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往生海》晏三刀

63、死亡之海（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漆黑的荒山腹地只剩了几串光束晃动，且这些光束时常被蝙蝠袭来的身姿切断，封闭的空间中血腥气愈发浓重。白玉堂搀着展昭，二人一时间已不知砍了多少只蝙蝠。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白玉堂面色凝重。

　　展昭扫了一眼洞中四处散落的光源，道：“既然向外行不通，只能往内寻路了。”白玉堂摇头道：“四壁都很结实，恐怕难了。”展昭也知道白玉堂所言不虚，便只道：“僵持这么久，大概不少人受伤了，蝙蝠数量总也不减，也不知道能不能杀光。”他偏过头，“你我二人即便单拎出来，一时半会也总能自保，他们却不同。”

　　白玉堂刀光一亮，又劈落一只蝙蝠。他轻笑一声：“你这么说，便是想让我去护住他们？”展昭道：“正是。”白玉堂道:“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难说，哪还有工夫管他们死活。”虽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很快闪身离开，护住了附近两个女研究员。

　　其中一个姑娘在地上团成一团，抱着头直哆嗦，另一个大概胆子比较大，身手也利索些，拿着小匕首直晃，但也没个章法，口中还止不住喃喃：“没事，没事的。”两个姑娘因为一直徘徊在展白二人附近，倒也没受伤，现在见白玉堂过来了，胆子也壮了起来。

　　“蒋四哥，芸生，请务必保护好他们。”展昭朗声道。他躲避开向他俯冲而来的巨大蝙蝠，将地上的怪石一个个挪移开来。白玉堂在余光中瞄见了，侧耳一听，地下传来的泠泠水声空旷而清晰，似乎是还有一层空地。他不禁喜道：“是了。”

　　“咦，怎么了？”一个女研究员不解问道。

　　白玉堂应道：“你们带好东西，随我过来。”于是向展昭那边移去，“没想到这荒漠之中，还会有像在杭州那时一样的际遇。”

　　展昭见他会意，也笑道：“别凿太大了。”一面指向一块比井口稍大些的石块。白玉堂点头劈向地面，地面立刻出现裂口，原本还只是个一人宽的地洞，然而地质过于薄脆，砂土簌簌往下坠落，过了好一阵才稳定下来，洞口恰好比井口小些。白玉堂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展昭取过手电向下探照过去，下面并没有通路，相反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有水流经过，两侧积土面积不大，但足以落脚，遂一跃而下。

　　白玉堂让蒋平白芸生先下，研究人员一一跳下去，让蒋平二人好好接住了。最后砍死两只蝙蝠后，白玉堂举起大石，纵身跃下，正好将洞口盖住。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在水两岸坐下。“总算是安全了。”黑暗中一个男孩说。气氛才松动了起来，研究员惊魂慢慢回归，这边一个人说：“卫生员，我的手被抓伤了，赶紧打开手电给我包扎一下，不要感染了。”那边一个道：“啊，我的脸！还在淌血呢。”甚至还有人道：“我们带了蝙蝠肉下来，现在几点了，我都饿扁了，干脆烤着吃了。”

　　不论如何，暂时安全了。王胖子手中火光一闪，点上了烟：“大家好好包扎一下，从对岸开始自左向右报个数。”

　　“一。”

　　“一。”

　　对岸两头都报了出来，惹了王胖子一声骂。

　　邹若哼了一声，道：“哪有工夫管人少没少，眼下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蒋平道：“下边有水流，不如蒋某潜下去探探路。”

　　展昭道：“也好。”

　　只听“噗通”的一声，一团电光在水下亮起，但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白玉堂站了起来，与白芸生一同打起电筒向水面照去。水流可以算是湍急的，可以见得水流两头都能通行，就看哪边有路可走了。

　　光团又出现在水中，蒋平把手搭在土地上，白家两个人连忙把他拉了出水。蒋平瘫坐在地上，轻喘道：“行不通了，地下水里有股力，直把人往下拉，以蒋某的水性，也是堪堪能上得来。”

　　柯学家低哑的声音悠悠传来：“密度很小、无色无味无毒的液体吗？”他好像是在思考，同时说着话，“雪浣，让小崔来装些水，说不定和往生海里的是一样的。”

　　程雪浣一直混在研究员里，没有出过声，此时听见柯学家喊她，立马道：“是。”接着打开手电每个人脸上巡视一遍，惹得众人皆是捂眼，她见崔真不在这一边，又一跃到对面去了。

　　不久后，她道：“先生，崔真没有跟上队伍，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进来。”一贯淡漠的声线。

　　有个女孩子惊叫起来了：“不会吧！他刚刚还帮我打了蝙蝠。他……不会还在上边吧。”讲到后边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白玉堂已经掀开了石块，回到了上面那层。在他下来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上边没有人——至少没有站着的有自我意识能出声的人了。那么如果崔真没有离开这里，是不是已经遭了蝙蝠的毒手呢？他几乎可以断言了，就算那时崔真没死，也不可能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他也明白，当时没有四下查探一番，是他的失职。但他没时间去理会这种自责之情，他必须尽快找到崔真，不能放弃崔真存活下来的哪怕并没有多少的可能性。

　　光束在一堆堆的蝙蝠中移动，那些还活着的蝙蝠已经安静下来，专心啃食着死去同类的尸体，白玉堂的心越发沉了下去。他果然还在蝙蝠堆中找到了崔真的尸体，尸体上有不少肉被啃食，能看见森森白骨。白玉堂怒目圆睁，挥刀驱散蝙蝠。崔真算是他在宋代最好的现代朋友，此时见到崔真的尸骨，他的伤心自责恼怒尚未好好的发泄出来，这个洞穴被封住的入口却轰然出了个口子。晏大刀俩兄弟和乌斯跳了进来，很快又将入口堵住了。

　　白玉堂立马将刀横在胸前。乌斯晃了晃火把，看清楚是他，突然笑道：“看来战斗结束了，其他人呢？”

　　白玉堂没有理会他，乌斯看看地上的尸体，歪了歪头：“都阵亡了？”

　　白玉堂只冷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了？”

　　乌斯噤了声，晏家那二人也不搭理他，他便试探道：“莫非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你们很有兴趣么？”

　　晏小刀才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种古装影视剧中出现率极高的句子，一般是隐晦的承认。但是晏小刀并没有必要接这个话的，这让白玉堂感到不安。

　　晏大刀发话道：“这里活人的气息很少？”乌斯立刻答道：“只剩下白玉堂一个了，其他人都不见了。”晏大刀嘴角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道：“那便好。”

　　那便好？白玉堂愈发摸不着头脑，也不得不更警觉起来。

　　“他们都去何处了？”晏大刀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白玉堂冷笑一声，道：“你们是在找他们，还是在找出口呢？”倘若是在找出口，那么姑且还算是利害一致。

　　乌斯很快答道：“没有研究员们带路，我们怎么到得了往生海？”

　　白玉堂冷眼瞧着他，道：“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乌斯道：“我们大概进错了洞穴，所以迷路了。”白玉堂的脸色在火光中阴晴不定，他道：“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不就是你故意把标识改换了洞穴吗？还在这早就补下了陷阱，等着我们。”

　　乌斯当下纵声笑了起来，道：“难道不是你们先做的杀人计划吗？”

　　“但是你们为什么连研究人员一起坑了？”白玉堂问。

　　乌斯道：“没有他们怎么坑得到你们？”

　　晏大刀道：“白大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

　　“我觉得很奇怪，”白玉堂盯住乌斯，“你们进来为什么要封住门，这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乌斯眼神闪了一下，道：“赶紧带我们去找他们，不然这个原因，你永远都不用知道了。”

　　白玉堂被他激得气性上来了，又想起崔真的死这些人个个脱不了干系，便只道：“我虽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若想知道他们的去向，还得看撬不撬得开我的嘴了。”

　　晏小刀怒喝道：“你敢不说？”白玉堂挑眉道：“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晏小刀话少又狂躁，一言不合便抢上前来，剑花一晃，白玉堂连连后退。白玉堂仔细看了晏小刀的招式，稳健迅猛狠辣，这身手不愧是无欲的顶头上司。白玉堂明白这一招只是在威胁他，若是真心攻来，自己此刻早已重伤在身。

　　“还不说么？”晏小刀道。

　　白玉堂笑了笑，道：“我说，我这便告诉你们，他们刚刚……”说到这时，陡然一个翻身跃起，转到晏小刀身后一刀击下。

　　晏小刀却也不转身格挡，一个伏身便滋溜溜往后移去，很快便离开了他的视线。白玉堂自从来到宋朝，与高手对招还是不够多，对他而言晏小刀的身法可算得上诡异。霎时间他四处一看，闪开一剑，惊魂甫定，晏小刀一脚踹向他的侧腰，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直至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晏小刀慢悠悠地踏着四方步过来，道：“还不说么？”

　　白玉堂伏在地上，心知以自己的实力与晏小刀对上毫无胜算。他就地打了个滚，绕到了晏小刀身后，晏小刀放任了这种无谓的挣扎。然而他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的崔真尸体身上带有毒草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