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17、意外惊喜

　　沙里宾开完会回家，却发现母亲并不在家，院子里空无一人。
　　雇佣杨嫂正好从厨房择菜出来，一看见沙里宾忙招呼道：“先生，你回来了！”
　　“我妈呢？她不在家？”沙里宾问。
　　“老太太她去医院了。”
　　“我妈她生病了吗？”一听母亲去了医院，沙里宾急道：“她生什么病了？”
　　“先生，你先别急！老太太没生病，她只是医院探病去了！”
　　“探病？探谁得病？”沙里宾有些奇怪，西安城里他没有多少亲戚。
　　杨嫂回答道：“先生你还不知道，老太太前两天上街买东西，正好遇见当官儿的抓汉奸呢！这危机关头，一个女军官救了老太太的命，听说还受了不轻的伤！老太太为了感谢她啊，每天都要去医院看她一次呢！”
　　杨嫂说着看了一下天，“看这天色，老太太应该快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叫门。“杨嫂！给我开门啊！我回来了！”
　　“哟！老太太回来了，先生你还是问老太太吧！”杨嫂赶紧给沙老太太开门。
　　沙里宾见母亲回来赶紧迎上前，“妈，你这是去哪了？”
　　沙老太太看见儿子回来了很高兴，“小宾啊，你前两天不是在说公务繁忙吗？怎么今天有空回来啦？”
　　“我来开会，抽空回来看你一眼。”沙里宾问道：“你去医院看什么人了？都快天黑了才回来？”
　　“我呀，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沙里宾搀着老太太的手，一起向屋里走去。
　　医院病房。
　　陈颂娴一边给萤月削苹果，一边说道：“月姐，我看沙老太太很喜欢你嘛，都恨不得收你做干女儿了！”
　　“沙里宾每天都那么忙，很少能抽出时间回家，老太太虽然衣食丰足，但很少有人陪着聊聊天，其实很孤单的。我呢，这几天正好躺在病床上，能陪老太太说说话，自己也觉得养伤的日子没那么难熬了！”萤月想起了工作，忙问道：“曼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我出院啊？再躺下去我人都感觉要躺废掉了，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干嘛一天到晚要我呆在医院啊？”
　　“月姐，这几天是让你好好养伤。你还不知道你自己？一工作起来什么也不顾！你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曼姐说让你在医院里好好休息两天，正好养养身体。”
　　“可是我真的已经在医院呆了五天了！”萤月一连愁眉苦脸的样子，“颂娴，你就帮我去问问曼姐，我能不能出院了？”
　　“行啦！行啦！月姐，我就不逗你了！”陈颂娴将削好的苹果递萤月，“你就不用愁啦！曼姐说了，明天就让你出院！”
　　“真的？”萤月惊喜地问道：“太好了！”
　　“不过，让你这么早出院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萤月不解的问，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
　　陈颂娴说：“月姐，你知道中条山保卫战成功了吗？”
　　萤月笑着点点头，“今早我看到报纸了，孙长官率军重新杀回陌南镇击溃了日军，而我黄河南岸友军以炮火封锁黄河河道，终于在中条山阻挡了日军西进的脚步！真可谓是大快人心，举国同庆啊！”
　　“是啊！这也算难得的好消息了！站长说，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长官要亲临平陆慰问劳军，咱们西安军统站也要派出几名代表随同，人选还没定呢。我看站长要是不去的话，一准儿是曼姐领队！”
　　“去平陆？那就是要过黄河了？”萤月激动地问道：“咱们能一起去吗？若是能够能瞻仰我国军将士英勇的杀敌风采，那就太好了！”
　　陈颂娴也笑了，高兴地说：“那还用说！曼姐已经同意了！让你明天出院就是为了后天的行程。曼姐说，如果不让月姐你去的话，一定会跟她闹脾气，索性就直接带上你了！”
　　萤月笑着道：“什么嘛，我哪有曼姐说得那么无理取闹！”
　　两人正笑闹着，忽然有人打开了病房的门。
　　“苏处长是住在这里吧？”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冷冽之感。
　　萤月转了转头，惊讶地看着来人。那个高瘦挺拔的身影，她绝不会认错。
　　“沙里宾？”萤月目瞪口呆。一下没注意，手劲一松，拿在手中吃了一小口的苹果掉落在地，咕噜咕噜地滚到站立在病房中的沙里宾的脚下。
　　“你们先聊，我先走了！”陈颂娴见情况不对，立马开溜。月姐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是不要留下来打扰他们了吧！
　　沙里宾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叫我沙里宾？”
　　他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脏了的苹果，扔进了房间里的纸篓。
　　好像每次看见这个女孩，都能让他的心情好点儿。因为实在是太缺心眼了——他是妖怪吗？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沙里宾从来没见过苏萤月这种女孩。说她心思单纯吧，可她聪明机智，居然能和日本人和汉奸周旋。说她有心计吧，偏偏每次见到他都能不自觉地做出幼稚天真的事情。
　　听说苏萤月是重庆一个国防部大员的妹妹，可是她和他见过的那些有钱人的小姐都不一样。她虽然有些任性，但是能吃苦，为人和善，以诚相待。
　　这样的苏萤月和春桃不一样。春桃是藤，需要茁壮的大树来依附。而苏萤月虽然外表柔弱可人，可沙里宾知道她的内心坚定，刚毅坚强。她不需要大树，她自己就是一株树苗，可以向上生长攀爬，接受阳光的照射。
　　他知道她是一个心地纯良的好女孩。
　　沙里宾想起了老虎皮问他的话，问他喜不喜欢苏萤月。
　　其实应该喜欢吧。
　　这种喜欢，建立在她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的基础上。他在南京城救过她的命，大了她七岁，这种喜欢是一个哥哥对于妹妹纯粹的喜欢。就像老虎皮一样，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
　　偶尔看见她的笑容，他能想起他的亲妹妹。要是不生在这样一个乱世，妹妹也应该会有这样一个纯真的笑容吧！
　　这里就是沙里宾佩服苏萤月的地方。他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那样的经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应该是可怕的。可苏萤月偏偏没有被打倒，反而拿起了手中的武器与敌人搏斗。
　　也许这就是苏萤月吸引他，让他另眼相待的地方。
　　可是沙里宾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爱情。
　　与春桃热恋的情境仿佛还在眼前。那时候的他像个泡在蜜罐中的傻子，感觉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让他开心，叫他幸福得想要向全天下人吼出来。
　　可是现在的他，心却已经老了。
　　面容年轻，心却苍老得斑驳成疾。
　　不仅是为了春桃，更是为了他梦中的祖国——他已失了大半个河山的祖国。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然后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