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研之墨》卫籽

7、七、咫尺亦天涯

　　“娘娘，今天皇上又要来呢！”侍女在涵华背后兴冲冲地说着。
　　涵华敷衍着应了一声，转头继续侍弄着手中的牡丹花，好像除了眼前的牡丹，什么都不重要。见涵华漫不经心的样子，侍女着急起来：“娘娘，您不能总不这么不上心呀！如今皇上宠着您，后宫里不知有多少人记恨着，盼着您失宠。您现在可得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最好为皇上添一位小皇子，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啊！”
　　“皇上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要去哪里我也管不着。至于有人眼红我，只要皇上还惦记这我，怕什么呢。”
　　“爱妃此言甚是！”不知何时，御宁已出现在御花园里，“涵华，怎么样，宫里住的可还习惯？若有不满意的，你尽管说，只要朕办得到，就一定替你完成！”
　　涵华一个恍惚，记忆中，也曾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收回思绪，涵华回道：“不用了，这样就很好。皇上，后宫雨露均沾才是正理，您天天往我这里跑，臣妾实在是惶恐。”
　　“涵华，朕说过，朕会好好待你，除了这些，真不知该如何补偿你。”
　　那就放我回去。涵华心里想着，却是不敢说出来，对着御宁勉强一笑，不再说话。
　　记忆中那个莽撞的少年，那个会红着脸却依旧大声嚷着要娶她的少年，是真的不见了。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都透出帝王应有的霸气。与宋卿不一样的眉眼，涵华在此刻看到了一样的温柔。原本稍显冷硬的脸庞，因着这几分温柔变得柔和。
　　“皇上，我们相遇得太早，也太晚。”太早，在不懂爱的时候，太晚，在爱上了别人之后。
　　两个月后，宫里传出喜讯，华贵妃有孕了。
　　皇上大喜，在宫中摆宴，邀请众臣前来赴宴。
　　那是涵华在“死”后，第一次见到宋卿。
　　近乎贪婪地，涵华盯着坐在下首的宋卿。幸好因为涵华有孕，隔着一道珠帘，否则不知又会引出多少事端。但纵使是隔着一道珠帘，宋卿仍是感受到了涵华的目光。宋卿望向涵华，虽隔着老远，可是他眼中的深意，让涵华不敢深究。
　　“你还是放不下他吗？”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刻意压低怒气的诘问。
　　涵华一惊，杯中的茶撒了少许。将茶杯放下，涵华叹了一口气：“皇上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朕与你多年情分，竟还比不过你与他两年？涵华，你究竟在想什么！”
　　“皇上，情分，或许以前有，但是现在，您知道的。情之一事，又有谁说得清，分的明？”
　　御宁沉默了一会儿：“朕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可是以后，朕要你只能想着朕！涵华，你记着，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涵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臣妾知道，与司徒大人的缘分已尽。但是臣妾恳请皇上，再给臣妾一天，只要一天，以后臣妾，就只是您一个人的华贵妃。”
　　坐于王座上的帝王沉默良久，终究答了一句：“好。”
　　次日，上完早朝，宋卿被留了下来。
　　御宁负手立于案前，冷声道：“宋卿，朕从未想过，涵华竟然会爱上你！朕以为，涵华一直属于朕。”
　　“皇上知道，皇上最大的错处，在哪里吗？”
　　“你知道？”御宁皱着眉问。
　　“因为皇上从未试着去了解过涵华。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皇上都知道吗？她曾告诉我，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此而已。可是在您的身边，这就是最大的奢望！她或许爱过您，但是她见不得您搂着那么多的女人。这时您再说爱她，您认为，她还会相信您吗？她是只想守着您一人，是您，不给她这个机会！”
　　御宁愕然，过了好久，才不确定的开口：“可是，她应该知道，以朕的身份，给不了她。”
　　“那也是您，先给的希望！”
　　御宁终于无话可说，面上虽平静，可心里已是思潮翻涌。他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去吧，她在等你。我们之间，总该有个了断。”
　　宋卿伏身，行了一个大礼：“臣，谢皇上成全。”
　　来到御花园，宋卿见到了涵华。没有穿繁复的宫装，没有戴华美的首饰，只着一件平常的襦裙，一只白玉簪，涵华就站在哪里，一如宋卿记忆中的她。
　　“臣宋卿，参见贵妃娘娘。”
　　涵华身形一僵，道：“我与你，竟需这般客气吗？”
　　“娘娘是君，我是臣，礼自当不可废。”
　　涵华闭眼：“我们就只剩今天了，宋卿，今日，我还是你的妻。”
　　宋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华儿，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这样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