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往生海》晏三刀

61、死亡之海（五）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

　　那几棵水草肥厚粉绿，叶身又分布着些许褐点，用小刀一划便溢出粘稠透明的汁水来，汁水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诱人。展昭道：“如果是植物毒素的话，只怕是这种水草汁液里的毒素罢。”

　　柯学家道：“有理。”随即向崔真要了个空的水囊，将汁水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争取在明天赶到罗布泊。”

　　“诶？柯老师，这个乌龟怎么处理啊？”崔真接过水囊，问道。

　　柯学家还不及说话，就有队员插嘴问道：“这乌龟是吃水草的吗？”有人答道：“应该是，苏卡达龟就是草食性动物。这应该也是只类苏卡达龟吧。”那个队员紧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它没有发疯，这个病毒对其他动物没有效果么？”

　　柯学家摇头道：“不见得。乌龟是冷血动物，夏天进食，冬季冬眠。据此我们可以做两个假设：第一，它在夏天的时候并不在这口井里，故而没吃过这些水草。第二点，也有可能这些水草对冷血动物是没有用处的。除此之外，乌龟在动物分类学上隶属于爬行纲、龟鳖目、龟科，这种病毒只对爬行类或者龟鳖无效也是有可能的。当然，你所提及的情况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从老王对这种病毒的描述来看，它对灵长类生物的危害性会更大。然而这之中，或许还有我们忽略的条件，我们的假设也或许完全不成立。”

　　崔真问道：“那我们带它走么？”柯学家道：“没有必要，要做实验只要有植物样本就足够了。”

　　队员们将乌龟放回水井里，收拾行李继续上路，次日上午便到了罗布泊附近，见到了新的科研小分队以及乌斯与莫声化。科研小分队队长姓郑，他介绍道：“我们这次加上我，总共来了六个人，三个人跟着我出了地洞，还有两个在海眼附近等着大家。”接着他露出悲痛的申请来，“不幸的是，我们出色的周超同志，在这次的任务中牺牲了。”

　　莫声化马上道：“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吧。”郑队长就将领进了湖边的红柳树林中。周超同志的遗体就摆放着这树丛里，一位同伴在旁边陪伴着他。死者已去世两日有余，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了，身上没有致命伤，只有手臂脚踝和拳头上布满伤口，反倒同伴身上遍布伤口。据同伴说，死者死前不断疯狂地对他拳打脚踢，原本周超身材矮小，体格羸弱，但他发疯后的拳脚却出乎意料的重。莫声化有帮助他们按住周超，并且注射镇定剂，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柯学家问：“他这种状态保持了多久？”郑队长道：“四五天，我们不得不将他绑住，但他时不时就能挣脱。当时我们只能尽可能远离他，让他一个人呆在这边。但你看这树林子里，到处都是残枝断叶，都是他弄得。到第五天头上，他终于累了，躺在地上直喘气，我们才敢靠近他，可不多久他就离世了。”

　　“脱力而死么？”柯学家自语道，“他发作之前吃了什么么？”

　　郑队长与柯学家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但还是老实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们带来的罐头啊。”陪伴着尸体的同伴抬起头来问柯学家：“为什么要问这些呢？”柯学家道：“我们在附近的古城中找到了一种水草，它或许会导致相近的病症，我们想调查的清楚一些。”

　　那个队员立即睁大了眼睛，道：“水草？！”柯学家即刻道：“怎么了，你想起了些什么吗？”队员道：“我们在湖边找到了一种水草，出很多汁水，他尝了一点。”跟着柯学家的几个队员听了，都感叹真是作了大死，这边的东西看来真的是要小心，一点都不能乱吃。柯学家依旧冷静道：“那种水草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众人围了水边看了，那果然与井中的是同一种水草，是汁液极多、长着褐斑的那种簇生草本植物。王胖子道：“这草里是有□□是有罗布泊病毒的了。”柯学家沉默着表示了认同。王胖子又道：“我们知道这些也没用，看现在天色，大概是中午了吧？”郑队长看了看手表，道：“十二点二十了，我对好了手表的。”

　　“那么……”王胖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们先吃午饭吧。”

　　邹若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呢。”王胖子笑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再解决下一步问题。”柯学家一锤定音道：“先吃饭，下午进地洞。”

　　白玉堂这边和科学家们都是就着肉罐头吃干粮，晏家那些人则是抓了些鱼和兔子烤来吃。崔真在午饭途中也不闲着，巴拉巴拉的讲个不停。丁月华虽是江湖儿女，但好歹是大户人家规规矩矩有教养的女儿家，从小就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对崔真很是头疼，于是自行坐得稍远，反倒比较接近晏家的门客了。原本吃过这餐饭就可相安无事地下低垌，谁知却忽然生出了些变故来。

　　晏家有两人乍然跳起，攻向丁月华。丁月华当时背对二人，好在她武艺也是高强，当即往地上一滚，逃过了两柄大刀。与她相近的蒋平立时提刀去帮她，但那二人却也不弱，身法活便，力道强劲，内力也是极为充沛。丁月华与蒋平二人俱是大吃了一惊，一来是从未料到晏门跟来的人的武术造诣已到了这个地步，二来是晏家突然发起进攻意味不明。展白三人本还想上前搭手，却见莫声化跃起也挡住晏家那二人的大刀，大声道：“这两人怕也是中毒了。”说话间揽去了一人的战力，竟与那人打得难分难舍。丁月华被他一惊，分了神，倒是被刀砍中了手臂，她急退下去，蒋平补上，却略有不敌。

　　莫声化对付的那人多次想要逃脱，欲向蒋丁二人攻来，都被莫声化招架住了。展昭此时帮着蒋平将那另一人拿下，点住穴道，却毫无用处，用剑劈刀砍，即便是血流如注身形也依旧灵活。莫声化抓住机会直接一剑穿喉，将那人一举击杀，反身又杀了蒋平展昭对付的另一人，此事才算平息下来。

　　“看来他们确实也疯了啊。”王胖子心有余悸道。展昭问道：“此二人方才食用了水草？”晏家其他人表示了否定，晏小刀一番查看之下，道：“恐怕他们方才吃下的兔子，也吃过了那些水草。”红柳林中确实有些浅灰色小兔，柯学家说过他们以灌木树皮以及细枝嫩叶为食，故而众人皆未曾在意。

　　有研究队员恐惧道：“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一直留在这里恐怕不太妙。”柯学家表示了赞同。

　　晏大刀从他的队伍里挑了三人出来，道：“你们随我一同进去，其他人先在此待命。”丁月华受了伤，才包扎好，却是盯着晏大刀不放，展白二人好容易才劝她留下了。

　　沈仲元自告奋勇留下来陪着丁月华，以防变生不测。白玉堂却是知道他还有别的打算，沈仲元大概是看往生海一事大抵便要结束了，现下只消盯住被晏大刀留在外边的东西就是。晏大刀留在外边的东西，就是早在去年夏天阳光做的那些干尸松香，它们被摆放在箱子中，等待着穿越的阵法——虽然这个阵法根本不存在。沈仲元最初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些被失踪的青少年，虽然他并不为江州府衙所接受，但依旧想要好好完成这一使命。

　　王胖子清点了一下人数，晏家是晏大刀、晏小刀、莫声化以及另外三人，科研队里共十五人，白玉堂等共四人。郑队长领着这二十四人，居然迷路了。

　　“啊，我记得我在这边做了标记的呀，怎么不见了？”郑队长喃喃道。

　　邹若道：“是不是记错了，洞口在别的地方？”

　　郑队长道：“怎么会呢？”又问他带出来的两人，“你们记得在那么？”那两个也迷糊了，道：“应该是在这附近啊。”郑队长道：“对吧？在这儿附近的。”邹若看他一脸迷糊象，不满道：“你老是这么乱来，啊，真想不通你怎么做到这位置上的。”

　　乌斯从前面跑回来，看见邹若，便道：“我刚刚在那边的洞口看见旗帜了，大概是那边吧？”邹若一听，立马拉着郑队长去了，开始郑队长还信誓旦旦在这边的，看见旗帜就道：“对对，就是这里了。”

　　众人这才跟着郑队长进了地底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