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晴岚光（女尊）》鱼在雨里

32、晓妆染眉【有更】

　　情事过后，顾尧懒懒地伏趴在濮阳初晴的身侧，扯过对方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濮阳初晴侧过身子，看到他半睁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停歇了没多久的手指再次攀爬上顾尧赤光滑的脊背。

　　“啪”毫不留情地拍掉濮阳初晴作怪的手，再由着她这么下去，明天的早朝他还要不要上了。往右边滚过半圈，脸对脸地朝着濮阳初晴，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去江南吧。”来了这么久，他过得就是个劳模生活。日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难得的一次秋游还有人来刺杀他。当个皇帝太他妈辛苦了，至今为止，他都没机会看看这片属于他的土地。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可以出行了。

　　顾尧凑过去抱住濮阳初晴汗津津的身体，皮肤相接带来黏腻的触感。非但没有厌恶，反而让他觉得的安心。

　　濮阳初晴对顾尧的动作就只有满满的无奈了，刚刚才拍掉她的手，现下又贴的这么紧，他是有多高估她的自制力还是小瞧了他对她的吸引力。摸着顾尧柔顺的头发，濮阳初晴对着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快睡过去的人轻轻道了声“好”。

　　这是顾尧在宣凤度过的第三个冬天，第一年，他在那场风风扬扬的初雪中登基为帝；第二年的冬天，他和濮阳初晴大婚还未久；今年，他抱着暖烘烘的手炉，窝在铺着一张厚实虎皮褥子的罗汉塌上和濮阳初晴下棋。

　　本就是闲来无事的消磨，下到后来也没什么输赢。顾尧放下棋子，正巧兰止从外头走进来，“下雪了？”顾尧见他肩头有点点湿痕，在黛蓝色的衣料上晕出一片深蓝，肩头发梢还带了些细碎透明的未来及化去的冰晶。

　　“今年的雪下的真大，明年该有个好收成了。”推开身后的窗子，顾尧玩心大起地伸手去接落下来的一片一片的雪花。

　　明日上朝，还要安排一下各地过冬防雪害的措施。粮食要有准备，当地囤积不够的，周边城镇要及时支援；往年雪下得大的地方，房子也需要加固······说起来，许煊已经很久没跟他唱反调了。想想当初刚登基那段时间，他还初来乍到的，要不是有卫瑾彤和宋昕竹帮衬着，许煊何止丞相这个官位，依她来总该要是官拜王侯的摄政大臣之流。

　　透明的六边形晶状体堆积成羽毛的形状，轻飘飘地落到顾尧的手掌心里。凉丝丝的雪晶碰到他刚从暖炉边拿出来的手，一下子就化作了清水。

　　濮阳初晴将顾尧已经露出衣袖一截手腕的小臂拉回窗内，用帕子将他手上的水珠拭干再重新裹进厚厚的狐皮袍子里。“小心着凉。”

　　缩回手，顾尧拿起身边桌案上散乱的奏折。据岱川从边关来报羌畲那边没什么大动静，按照往常，一到冬季，草原上水草枯竭，不管是马贼还是伪装成马贼的羌畲士兵总是会到边境扫荡一番，今年竟然无事？

　　没有空调和取暖器的寒冬，在内殿日夜燃着的熏笼和下朝后几乎不离手的暖炉中间，顾尧过得还挺安逸。等到茗涵几个无聊时所作的九九消寒图，上面的素梅在每日经胭脂点染下全部变成了红梅，冬天也快过去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春雨如期而至，御花园中满庭芬芳。顾尧却没能够如他预期的那样。羌畲一旨书信突如其来，四王女携使者来访宣凤。

　　认真计划的出行就这么被搁置，顾尧心里别提多窝火了。羌畲和宣凤从先帝时期的打得两方都元气大伤，到他这时候经常的小打小闹，这么多年来就没消停过。除却那些宣凤羌畲两边跑的商人，他不觉得两国关系好的能派使者互相往来。

　　作为皇帝的顾尧心情不痛快，连带着紫宸殿和仪熙宫的下人也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查，出了什么小差错，触到陛下的霉头。逐出宫到还不至于，但要是被扁到浣衣局这种工作繁重地处偏僻的鬼地方，那日子可想而知。当今陛下宽和，一点小错想是也不至于施与这样的处罚，但是罚五六个月的俸禄就是常事了。

　　“哐当”越是不想出错就越容易犯错，顾尧不悦地朝着发出噪音的地方看过去，一个新调来的小侍在打扫的时候碰倒了一个空置的银挂屏式支架。响亮的落地声在空旷安静的大殿里尤为突出。

　　在顾尧眼光扫过去之前，那个小侍就“碰”地一声跪下了，整个身子都快贴到地上，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着“陛下饶命，小的该死，陛下饶命……”。

　　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让顾尧更加烦躁，忍不住恶趣味起来“都该死了，怎么还要朕饶命呢。”听了这话，地上的小侍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也带了明显的哭腔，“陛下，陛下饶，呜~奴，奴该死”还算聪明，不求饶命了，直接说该死。到是让顾尧

　　“参见陛下”茗涵端了一晚药膳进来，向顾尧行礼问安之后，便将端着的碗碟放到顾尧手边，接着默默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就是小心翼翼地看几眼地上跪着的人，再更小心翼翼地看两眼坐在条案后的顾尧。

　　“罢了，都出去吧”也没真想罚他，不过是心情不好的迁怒。人都是被纵出来的，他多久没听到反驳他的话了。

　　顾尧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到羌畲王女的队伍进宫。期间，连濮阳初晴都没法让他心情好起来。
　　想出宫，并非单单为了游玩。南边一直是宣凤除了都城凤临外经济发展的中心。是米粮的出产地，商业发展也由为突出。顾尧和陆令嘉做交易，许她皇商的名号，一方面是解决黑山城的麻烦，也并非没有考验她一番的想法在里面。更深层面的，是他想要整改宣凤的商业。

　　不同于羌畲以游牧做为主要的生产生活方式，农业是凤临发展的根基，他一时半刻动不了，也无从下手。他一个城市里长大的人，大学还是专业学商的，要他杂交个稻种什么的，还真做不到。可商业方面就另说了，宣凤的商业看似繁荣却也只局限在有限的几处地方；同时繁荣也不代表发达，国库还达不到充盈的程度，顾尧时常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可他的计划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遭到了破坏。此刻，许暄喋喋不休地在堂下进言道“四王女远道而来，是为求和，这是承认了我宣凤国力强盛的表现，陛下也拿出对应的礼节，于清平门相迎。否则岂非让那些蛮邦人笑话宣凤不知礼数”

　　“不过是四王女而已，值得陛下亲自迎接？如此我宣凤不是平白地低了羌畲一头。再者，羌畲四王女此次目的何为还值得商榷。羌畲素来狼子野心，觊觎宣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转性，里头必然有诈。”等到许暄退到自己的站位上去，宋昕竹就紧接着上前一步说话了。

　　“这次就由许丞相和傅尚书去接待羌畲的来客。等到那些使者来了，朕再在麟德殿接待四王女。”
　　底下一片齐刷刷的 “陛下英明”。从开始的飘飘然到听习惯，顾尧现在最不以为然的就是赞美，让他不悦的进言，不再当回事了。

　　羌畲地处西北，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出使而来的一行人，多是粗犷的长相，偏褐色的皮肤，高鼻深目，穿着左衽窄袖贴身的怪异服饰。引得宣凤的官员们都对这群长相服侍都和自己迥异的异域人侧目。

　　“乌维黎见过宣凤皇帝陛下，谨代表母王对您致以诚挚的敬意”领头的高挑女人躬身朝着王座掬了一礼，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啦啦，我又回来了~~
真的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