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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The first end poi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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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很安静,只偶尔会有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瑰洱搅和着盘子里的面条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色泽鲜丽的酱汁也没办法提起一个极端疲累之人的胃口。其实她洗过澡之后更想睡觉了,不过就是想着还有他这档事没有说开强撑着坐这。
打了一个哈欠伸手向竹藤编的篮子里够了一个甜甜圈,叼在嘴里向后一靠,坐等对面的大爷开金口。
库洛洛也终于放下了刀叉,抬起眼正视她,从一旁抽出了一方餐巾慢慢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瑰洱觉得他是一个标准的流星街人,占有欲强烈、杀伐决断,对同伴珍视对不相干之人连一星余光都不会分过去。库洛洛不是一个温柔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多年来待她还勉强称得上是宽容而已。
从十年前初遇的那一天开始,无论是哪一次单独面对这个男人,瑰洱都从心底里产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与畏意,不管彼此实力究竟如何。她能在尼特罗面前肆意妄为甚至不用管后果,但却在库洛洛面前一言一行都谨慎再谨,她怕他。
“后来送了什么礼物?”
“……啊?”瑰洱叼着的甜甜圈那端在嘴里融化了开,险些掉了下来,往嘴里嚼了嚼,“……古董。”
库洛洛把面前的餐盘移到了旁边,手臂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轻轻一眨眼说,“其实银行卡真的不错。”然后不顾对方那越来越诡异的神情自顾自的说着,“我也已经想不出来你生日究竟要送什么了,以后给你卡算了。”
“……那种没有诚意的东西,你还是算了。”瑰洱索性把甜甜圈全塞进了嘴里,甜甜圈的香腻味道在一次次咀嚼中蔓延在口腔中,腮帮子被面包撑了起来。
这种书上说过的小学生犯了什么错误回家被家长审问产生的紧张感是闹哪样,情报屋这几年发展的很壮大好么,如果硬要动手她也未必落下风。
所以你丫的别这么没有底气啊!
“那瑰洱你想要什么呢?”库洛洛不合时宜的继续探讨着以后的生日礼物问题。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瑰洱把甜甜圈全都咽了下去之后,拿起了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平静的顺了顺嗓子,“我去肯特市祝贺某位长辈的生日,但中间发生了一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然后很愉快的解决掉了,就这样。”
库洛洛很仔细的听着,然后那眼睛里隐隐的透出一种不解,他说,“瑰洱,这个我还没问呢。”
瑰洱顿时有一种心上被戳了几箭的感觉,身-心-俱-疲。
舔了舔下嘴唇,瑰洱轻轻一扬手推开椅子起身,“我困了,明早见。”
就在瑰洱压着被撩起来的火气转身走向楼梯的时候,听见坐在那的团长大人慢悠悠的说,“你沉默的时候,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包括突然失联也是一样,还有刚才也是。”
瑰洱的脚步停顿了下来,回过身看向那说着她似曾相识的话语的库洛洛。那人生就了一副绝佳的五官,所以就连侧脸也清秀到那般好似不沾半分尘埃的地步,明明是那样没有多少变化的平淡表情,但却分明给人明确的传达出他现在的心情。
库洛洛现在很不平静,非常不平静,瑰洱感受到了。
“只要我不开口,你便不说话。”
“瑰洱,有那么很多刻,我都没有耐心。”
瑰洱一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眉头压低了些许,她想过很多次甚至此前不久都想过这个问题,撇开杂乱的感情不谈。首先,对她来说,能不能对谁毫无保留就是一个问题。
她能对折原临也倾吐一切,也只能对他才能那样做,那样的信任并非因为有特殊情感,而是因为他来自平行世界,他们是一种人。
“但你知道这不可能。”瑰洱转过眼去,那眼角没挂着敷衍的伪善笑意,透亮的黑瞳定然,“你也好我也好,都不是适合彼此透明化来对待的人,保留一点个人空间又或者拉开距离才是最上选项。”
瑰洱的想法换句话就是:就算是我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也不会把我自己置于一个别人全然掌握的境地,更何况我俩现在还什么都不算。
她了解幻影旅团,他们有自己背离于上帝的信仰,他们有与同伴之间解不开的羁绊,他们有每个普通人都拥有的热情,他们依靠强硬的手段去抢来一切喜欢的与需要的。
蜘蛛需要一切,唯独不需要爱,那是一种毫无价值的冗余。
情感是一种毫无价值与意义的冗余。
但现在那该死的预言已经一点点变成现实,已经扭转了他们所有人原本应该的人生轨迹,已经产生了那曾被视为废料的感情她还能怎么办,谁叫他俩都选择了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条路。
这特么就是那该死的命运么?维多利亚与这个人一直欲说不说的命运就是这么个玩意么。
瑰洱回房间之后决定把那本《旧约》从头看一遍,每句每字都琢磨的认真用心,祈望曾救过她性命的圣典或许能给她指一条简捷正确的道路。
但神庇佑她一次好像只是凑巧,她这样没用,最后只是把书摊在了枕头旁边然后看到睡着。醒来的时候,原本只是搭在腿边的被子把她裹得像个过冬的粽子。
她真懒得跟库洛洛计较随意进她房间这个问题,能无声无息的不惊醒她这种曾浅眠到同住的苏珊炸毛的人,可也算是不容易。
等等,苏珊,那是……谁啊?
瑰洱躺在被子里一皱眉,努力找寻着有关这名字的记忆,女孩的名字好像应该挺熟悉,她今年才二十,记性就这样废了么别这样。
一向以头脑的清醒与智慧无比自傲,瑰洱这时候有那么一点心情糟糕。
苏珊,苏珊,苏珊。
瑰洱努力的想想想想到最后变成这样一种状况,拍着脑门自言自语,“……名字是什么来着?”
……
因为此前处于无聊状态下瑰洱去了学校里读书,所以无故旷课半个月之久手机都要被教务处打爆了,瑰洱翻开电脑看了看最近一周的课程安排,决定先继续旷着。
不知是否因为库洛洛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还是怎样,在瑰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相处反倒是朝着更自然的方式进行了下去。
瑰洱开始大量阅读有关世界上各种不思议事件的书籍,同时将几乎所有有关于平行世界的科学论文又或者书籍下载到了电脑之中。
“对人类的爱移情到了这个上面?”库洛洛也顺便跟着看了不少杂志什么的,一手翻着书页一面问。
“才没有,我爱得深沉。”瑰洱这时候半仰在转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科学杂志,顺口回答之后又想起来什么,“旅团最近都没有活动么你这么闲?”
库洛洛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感觉。
“明年四月才集合。”穿着休闲居家服的库洛洛,靠着沙发坐在厚实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上,杂志摊开在腿上,一手还握着电视的遥控器,反口问了一句,“情报屋都没有生意么?你现在倒清闲的要命。”
“懒得管。”瑰洱捞过一块放在旁边的曲奇饼干,扔进嘴里嚼的嘎嘣脆。虽然不止一次收到过来自员工含着血泪控诉她最近不着调的劝谏电话,但别人的怨念到了她耳朵里就从来没有停留过,她现在没有心思管就是不搭理纵然气死人又能怎样。
瑰洱现在对她劳累了数年积攒下来的情报屋数据库有着强烈的自信,哪怕一时之间撇下来不管,情报屋的整体运作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紊乱分毫。
总的来说,就是无耻的有恃无恐罢了。
这座城市的第一场雪在十一月的中旬如期而至,漫天的白色纷纷扬扬,只是一夜之间便积满了门前的庭院。
路边的万年青松披上了一层白色衣衫之后显得更加俏皮,冬雪并未让街道如日渐走低的气温那样冷寂下来,反倒是有三三两两穿着冬装的小孩子在积雪里跑来跑去的。
瑰洱裹着大衣慢慢的踩在雪上同时去刻意倾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而库洛洛不紧不慢的就走在右后侧的身后。
“你往年是怎么过冬天的?”库洛洛眨了下黢黑的漂亮眼睛问,说话的时候从口中呼出一片白雾。
瑰洱把半张脸都埋进了缠在颈上又长长垂下的红色围巾里,苍白的肤色似乎都能和周边的雪地融为一体而毫无违和感,露出的细长眼眸轻轻一弯,那种阴凉之感莫名的与这气温重合了。“努力工作或者呆在家里看书,偶尔出来散步,准备圣诞节和新年什么的。”
“一个人么?”
“和……”即将有那么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一样,但瑰洱却是硬生生的想不起来了。
“苏珊么?”库洛洛黑得纯粹的瞳孔里有那么一刻染上一丝忧虑。
“你说谁?”瑰洱扭过头来,眉头疑惑的一挑,“不认识。”
库洛洛伸出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让两人的步伐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却眉心微蹙,冷静的思考了一刻,慎重着开口,“瑰洱,你……脑子大概出问题了。”
“侮辱别人智商是大忌啊库洛洛。”瑰洱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过身,鞋尖踢了一下路上的积雪,他总是开一些笑点奇怪只符合他自己审美的欠揍玩笑。
“不然不会连你自己写的信都不记得,[愿主的荣光与我同在],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库洛洛站在那里没有动,冷静的断定着她的记性。
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存着这样的猜测,前段时间将在北部小城中偶然得到的她亲笔写下的信件拿给她看,她却只是简单的一勾嘴角说,“你临摹我笔迹挺像的,请再接再励。”
然后库洛洛才开始注意到某些细节,比如从前一直同她一起住的那个女孩不见了,甚至都不曾被提起。
下棋的时候突然忘记了规则,然后她又重新翻书。
偶尔在为数不多的聊天里谈起从前的事情,瑰洱所作出的反应也完全不正常,就像……不曾亲身经历过。
瑰洱一眯眼,“你跟我提过这事么?”
“你脑子真的出大问题了。”库洛洛的手落在了她头上,眼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好像……”瑰洱睁着眼睛缓了很久,“开始遗忘了。”
念能力的副作用,终于在精神力被强烈刺激之后,汹涌来袭。
这不是个好兆头。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