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29、萤月醉酒

　　“你啊，都在徐曼丽身边呆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禁不住事儿啊？”潘明珠把水杯递给她，无可奈何地道：“徐曼丽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你怎么连她的一点皮毛都没学到？”
　　“我以前还一直觉得你是个良善的呢，这不也被你骗了？”萤月接过水杯喝了一点，揉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我刚才见到那个新上任的梁慕儒站长了。他可是以□□闻名，表面一派温和，内里实则阴险狡诈，你以后跟他后面工作要小心点。”
　　“这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潘明珠点点头，“你在西安做肃清汉奸工作也不容易吧？那些日本人也凶残的很，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不过，你今晚，怎么会跟胡总司令一起？”萤月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她没说的太多，话里也没问为何潘明珠和胡宗南看起来如此亲密的样子。
　　“行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潘明珠笑笑，“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这年头，大家不过都是心知肚明，逢场作戏罢了。”
　　“你听说过没？去年，局座送了一个姓叶的女人给他胡宗南，后来还把那个女人送到美国‘镀金’去了。”潘明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男人啊，个个都是招花拈草，妻妾成群。你也只能跟他们玩玩，还真以为能讲真感情不成啊？”
　　苏萤月看着她那嘲讽的笑，仿佛在那张艳丽的面具之后有着历经人事的沧桑。她不由的心中一痛，握紧了潘明珠的手，“听我一句劝，珍惜你自己，别再这样下去了。你之所以这么想，也许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你生命中的那个人，那个会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听闻此话，潘明珠的笑容带上苦涩，一双美目黯淡了下来，“小月，你知道我的出身。一个戏子，能爬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像我这样艳名在外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肯真心待我呢？即便真是遇到了，现在的我，也会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他。”
　　她轻叹口气，“唉，何必害人害己呢！就这么过一辈子，我觉得也挺好的。”
　　“千万别这么想！”萤月真诚地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美的潘明珠！”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好了！不说我了！”潘明珠生来是活泼的性子，刚刚触景伤情了一会儿便迅速转了话题。她笑着问道：“只顾说我了，还没问问你呢！你给我老实交代，刚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在重庆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沙里宾啊？”
　　“哎呀，你说什么呢！”萤月急着道。因为被她一语道破了心思，原本酒意上涌的脸比之前更加红了。
　　“哟哟哟！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啊！”潘明珠得意的笑了，“跟我你还不说实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的那张照片你一直夹在书里吧？你是白天也看，晚上也看，恨不得抱着那张照片睡觉！”
　　“潘明珠！”萤月气得哭笑不得，“我哪有像你说的那样啊！”
　　“行啦，在我面前你还害什么臊！跟我说说，你们进展到哪啦？”
　　潘明珠好整以暇地睁着一双美目瞧着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苏萤月知道如果不跟她交代清楚，这个女人还真的不会轻易绕开这个话题。于是撑着醉酒的头疼，就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你说什么？不会吧？这都多久了，你还没跟他表明心意呢？”潘明珠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我说小月啊，这女人矜持是好事，可你听没听过，还有一句话叫‘先下手为强’！我先前也看过那个沙里宾几眼，看上去人还不错。你说他那么好的条件，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他吗？像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他早被别人抢走了！”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萤月说着，就想起了沙里宾整天板着一张脸，冰冰冷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她禁不住低笑出声，应该还没有多少女孩子能像她的胆子这么大，敢轻易靠近这么一块铁板吧？
　　萤月翘起嘴角，一脸喝多了酒的样子，傻乎乎地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他，那一副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样子，除了我，还有，还有谁敢喜欢他呀！”
　　“你这个傻姑娘！”潘明珠一指轻点她的额头，“虽说这是民国了，委员长也搞了什么‘新生活运动’，可你别忘了，现在的婚姻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比你大七岁，应该有二十八了，难道他家里就不急？这一急说不定就给他定下一桩婚事。你又不跟他说清楚，他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到时候他听从了家里的话，跟别人高堂一拜，洞房一入，可真的就是‘从此萧郎是路人’了！你呀，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苏萤月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这时候，红酒的后劲就发作起来了。她满脸通红，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杏眼看着潘明珠，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她怔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一阵阵的晕眩。
　　“你真的醉了！平日不喝酒，一喝就喝这么多，不醉才怪呢！”看她一副醉酒的样子，潘明珠摆摆手道：“算了，我看今天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反正你也不一定能记得住！改天，让我好好教教你！”
　　“你还能不能支撑得住？我送你回家吧？你现在住宿舍，还是住外面？”潘明珠问道。
　　“头晕，头晕……”苏萤月偎依着靠在沙发背上，迷迷糊糊地拉长了声音，大厅里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眼睛难受。“不行，不行，我不能回去。我，我还得，回去值班，颂娴等着我呢……”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值什么班啊！”潘明珠没好气的道：“我先送你回家，再给颂娴通知一声，给你请个假。”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走到潘明珠面前弯腰伸出一只手，面带笑容地说道：“潘小姐你好！鄙人杨琦，陕西省财政厅厅长。久仰您的大名。不知道我是否能请你跳支舞呢？”
　　“杨厅长，您好！杨厅长，您这么看得起我，小女子真是荣幸之至！” 一见来人，潘明珠迅速整理好表情，掩嘴娇笑道：“您可是省政府的顶梁柱啊！我平日里巴结您都来不及，哪有把您往外推的道理呀？不过一支舞罢了，就是您想跳十支，一百支，小女子也只有奉陪的道理不是？只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位朋友，有点喝醉了，现在需要我照顾，怕是，不大能走得开……”
　　她看了一眼醉醺醺的苏萤月，又看向杨琦，一副十分为难，不得不拒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