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1、南京城破

　　密集的枪声伴随着炮弹轰炸的震天巨响，一刻也不停地响彻了南京城的上空。原本热闹繁华的街市，如今被炸得焦黑，看不出原貌。
　　到处都是难民，溃军逃命时留下的满地狼藉，一片残垣断壁。炮弹炸过后残留下来的点点火光，不知疲倦的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仿佛为金陵古城唱着最后一曲悲歌。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鏖战后，军队终于抵不住日本人的进攻，溃散四逃。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清晨，好像比任何一个早晨都要漫长。
　　“小姐！你快走吧！我老胳膊老腿的，不要再管我了！日本人已经进城了！你快走呀！”不管任老人怎么说，苏萤月咬紧了下唇，就是不放开搀扶他的手。
　　“福伯，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小姐，我已经没有完成太太的嘱托，把您安全的送出南京，现在怎么还能拖累你啊！”
　　“你不要再说了，要走我们一起走！”
　　见怎么劝也劝不动她，福伯叹口气，继续提起精神跟着她一起跑。
　　不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已经很接近了。
　　一个日兵刚从一栋废墟中走出，就发现了奔跑的两人。他狞笑着，用步枪瞄准，迅速开了一枪。
　　“砰！”福伯的腹部被子弹贯穿，一下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福伯！福伯！”苏萤月心惊的喊着，手触及他的身上，染上了满手的鲜血。眼泪如断了线般，她伤心的哀哭着，想要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怎么也没有办法。
　　倒地的老人捂着伤口，颤颤巍巍地道：“日本人，来了，快走，快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力的推着她。“听话！听话！”
　　看着福伯眼里坚定的神采，苏萤月一把抹去眼泪，一咬牙，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她不敢回头，不仅是因为追击而来的日本人，更是那位倒在血泊里的老人。他用生命给了她活下来的希望，她绝不能死。
　　日兵背着步枪，狞笑着向前面那个女孩追过去。刚跑过福伯身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腿。福伯紧紧地抱住日兵的腿，无论日兵怎样用枪托打他，就是死死地不撒手。
　　日兵丧失了耐心。眼看着女孩越跑越远，他大骂一声，抽出了身上的刺刀，疯狂地向老人身上刺去。一刀，两刀，三刀……
　　在戳刺了十几刀后，老人圆睁着眼，慢慢地松开了手。日兵骂骂咧咧，一脚把老人踢倒路边，继续向前追去。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苏萤月被打穿了小腿和肩部，一下扑倒在地上。日兵收了步枪，终于跑到了她的面前。
　　“啊哈！花姑娘地！”日兵狰狞的笑着，扔掉了步枪和刺刀，将她一把翻过身来。
　　“混蛋！放开我！混蛋！”苏萤月惊慌的大叫，忍着巨大的疼痛拼命的挣扎，拳打脚踢。日兵没防备，一下被打中了眼眶。他大骂了一句，一个耳光就狠狠地扇到了她的脸上。日兵站起身，迅速脱光了上衣，扒开裤子就扑了上来！
　　“救命啊！救命啊！”苏萤月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可是空旷的街道上无人响应她。她奋力的挣扎，能动的手脚来回不停的踢动。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受了伤，又怎么敌得过日兵呢？
　　日兵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回地上，轻松地就制住了她。
　　“救命！谁来救救我！”苏萤月害怕得哭泣着。
　　“哗啦”一声，她的上衣被撕破，裤子被扯开，日兵放声□□，凑了上来！
　　“砰！”急速而来的子弹一枪打穿急于逞□□的日兵的头盖骨。日兵浑身一颤，瘫死在一旁。温热的鲜血喷到苏萤月的脸上，她吓得一下晕了过去。
　　一国军军官收起手枪，示意手下人去上前检查倒地的日兵。一个营长赤着双目走到垂死的日兵身前，二话不说狠狠地出拳砸在他身上。
　　“畜生！畜生！畜生！”他骂一句，便打上一拳，就跟不要命似的拳拳把日兵打出血来。
　　国军军官走到晕倒的女孩身前。女孩双眼紧闭，依稀可见秀丽的容貌。
　　他蹲下身，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检查伤势。他脱去白色手套，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探查脉搏，然后又翻开她的眼皮，发现她只是惊吓过度才晕过去。
　　一丝鲜血，慢慢地从苏萤月的嘴角溢出。他暗叫不好，一把抓住她的下颚，逼她张开了嘴。检查了一番后，才放下心来。
　　“行了，死透了。”军官扫了营长一眼，提醒道。
　　“团座，这女孩怎么样了？”营长用日兵的衣服擦擦手上的血，站起身来。他朝尸体啐了一口，一脚踹远了。
　　“身中两枪，一枪小腿，一枪肩部。我猜这鬼子没打要害处，是想慢慢玩。”他面无表情的用随身的绷带包扎好伤口，“她想咬舌自尽，咱们救的及时，只是轻伤而已。”
　　“没想到，她性子还挺烈！”营长赞赏道。
　　军官卸下武装带，把配枪扔给营长。然后解开皮带，将身上的军装上衣脱下来，慢慢的盖到女孩的身上，遮住了她凌乱的衣服。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闭目沉思了一会，开口命令道：“老虎皮，走吧！”
　　“咱不管她啦？”老虎皮惊讶的问道：“团座，老沙！日本人已经进城了，你把她丢在这儿，她就是个死啊！
　　军官咬紧牙关，下颚的肌肉隐隐的抽动，“我们都不知能不能逃出南京，更别提还要带上她了。生死有命，谁也管不了。”
　　“沙里宾！咱们一路从上海败到这里。国军已经丢了南京城了，咱们就不能救一个吗？”老虎皮急得大叫。
　　“溃军不如寇，流兵即为贼。老虎皮，你想违抗军令吗！”沙里宾冷硬的说道：“我不介意待会儿下关江上的火轮里没有你的位置。”
　　老虎皮气急败坏的把武装带和配枪扔回给沙里宾，大步的走回队伍前，冲士兵们嚷嚷道：“走啊！团座都发话了，还不快走！等死啊！”
　　沙里宾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女孩，心一硬，转身离开。
　　“走！”
　　跟随部队走了没几步，沙里宾顿住了脚步。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拿下头盔揉揉凌乱的头发。接着转身走回去，重新戴好头盔，认命的抱起了女孩。他知道，如果他视而不见的话，不用等到日本人来，女孩就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老虎皮看见了这一幕，立马笑开了。他就说嘛，老沙不是这么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沙里宾给女孩穿好自己的军装，一把将她背起来。她最多只有十几岁，身体轻的令人惊讶。
　　他背着她，几步就跟上了队伍。看着老虎皮一脸的笑意，他一瞪眼，斥道：“笑什么笑！还不快逃命！”
　　“是！团座！”
　　冬日严寒的早晨，伴随着点点枪声，拉开了一段战火岁月的奇缘。国土沦丧，日寇侵略。但总有那些我们坚持的信念，去指引前方的道路。
　　这是中华儿女的血性。永不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