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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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也在学长的陪同下回到家里，一路上都在被各种嘲笑。
只不过是脑震荡而已，就级别来看还是最轻的那种，但是当是赤也那个样子让赶来抢救的医护人员都以为他抱着的少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看上去很严重吧？其实只有皮外伤呢。这孩子虽然体质不太好，骨头倒是很硬啊。”
从诊疗室里出来的医生一看见他就眉开眼笑。
“感情真好啊，像亲兄弟一样呢。”
赤也脸红红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抗议：才不是兄弟呢。
我们可是……
赤也咬住嘴唇，被自己心里的念头弄得一惊。
脑海里似乎不知从何吹来一阵清风冲散了眼前的迷雾。他恍惚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们是……
那两个字徘徊在口腔里，被每一次咀嚼弄得细细碎碎，暖融融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从书桌前站起来，再一次轻车熟路地踩着窗檐走到瑞兰房间。
很幸运，他没有关上窗子。
赤也站在他的房间里。这房中的情形和几个星期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两个人的东西散落在一起，构成一种非常合拍的温馨感。
Ryland。
赤也将自己陷入床铺中，那里还沾着瑞兰身上的气味。清清淡淡的、却又有几分辛辣的草木香味。
简直像极了他的性格。虽然无害，但是又极其坚韧。
【就是这个人。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从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那天的话又回荡在脑海。
【就是这个人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赤也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件绿色棒球衫。
准确来说，是他的绿色棒球衫。
赤也把那件衣服凑近鼻子，仔细嗅了嗅。
果然也带着那人的味道。
这算什么……在这种地方找到……
难道瑞兰竟然抱着这件衣服入睡吗？
一想到这个事实，赤也的心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突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个傻瓜。
就算是在这么寂寞的情况下，还是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赤也回想着瑞兰这几天的神色，除了平静只有平静。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痛苦其实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但是为什么。
他发狠的咬了咬嘴唇，起身打开衣柜，按照医嘱，瑞兰需要留院观察三天，他需要带几件衣服给他换洗。
可当赤也突然愣住了。
他知道，瑞兰的衣服很多都是精细的棉麻质地，如果不好好保存就会被压出深深浅浅的褶皱。所以平日里，这些衣服都被仔细熨过后整整齐齐的挂一排，甚至还从颜色上按照深浅分区排列，整洁得几乎有点挑剔。
赤也以为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但是没有。
一只大大的纸箱子，放在空空荡荡的衣橱里。
像是随时要走的样子，轻巧方便地安排自己的行李。
他一向不太灵光的脑袋，这次突然急速的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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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兰还没有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管是枕头的柔软度，被子的薄厚，还是床单的质地，都不太对。
……啊，想起来了。
是在医院里。
他睁开眼，努力的辨认着。房间里十分昏暗，厚重的窗帘盖住了一整面墙，不知道有没有日出。
从傍晚直到现在，他睡得很久了，现在没有一点睡意。
已经几点了？
瑞兰想找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压着，根本抬不起来。重物压迫着神经和血管，那只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奇怪。
瑞兰用另一只手探过去，却摸到了一丛柔软的头发。
！！
他吓得屏住了呼吸，也因此注意到了这个房间内被忽略掉的另一个呼吸声。
还有一个人。
片刻的惊异后，他便想到了那是谁。
毕竟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呢。
瑞兰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能勉强看清对方的样子。
赤也几近一米八的个头蜷在床边的小凳上，半个身子趴在床沿，脸朝着瑞兰的方向，眼睛轻阖，眉头舒展，唇角润泽，白天张扬活泼的神情被恬静抹去，全然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单纯。
让人没有办法的单纯。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瑞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俯过身去，将手边的毯子给他盖好。
手刚伸过去，突然就被握住了。
瑞兰倒吸了一口冷气。
“Akaya？”
“快点躺下。”赤也坐直身体。以那样难受的姿势睡了几小时，浑身都觉得很难受。“别乱动。”
“我已经没事了。”虽然这么说着，瑞兰还是顺从的躺回去。“Akaya怎么在这里？我都没有听见你进来。”
一小会儿沉默后，赤也回答他：“我给你拿了几件衣服。”
衣服。
瑞兰敏锐地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黑暗中那个沉默的影子。
“你要走了？”赤也问。
瑞兰并不回答。
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恰好落实了赤也的猜疑：“你要去哪里？”
瑞兰突然坐起身，那样子像是想从另一侧逃开。
但比那更快的，赤也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他的力气很大，手骨几乎要给他捏的脱臼。
但是赤也眼里的瑞兰，虽然脸色苍白，但仍然不露任何痛苦的表情。
“这个，关你什么事？”他冷漠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要比赤也想到的任何一句拒绝都要残忍一万倍，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入心口。
“为什么要这样？”赤也觉得很愤怒，这种情绪一直在胸口燃烧着，就像坠入了岩浆中。“做出一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样子来骗我，这样很有趣吧？看我被你耍地团团转，嘲笑我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为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不是比我还难过吗？为什么不能说出口！为什么你宁愿走到不关我事的地方去，也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瑞兰怔怔地看了他几秒，倏地挣扎起来。被赤也看穿的恐惧是他没有办法承受的。
“放手，Akaya！”
“我不要！”
赤也的气性上来了，说什么都不肯松开。而且变本加厉的，他突然袭击了瑞兰，整个身子用蛮力将他钉在床上。
瑞兰在短短几分钟内第三次被他吓到了。他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惊恐不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赤也。他们的脸挨得太近，鼻尖几乎蹭在一起。
他有点头晕目眩，不仅仅是因为赤也的呼吸。他的后脑勺刚才被毫不怜惜地撞在了床板上，其他受伤的地方也因为粗暴地对待开始疼痛。
“Akaya？”
赤也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种坚定得近乎偏执的神情，大有被逼上绝路的决绝和果敢。
“告诉我！”
“什么？”
“告诉我！把你心里想的事情——不管是什么——都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赤也低吼着，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煎熬。
瑞兰怔怔的看着上方的赤也，那片漂亮的翠绿色像是雨后的森林，柔软而又湿漉漉的。无论赤也此刻是怎样一种暴躁的状态，一看到这双眼睛，瑞兰一下子就放心了。
赤也还是赤也。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角突然落上了一滴液体，带着高温，热得几乎将他烫伤。
Akaya……
瑞兰几乎也要颤抖起来了。
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越是无忧无虑的人在此时越能传达深刻的悲恸。他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全都落在瑞兰的脸上。
只是看到赤也在哭，瑞兰就觉得自己的胸口也在发热。赤也的每一个小情绪都能引起他潮水般的波动。
“我是个傻瓜……”赤也轻轻说，嘴里吐出的热气呼在瑞兰面上。
“嗯？”
“所以，你别像对待前辈们那样对我。”赤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他抽了抽鼻子。“因为我很笨，在别人看来很明显的事情，我也猜不出来。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因为我、我是个傻瓜……很多事情你如果不说出来，我就永远都不知道。”
“我讨厌这样。”
“关于Ryland的事情，不能有别人比我还了解。”
瑞兰几乎忘了呼吸。他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
“Ryland。”赤也说，将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你哪里也别去。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遍的酝酿和重复，才能这样干脆利落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让瑞兰一开始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赤也却把他的无言误认为了跟之前一样的拒绝，有些着急地又问了一遍：
“我们以后就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这下瑞兰的思维终于回来了，洪水一般的冲毁了整个堤坝。他平生头一次语无伦次。
“但是、你，以后……”
“不会后悔！”赤也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立刻打断道，“绝对不会后悔！”
瑞兰蓝色的眼睛瞅着他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神色中的决心和认真。而赤也一直在等，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等过什么。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就算瑞兰还是不肯答应，还抱着之前那种不信任的态度，那他就死缠烂打，无论如何也不放弃，总之绝对、绝对不分开。
“Akaya。”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瑞兰终于开口。“我的手很疼。”
“啊……”赤也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瑞兰的手腕，不由的有些窘迫地抽开手，“我，那个……”
还真是一句话被打回原形呢。
瑞兰一边暗暗笑着，一边用刚刚获得自由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这样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赤也面红耳赤的感受到瑞兰说话的时候，那双薄薄的唇不停地扫着他的。
太近了……
他喃喃道：“没关系。”
“是吗。”
一片黑暗中，他们的唇贴在一起。
赤也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明明是清淡的草木香，却让人心醉神迷。
“讨厌这样吗？”
分开的片刻，瑞兰这么问着。
赤也脸红地答道：“不会。”
瑞兰的目光变得非常柔软。
“可是，会很辛苦的。”
“没关系，都说了没关系的。”
“……那我不管了。”瑞兰缓缓说，语调平和温存，“就算你以后再怎么后悔，我也不管了。”
什么啊，这个人。
竟然在说这种话时候……
他们重新开始接吻的短暂时间内，赤也忍不住想。
——都像是在说情话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