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New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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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遗忘了这件事，瑰洱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因为生活中的许多细节与脑子里记忆的各种不对盘。
这并非是料想之外的后果，对于“造物主”不会有人比她再了解。就好比一个能量体，在长达数十万年的发展里会经历的半衰期一样，她的念能力也一样，这是个必然会经历的半衰期。
她还没有挥霍精神力到会出现性命之忧那种程度，只要不死没傻，短时期内的混沌与必然会到来的全部遗忘，其实都无所谓。
“过度坦然的接受，反倒令人惴惴不安。”库洛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正在看着某本著名的戏剧，吐出的字句都像台词那样韵脚平整。
瑰洱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面，手下的刀子把削好的菠萝切成了漂亮的方丁，旁边摊开着一本食谱，且不论厨艺如何那本是用来掠人性命的刀工倒着实不错。
这些年虽然是像库洛洛说的那样与某位她不记得的少女同住，但厨房从来是摆设这件事她是真记得。瑰洱已经不再看书或者是搜罗任何资料，头脑不清醒的时期不适于做脑力劳动，于是开始从事了以前没做过的这件事。
“不要在我知识面下降的时候显摆书中原句。”把水果方丁全部挪到了一只玻璃碗里，瑰洱转过身来一手托着碗搅着淀粉汁，眼角弯的凉意盎然。
库洛洛坐在沙发上一手托着腮，浓墨一样的眸看了她一会，最终没再说什么。她是那种只要脑子不傻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也没人动得了的存在，本性这东西与记忆无关。即便瑰洱这般的淡定沉稳，他却时而会有担忧的心情出现。
“那时候，我该对你重新自我介绍了。”库洛洛觉得照着最近的趋势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见证瑰洱完全“洗白”的那个瞬间的人。
“那时候你千万别想着忽悠我就行。”
库洛洛翻动书页的手指一停，嘴角不知为何轻轻一翘，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翻动着锅铲的情报贩子感觉背后一凉。
……
商场，一卷帘子遮住了店铺外面的人来人往。
瑰洱半仰在柔软的沙发上坐着，左臂的黑色线衫卷起，摊开的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行中号的黑色变形字体，发型个性穿着拉风的店主手里拿着工具低着头。
“头一次有小姐你这样把手机号码纹在身上的客人。”店主小哥一边做着仔细的工作一边说着。
“怕有一天不小心忘了它们的重要性罢了。”瑰洱眯着眼笑。
“肯定是重要的人们。”
瑰洱欣然一挑眉，“算是。”
其实与其说是重要的人，瑰洱更乐意把这些号码的主人叫做保险的人，这不算漫长的二十年多疑人生里拥有她那少得可怜的信任的人。
等披上大衣走出店铺的时候，天上又是飘起雪花的老样子，站在台阶下面，瑰洱给帕里斯通打去了一个电话。
“还记得我，看样子还不算太糟糕。”
瑰洱的嘴角咧了咧，眼睛都没眨，“浪漫小说可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再看的东西了，省省吧。”
电话那头一阵轻笑说，“我也觉得背台词这一点，挺糟心的。”
“你忘了我之前的嘱托更糟心。”瑰洱感受着左臂的隐隐作痛，脚步轻缓的走在下雪的街道上，眼睫上沾染了雪花，声音刻意放的低沉如喟叹，“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你这样说让人压力很大的瑰洱~”帕里斯通的声音柔和，夹杂着点点笑意，“虽然你并不爱听这种话，但不知道我说上一句[请放心]你能否安心一些呢？”
“那倒不用。”冷风吹拂在脸颊上，瑰洱单手紧了紧缠在颈上的围巾，加快了一些脚步。
她在热爱人类这项事业上做的不错，但如果把自己也扔在人类之中去看，其实某些方面挺失败的。就像她活了这么多年，到了紧要时刻清算一下能信得着的人，不过青梅竹马与万年长辈这二人而已。
手臂上的三行号码来自这三个人，尼特罗，帕里斯通，库洛洛。
而在她心里对这仨人如果按信任程度排序的话，也是这样的阵容，尼特罗〉帕里斯通〉库洛洛。
虽然被扔进流星街基本自生自灭活到了现在，虽然一度也曾不待见过尼特罗会长的作风与行为，虽然中间空白了数年不曾联系，但瑰洱对尼特罗和帕里斯通其人一直都有一种难言的信任。
不管怎样，这俩人绝对不会害她。
信任有很多种，像大脑完全洗白那时自己会完全陷入险境这件事，瑰洱觉得只能同帕里斯通坦言。尼特罗会长过于正直，库洛洛过于极端，帕里斯通则是这两者的完美调合体。
帕里斯通在电话的那一边轻声调侃：“全部身家的话，瑰洱不妨也把各种卡的密码说来听听？”
瑰洱：“我只是会忘，但不是傻哟。”
一番没正经的对话过后，瑰洱才不紧不慢的说到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与重点上，“我在手臂上纹下了你和老爷子的号码为求保险，不过我不确定那时候我还会不会想到这个上面，我们定下一个日期。”
帕里斯通敛息听得仔细认真。
“一个月。”瑰洱想了半刻才慎重的开口，“从今天开始，如果一个月后我并没有主动联系你，请到天空竞技场又或者是斯堪维亚找到我，然后带我去肯特市。”
“……瑰洱其实你如果这么不放心，大可以趁着还记得的现在就来找我。”
“现在……不行。”瑰洱一眨眼，她家里还住着库洛洛那么一号危险的人物呢，且现在就这么走掉也略显突兀。谁叫数年下来积攒的怨恨太多，就算是那据说她曾与之在一起生活的助理少女现在看来都不是那么的靠谱，之所以要去肯特市同帕里斯通一起，就是因为如果大脑一片空白还呆在天空竞技场的危险性太高。
再聪明的人，也无法保证自己在那种状态下能完全认知清醒不被欺骗，她犯不上为了潇洒冒这个险。
“好吧。”帕里斯通回答的语气有那么一些无奈，“作为你竟然把我的电话号码纹在身上的回报，我向你坦白一件你从来都不知道的事吧。”
“……？”
“你是我的初恋。”这一句敛却了笑意，说的正经但却有那么一些对往昔的追忆之感。
瑰洱微愣，脸上浮现了一个相却于往常的干净笑容，“哟，我真的很荣幸。”
所谓初恋这种东西，只是年少懵懂时期产生了非同寻常好感的第一位异性，这种好感在人类的成长历程中真的很正常。人们都会缅怀初恋，就因为那是一种过去式的纯粹美好，只是[过-去-式]-而-已。
结束了这一通重要电话的时候，瑰洱恰巧走到了自己家的转角处，把已经冻僵了的手揣回了大衣口袋里，呼出了一口热气。
瑰洱想，她好像还顺便知道了那些封匿名的邮件来自何方。
不管怎样，真的谢谢。
感谢那一切来自他的善意。
当瑰洱拧开自家门的时候，却没有见到那个平常总是坐在一楼沙发上看书、又或者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的人。潜意识的认为，他大概是在楼上吧。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扰人的可怕，就比如这段时间习惯了那位最近越来越靠近居家型男人的库洛洛。是的他最近学会了整理房间，这真是一件可喜又令人心情复杂的事情。
幻影旅团每个人的赏金都如此之高，这位就这样安逸且没有丝毫危机感的住在这里，进出毫无隐藏自觉就不怕被认出来么？瑰洱记得，幻影旅团最近在世界通缉榜上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A级罪犯之首，霸气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世界首恶。
库洛洛说旅团在明年四月份集合，而现在是十二月末，她那可爱的副作用是没办法陪他耗到四月的，因为大概一个月后她就完全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得提前同这个人说好，免得到时候趁她啥都不知道被拐走，她的上帝说她在那段时期可不能跟旅团在一块玩，那是往死里折腾。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库洛洛一面用小细刷轻轻扫下书架上沉落的灰尘，一面想了想，“应该值得期待，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瑰洱抱臂倚着门扉站着，脸上的表情在天生的阴冷之余添上了些许担忧，……你才有趣这种事你有什么好期待的？！
“你想忽悠我那迫不及待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了，别太露骨了库洛洛。”瑰洱冷冷提醒。
“是么？”团长手里摆弄着那细毛的刷子，眼神干净。
“我特想趁我还记得的时候，踹折你的腿提前泄愤。”
库洛洛：“那样我就得一直呆到四月了，瑰洱。”
哐当——
瑰洱关门走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New Dre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