼。却不想经历了晚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当年骨肉相残的惨剧再次上演，他失去了两个孙女，最后连女儿也失去了。
　　看着和慕烨瑾有着极其相似面容的顾尧，卫瑾彤再怎么不待见顾尧的父亲，此刻也控制不住让自己心变得的柔软了起来。
　　顾尧行了半天的礼，却一直不见上方的动静。偷偷向上瞥了一眼，发现宝座上的人正在出神。难道是对自己不满，故意不甩自己？想到这里，顾尧的心瞬间就凉了。他明明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拿出上辈子在商场上和人谈判的劲头来对待了。
　　难道是衣服？他明明问过兰止、茗涵他们了，得到的结论是宣凤国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男子可以带帏帽、面纱上街，也有一些穿女式长袍的。其实，果然私生子还是不受待见么······顾尧有些灰心。
　　“行了，免礼吧。”听到这淡淡的一声，顾尧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心里激动的要死，面上却只装着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扬起嘴角地开口道“谢太皇太后。”
　　“坐吧”，一听这话，顾尧是真的觉得受宠若惊了。规规矩矩的在卫瑾彤下首处一张黑漆描金的香几上坐下，静静的等着卫瑾彤开口。
　　“你跟烨儿长得很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尧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记起，“烨儿”是他那个便宜老皇帝母亲的名字。
　　“顾尧从小就没见过母亲的样子······”顾尧低下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逼着自己把这句话从喉咙口挤出来。顾尧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卫瑾彤狠狠地戳了顾尧心中的伤口。而少年故作坚强的样子，格外引人怜惜。
　　如果是十多年前，卫瑾彤绝不会因为顾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心软。就像当年坚决没有同意顾舒烟进宫那样。尽管让自己女儿遗憾了一辈子，他却没有丝毫后悔。
　　但是现在，他老了，陪着他的人一个个的都走了，这个偌大一个皇宫显得那么空旷、那么寂寥。看见这个孩子，卫瑾彤突然觉得自己在慕烨瑾病逝的那一刻就沉寂的心，又重新有了生气。
　　“巧容，带着他们都先下去吧。”话音一落下，从顾尧进门就站在旁边当背景的宫侍们，先齐齐了福了个身，就一个接一个静静的向殿外走去。顾尧在心里腹议了一下阶级制度压迫人，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快速地都走尽了。随后卫瑾彤却是突然站起身来，走进了内室。
　　顾尧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随着卫瑾彤的动作紧绷了起来。无论什么时代，屏退其他人，那绝对是有要事要相商的样子啊。
　　果然，等卫瑾彤再次出现的时后，手里就多了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顾尧从在卫瑾彤手里接过帛书，到一字一句的读完整篇诏书，两只手都是抖的。前面的一大段话顾尧没有深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诏书的最后几句话吸引了。“朕在位二十六年，为国为民，夙夜不遑，未尝少懈。然朕子息不沛，子女缘薄；幸得瑞德帝卿皇二子岚安，聪慧勤勉，怀瑾握瑜，深得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此外，特命宰相许煊，太师宋昕竹辅政”
　　顾尧所知宣凤国只有一个帝卿，就是淑君所出的柔嘉帝卿慕岚绮。诏书里说的却是瑞德帝卿慕岚安，那指的谁就不言而喻了。
　　“为什么是我”这么大一个重雷下来，打得顾尧什么规矩礼仪都忘了，直直得望着卫瑾彤问道。卫瑾彤本以为会在顾尧脸上看到惊慌恐惧的表情，没想到只有震惊和疑惑。这让他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刚及笄不久的少年又高看了几分。殊不知顾尧在经历车祸，穿越，女尊国这一连串打击之后，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震惊了。
　　皇家的一个特点就是哪怕心里想得再多，脸上也不会表现太多。对于顾尧的疑问，卫瑾彤也只是一句“慕家血脉不能断。”就把话堵了回去。
　　顾尧呆楞了有一会儿，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再在太皇太后这得到什么答案了。与其相顾无言的坐着，顾尧觉得还不如回自己的住处自在些，反正最大的那个惊吓他已经收到了。
　　向卫瑾彤行礼告退，顾尧在门口见到了一脸担忧的兰止他们，一起回了绮斓殿。这厢卫瑾彤则看着顾尧越来越远的背影低声叹道“岚安，山岚安稳，烨儿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当不当得起呢。”
　　回到住处，顾尧却是怎么都坐不住了。“慕家血脉不能断”，顾尧到现在都没弄清慕家皇室的直系还有多少人。于是喝了杯水就急匆匆得让茗书带着自己去了放置着皇家档案的皇史宬。
　　得到的结果就是，昭懿帝生前子嗣单薄，皇女只有慧侧君生下的长皇女慕君珏和早逝的端仪皇后生下的嫡皇女慕君琛，而两个皇女却先后病逝。而淑君生的柔嘉帝卿慕岚绮，则嫁给了当朝宰相亲侄礼部侍郎傅宁远。慕烨谨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远在徽州的安王慕曼雅和贬为庶人的慕梓旭。
　　两个皇女都不在了，安王远在边地，柔嘉帝卿的妻家又太盛了。这么看来，这个皇位虽然不是太安稳，但也没到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丧命的危险的地步。
　　庆仪二十六年冬，皇二子瑞德帝卿慕岚安登基为帝，改年号佑昌。民间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说

　　故事到这算是开始了，另外男主为帝，女主还会远吗~~
今天一大早就给楼下放烟花的吵醒了，窝到下午起来，还是很没精神。就码出这么点，我已经努力让故事合理了，还有什么bug的话，无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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