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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玉楼深锁宫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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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传来的呼叫声,圣驾上的夏奚墨原本微闭的双眸睁开,面露不悦,道,“是何人在喊?”
海德抬眼望去,那人正是前些日子分配到玉芙宫伺候瑾嫔娘娘的素雪,心里琢磨着平日里瞧着她处事谨慎,怎么今日这般不知规矩,便回道,“皇上,好像是玉芙宫的宫女。”
夏奚墨剑眉微蹙,对海德说道,“停轿,去把她带过来。”
“奴才遵旨。”海德应下后便带着两个宫人往素雪那赶去。
远远看到圣驾一行已然停住,海德公公又带人过来,木昆察觉情势不对,此刻也顾不得皇贵妃娘娘交待他的事情,素雪这个不要命的竟敢惊扰圣驾,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地配上自己的命,撒腿就向着来人相反的方向逃跑。
素雪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道上,刚才这番开口大叫让本已撕裂的嘴唇又多裂开几道口子,阵阵痛楚袭来,她重重的喘着气,低头间看到一双黑靴停在身前,抬起双眸,喜极而泣道,“海公公。”
瞅见她红肿带血的脸颊,海德先是一愣,随即吩咐道,“素雪,你跟咱家来,皇上要见你。”
素雪勉强笑道,“是,是。”由于跪的时间太久,她刚站起来,膝盖略微有些僵硬,整个身子几欲跌倒。
海德对身后两人喝道,“都是些什么眼力劲儿,还不搀着!”
他身后的两名太监闻声忙俯身搀扶起素雪。
“平日里教导多少次了,让你们手脚麻利勤快,脑袋机灵聪明,不成想,你们废了我多少口舌,到头来还是些扶不起来的阿斗。”海德一面在前面走着,一面数落道。
两名太监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连连点头说是。
夏奚墨那深沉复杂的双眸望向前方走近的身影,朝着她投去探究的目光,这玉芙宫的宫女到底为何要在他的圣驾前大呼小叫?
素雪扑通跪在地上,哭道,“求皇上救救瑾嫔娘娘。”
救救瑾嫔?!风笙陌?她发生了什么?
“瑾嫔怎么了?”夏奚墨沉声问道,眉宇间透露着担忧。
终于见到圣颜,这下瑾嫔娘娘有救了,素雪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那份悸动,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话语哽咽在喉。
侍立一边的海德把皇帝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便催促道,“素雪,别哭了,你快些说,皇上才能救瑾嫔呐。”
素雪忍着脸颊被牵拉的痛楚,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道,“奴婢今早发现娘娘发烧,着急去太医院,慌不择路撞上皇贵妃娘娘,娘娘就罚奴婢跪三个时辰,如今已耽搁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娘娘……”
夏奚墨剑眉微挑,打断道,“快宣太医去玉芙宫。”说完起身下了宝辇,快步如风的朝着玉芙宫赶去。
素雪忙爬起来,对海德说道,“海公公,娘娘听说太医院的史太医医术不错,要请他来。”
“你们两个跑快点,到太医院把史太医和王太医都请来。”海德吩咐完,连忙带着几个宫人跑着跟了上去。
夏奚墨踏进玉芙宫,殿里宫人冲着来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也顾不上什么宫规,径直走入寝殿,掀开帘帐,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帷帐中。
只不过短短两日未见,夏奚墨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慢慢走近床边,目光渐渐变得暗沉起来。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的她额头布满冷汗,双眸微微闭着似睡着般,素颜清雅的面庞虽是苍白但又泛着几分柔弱美。他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唤道,“笙儿,笙儿。”
躺着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沉睡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瑾嫔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夏奚墨质问的语气中透着不悦。
“前日娘娘不小心落到湖里,应是受凉了。”素雪垂首道。
落湖,前日……
夏奚墨幽暗深邃的眸子中,不由的闪过一丝错愕,忧愁与心痛顷刻间冲撞着他的心扉,他把风笙陌扶起,让她柔弱的身子靠在自己肩上,喊道,“太医,太医!”
“皇上,已经派人去请了。”海德提醒道。
话音刚落,史玉轩和王太医就赶过来,一进门,忙向着夏奚墨施礼。
海德上前催促道,“快,快过去诊脉。”
两人提着药箱到了床边,分别诊了脉之后,相互商量完,史玉轩这才恭声道,“皇上,瑾嫔娘娘是受了风寒,寒邪虽是直中脏腑,但并无大碍,臣开付解表发汗的汤药,明日娘娘便可痊愈。”
王太医点头道,“皇上,微臣看法与他相同。”
“快去开方煎药,留下一人在殿里候着。”夏奚墨道。
两位太医相互对望一眼,只见史玉轩走到桌前执笔开方,王太医等他写完,拿着方子俯身退出去抓药。
不一会儿,素雪将煎好的药端到了床前,准备喂她。
“朕来吧。”夏奚墨道。
素雪将药碗递给了他,夏奚墨颇有耐心地喂完一整碗。
虽然娘娘还未被皇上宠幸,但瞧着他如此担忧牵挂娘娘的身体,作为瑾嫔婢女的素雪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替主子高兴。
瞧着立在一旁的史玉轩欲言又止,踌躇半天的模样,夏奚墨对他说道,“史太医,有话就说。”
“皇上,瑾嫔娘娘吃完这副药需得出身汗才能把寒邪完全祛除,所以得寻个暖和些的地方,多加些衣被炭火。”史玉轩道。
出汗,暖和的地方?
夏奚墨沉思片刻,眉头舒展道,“快准备浴房。”说完,他打横抱起风笙陌,出了寝殿。
玉芙宫,浴房。
红彤彤的炭火蒸腾着水汽,片片薄雾缭绕犹如仙境,夏奚墨将风笙陌搂入怀中抱着,怀里的人浑身散发着清凉,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闻着倒是让人舒爽不已。他一只手轻轻滑过的她的头发,拨开沾在她脸颊上的微湿的发丝,她睡得是那样恬静,让人忍不住……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没过多久,空气已然炙热难耐,热的汗流浃背的夏奚墨将外面的龙袍脱掉,里面的单衣早已湿透,他发现怀里的人稍稍轻微的颤了下,轻声唤道,“笙儿。”
风笙陌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微微睁开双眸仰视着他,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叫、我、什、么?”
夏奚墨轻笑道,“笙儿。”
风笙陌挣扎着坐起身子,看向他,开心道,“再说一次。”
夏奚墨笑道,“笙儿,笙儿。”语气不知不觉间带了几分宠溺。
风笙陌腾地一下张开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身,下巴倚着他的肩膀,喃喃道,“果然还是梦里好,总算给我送来了一个美梦,莫白。”
“梦里?”夏奚墨闻言皱了皱眉,眸子里划过一丝不安,他拉开紧紧贴在自己身前的人,腾出手来想要摸摸她的额头。
风笙陌一把拽过他的手,撅着小嘴,咕哝道,“我梦到你之前做了两个噩梦,一个是被谁扔进了冰窖里,冻得我瑟瑟发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来的一个是,梦见又被谁放到蒸炉上,我就热醒了,最后是美梦……其实我心里想见你,然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听着她这般孩子气的讲述,夏奚墨忍住笑意,顺着她的话问道,“今日我到你梦里是为了问一件事情,你前日为什么说自己有心上人,后来却又吻了我?”
要不是前日她在湖心小亭偷吻他,那他也不会第一次因为女人的事情而彻夜难眠,今日有机会便要问问她原因。
风笙陌羞涩的脸庞上霎时绯红一片,清澈明亮的双眸望向他,心里寻思着反正都是梦,那就在梦里试试好了,怯怯地说道,“莫白,其实我……”
“嗯?”夏奚墨看着眼前此刻面如桃花的她,比起刚才更添几分诱人,故意挑眉问道。
风笙陌忽地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的心上人就是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闻言,夏奚墨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她说心上人是自己?夏奚墨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她睡梦里明明喊着的是另外一个名字,为何现在又说她的心上人是他呢?
风笙陌以为他不相信,或者他……她双眼噙满了泪,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会惊讶,还可能不喜欢我,我也就是在梦里才敢……”
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悲伤,那是深深地伤痛,夏奚墨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更痛,好像真的辜负了她一般。不等她说完,他突然俯下唇去覆住她的樱瓣深深吮吻。
“唔!”风笙陌推了推他,但实在拗不过他的气力。
她的唇异常清甜,夏奚墨不是没吻过后宫中别的女人,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失控了一般,直到觉察到她呼吸困难,方才从那辗转绵长的一吻中解脱出来。
风笙陌有气无力地推拒着身前的他,茫然失措道,“莫白,你—”蓦然双眸一合,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
“笙儿,笙儿!”夏奚墨担忧道,忙给怀里人披了自己的龙袍,抱起她冲出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