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笙歌落》丝凡

18、玉楼深锁宫情（二）

　　风笙陌慵慵懒懒地从石桌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坐着的是一身黑衣气宇轩昂的男子，灿烂的阳光照在那人面庞上可谓是暖意十足，可这脸的轮廓……
　　顷刻间风笙陌双眸凝滞，直直望进男子幽暗深邃的眼眸中，整个身子如同伫立于冰雪严寒中，连呼出的气都变成团团白雾。尴尬万分之际，她拍桌而起，不禁失声叫道，“夏莫白，你怎么在这里？！”
　　谁在都行，除了你！
　　夏莫白神定自若地提起酒壶，斟满酒，端起一饮而尽，笑道，“在下一壶酒都喝完了，风姑娘这才发现，我在京城里日思夜盼再见姑娘，只是没料到重逢竟是在宫里。”
　　“我……”风笙陌哑口无言，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和悲伤。此刻她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让夏莫白知道她做了皇帝的妃嫔，那他是不会接受自己的。
　　天意？这难道就是月老棒打鸳鸯的前奏？
　　“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风笙陌心有不甘道。
　　夏莫白迟疑片刻，抬眼望向她，笑道，“是皇上让我来的。”
　　“你是大臣？还是王爷？”风笙陌皱了皱眉。
　　皇帝姓夏，名奚墨，他也姓夏，还出现在皇宫里，莫不是皇亲国戚？还是一切只是巧合？
　　夏莫白对她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一撩衣袍，起身离开石凳，绕过圆桌，来到她身前，饶有兴趣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风姑娘可是皇上新纳进宫的瑾嫔？”
　　“不是，我才不是呢。”风笙陌踉跄后退几步，摇头反驳道。
　　夏莫白剑眉微蹙，她明明就是，为何不承认？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相信我，即便现在是，但我不喜欢皇上，我不会做他的女人的。”风笙陌昂起头，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
　　听到她的话，夏莫白眉宇间已是一片薄怒，沉声说道，“既然你已经进了宫，喜不喜欢就没那么重要。”
　　“我有心上人，我是迫不得已进宫的。”风笙陌转过身，两步上前抬手扶着亭柱，望向湖水说道。
　　夏莫白望着她转身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失望道，“你的心上人可是那日你在客栈中梦里呼唤的他？”
　　“他—”风笙陌的指甲深深嵌入木柱，她想告诉夏莫白，“你就是他，你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他。”可是……
　　这时，远处传来细亮的声音，“皇上—”
　　风笙陌闻声顿时两脚发软，回过头说道，“不能让皇上看到咱们俩在这里，他会怀疑的。”
　　夏莫白怔愣地看着她，随后笑问道，“你怕怀疑什么？”
　　“君王都多疑，尤其是我这样的，难保旁人不动心思，我可不想害了你。”说完，风笙陌盯着他身后碧波荡漾的湖水，两眼放光。
　　“原来是怕皇上误会你跟我。”夏莫白失笑道。
　　“还笑，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风笙陌不满地嘟囔道。
　　不如……风笙陌明眸一眨，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这是夏莫白此生遇到的最生涩笨拙的一个吻，没有丝毫的温存缠绵，犹如蜻蜓点水般，但瞬间，一股淡淡的芬芳和丝丝的清凉悄然沁入他的鼻息。
　　忽然风笙陌又猛地一把将他推开，面色绯红，羞涩说道，“夏莫白，这个就当我救了你两次的谢礼。”只听“扑通”一声，她纵身跳进了湖里。
　　“笙儿—”回过神来的夏莫白未来得及抓住她，湖面已然激起簇簇水花，荡起片片涟漪。这就是她的方法？
　　夏莫白望着那向湖对岸游去的一袭身影，手指轻触着自己的薄唇，仿佛她刚刚的芬芳还在一般，抿唇而笑道，“还是那么傻。”
　　不过，她不是说有心上人么？刚刚又吻了他，到底何意？
　　“皇上—”一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进凉亭，施礼道。
　　世人皆知西夏皇帝名字是夏奚墨，但鲜有人知道他的字是莫白。
　　“海德，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夏奚墨沉声问道。
　　海德是宫里御前侍奉太监中少有的既忠心耿耿又颇懂得他心思的人，唯一缺点就是性子急，这让当皇帝的夏奚墨着实头疼不已。
　　“皇上，影衣卫齐大人说有要事回禀。”海德提起袖子擦了擦汗道。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多日，看来，他派齐飞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夏奚墨闻言，迈着步子出了湖心凉亭。海德见状忙起身带着宫人追上去。
　　“齐飞他在哪里？”夏奚墨边走边问道。
　　“奴才让齐大人在御书房候着皇上。”海德回道。
　　御书房外一行宫人看到圣驾，纷纷下跪行礼，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夏奚墨径直掀开帘帐，踏进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齐飞冲着来人见礼道。
　　“免礼。”夏奚墨不徐不疾地走到桌子边，拂袖而坐，问道，“可是有了公子魅的下落？”
　　“回皇上，根据探子回报，臣率领数十位影衣卫前去围剿，但还是让他逃脱回了北汉。”齐飞起身俯首，咬了咬牙，面带愧色道。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逃，朕还真是小看了他。”夏奚墨轻轻点头，抬手捏了捏眉间。
　　公子魅，来无影，去无踪。如此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对于西夏来说就永远是个危险。
　　“说来也怪，皇上刺中的那一剑虽不足以要他的命但也不会恢复那么快，这次交手，臣发现他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不知是找了何方神医相助。”齐飞叹了口气说道。
　　夏奚墨攥紧拳，沉声道，“不管他怎么做到的，既然天不亡他，那朕就陪他慢慢玩。”
　　“皇上，这次臣与他交手，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公子魅似乎是北汉皇室中人。”齐飞眉头紧锁道。
　　“哦？你发现了什么？”夏奚墨冷眸一转，望向他。
　　“公子魅逃脱之际，臣无意中见到了听命于他的玉爪海冬青。”齐飞道。
　　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纯白的“玉爪”更为上品，甚为罕见。
　　夏奚墨闻言，从御座上站起身，说道，“海冬青是北汉皇室的图腾，如此看来，公子魅难道是北汉皇子？”
　　若是如此，北汉老皇还真是舍得让他屡次以身涉险，至于是他七位皇子中的哪一位，目前还不知。
　　“皇上，现在怎么办？”齐飞问道。
　　“西夏与北汉即将开战，公子魅是不是皇子就等着到战场上证实吧，齐飞，一路上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夏奚墨说道。
　　“臣告退。”齐飞躬身退出了大殿。
　　齐飞刚出御书房，正巧碰到了端着各宫妃嫔牌子的海德，海德连忙退后几步向他行礼。
　　“海公公多礼了。”齐飞笑道，不经意间瞥见玉盘中的一个牌子。
　　“瑾嫔？”齐飞喃喃道，瑾，美玉也。皇上对后宫的女人一向敷衍了事，又怎么会用这个封号？
　　“这是苏丞相为皇上引荐的瑾嫔，风笙陌娘娘。”海德解释道。
　　“风笙陌，是她？”齐飞惊讶道。
　　海德有些奇怪他的反应，问道，“齐大人，有何不妥？”
　　“没什么，公公快进殿吧，莫要让皇上等急了。”齐飞摇了摇头，笑道。本是萍水相逢的一个女子，茫茫人海中她还居然送上门来，她和皇上之间到底是缘分，还是……想到这，他不禁眉头一皱。
　　海德垂首应下，转身进了大殿，望了望埋头批阅奏折的人，低声说道，“请皇上翻牌子。”
　　夏奚墨停住手中的笔墨，抬头看向刻着“瑾嫔”的玉牌，手刚触到，耳畔却倏地响起了她的声音，“你相信我，即便现在是，但我不喜欢皇上，我不会做他的女人的。”手指微微一颤，摆手道，“这几日政务繁忙，朕睡御书房，下去准备吧。”
　　“是，奴才遵命。”海德瞧着皇上想翻瑾嫔的牌子却又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纳闷万分，但作为奴才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收了玉盘，退出殿内，吩咐宫人下去收拾寝具。

作者有话说

　　文文接下来要热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