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往生海》晏三刀

58、 死亡之海（二）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晏家人果真很沉得住气，他们一早知道往生海不见，却依旧在高昌城等着消息，并没有什么质问与指责。

　　白玉堂心知自己算是白跑一趟了，倒并没有多么灰心丧气，权当是来新疆旅游了。眼下寻找往生海眼一事自然已经全权托付给了那些现代人，晏大刀俨然并不重要。展昭一行人原本除了陪同白玉堂找寻往生海就还有其他任务傍身，且不说死在晏尧堂杀手手下的重要人物不计其数，就是晏门授意阳光杀掉的也有近百人。倘若能够抓住或杀死晏大刀，那便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蒋平和丁月华更多的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到高昌回鹘的。

　　进了高昌内城，果然如同崔真描述的那样，热闹非凡，各色摊子都围满了人，叽叽呱呱地说着各国语言，偶尔也能听见一两句汉语。虽是在数九寒天，且西域寒气由北方天山直扑过来，比之大宋更甚，但一入高昌城仍能感觉有暖风拂面而来。这全是因为城墙高大，并且城内人数极多，再与一路上的透骨奇寒相比较，却是温暖多了。

　　晏大刀的宅院在内城西北，距离可汗堡颇近，即便比上不足，仍也是座气派的堡垒。莫声化及柯学家三人被引进了堡垒深处，而白玉堂等六人和两个年轻的科研队员被留在了外厅喝茶。

　　既然是在人家的宅子里，便也不好讨论该如何手刃别人，但这一色的都是英雄人物，并不见窘迫。蒋平啜了一口茶水，又瞧瞧，问立在旁边的侍者道：“这□□浊的，是个什么？”

　　侍者低头仔细答与他听：“这个叫作奶茶，是将砖茶捣碎来煮开，再加鲜羊奶扬出来的。”

　　蒋平“哈哈”笑了，道：“招待我们，倒是应该拿出奶酒来才是，在下江湖草莽虽不懂品茶，但酒还是喝得两杯的。”

　　“蒋大人谦虚了，”有个声音从里间飘了出来，“蒋大人现任从五品上的客省使，有哪个不明事理的会将大人视为江湖草莽？”

　　蒋平嘿嘿道：“虽是为朝廷办事，但蒋某只知以人为本、民高于天。为官说到底不过是个手段，蒋某在朝在野都只是想着为百姓谋利罢了。”他素来老成，这番话在大宋境内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然到了回鹘便脱口而出了，“不只是哪位朋友在此，不如出来见上一见？”

　　话音尚落，那人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莫声化也跟了出来。那人是个中年男子，面白微须，嘴角含笑，十分温和。他虽是被搀扶出来的，但昂首阔步的模样并不像是行动不便，众人皆是疑惑。站起来与他见礼之时，他扬一扬手道：“诸位快请坐，在下目不可视，多有不便，令大家见笑了。”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双目无神，然则此人虽是有眼疾，却能够辨明众人起立见礼，可见是个厉害人物。

　　两个小队员没见过多少厉害人物，立刻赞叹起来：“哇，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们站起来了。”

　　“眼盲的久了，自然听着声音就可辨认出来了。”那人对着两个队员的方向笑笑。

　　“啊啊，我知道了，这就是所谓‘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开启一扇窗。’嘛。”一个队员说。

　　展昭看了眼莫声化，道：“晏门主着实好耳力。”

　　那人遂是笑得更客气了：“展大侠也是好眼力。诸位好汉来到本尊府上做客，本尊因着信佛，府中并未备着好酒，款待不周，着实失礼。”

　　“初次见面便要叨扰门主，才是我们的过失。”于是两边都客客气气地笑了起来。两个小队员莫名其妙的开始尴尬。

　　这时，王胖子从里边冲了出来，大喊道：“嘿，门主门主，有转机了。”

　　两个队员立即兴奋地站了起来，不过知道大boss在身边并不再敢开口了。晏大刀面容沉静，慢悠悠问：“王先生，如何了？”

　　王胖子气喘吁吁的与在座诸位致意，接着汇报道：“往生海现在在沙漠无人区里，我们准备一下，不久后就可以出发去寻找。”

　　到了夜里，王胖子才和白玉堂等六人仔细介绍了情况：“往生海那一头的组员探测到这个时间的位置有变化，所以派了一批成员过来。下午的时候，和我们联系上了。放心好了，我们这的信号站做的不好，能联系上说明他们离我们很近。我们已经派了先锋队去探查了。”五个宋人听不懂这些，话语权全落在了白玉堂手上。

　　“先锋队？”白玉堂坐在床沿上，了无生机的样子，“这茫茫沙漠，他们怎么去的？”

　　王胖子“嘿嘿”的笑，道：“你记得乌斯和那架直升飞机么？”

　　白玉堂这才“哦”一声，半晌才道：“乌斯和那个小萝莉去了？”

　　王胖子立刻回答：“乌斯和莫声化去了，那小朋友没有，她去了只能碍事。”

　　白玉堂轩眉一皱，却道：“你们没有虐童吧？我看她不太好哄的样子，离得开乌斯？”

　　王胖子讪讪道“哪儿能啊。”便岔开话题，“虽然他们有直升机坐，我们可没有的，我们只造了一架飞机。”

　　“那我们怎么去？”白玉堂道，“骑着骆驼横穿塔格拉玛干么？”

　　王胖子点头，道：“不至于横穿沙漠，但这里橐驼还是有的。”

　　“具体细节有么？”白玉堂立即问。

　　“嗯嗯，”王胖子展开地图，“那边的队员说了，海眼居然在沙漠地底深处的岩石洞穴中。说实话，沙漠和极地的岩石硬度很低，极易崩解，我们没有把握这个洞穴能存在多久，使往生海不被风沙填满。而勘测表明，下一次海眼换地还在二十多年以后，所以我们决定全员撤回二十一世纪，再进入别的年代继续工作。”

　　“要抛弃这里了？”白玉堂有些吃惊。

　　“嗯，”王胖子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们说，在洞穴附近有一个极大的盐水湖，我们怀疑那是罗布泊，所以先让乌斯去与他们会合，然后我们的队员才出发。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先往南走，到达播仙镇找寻孔雀河。罗布泊是由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疏勒河等河流汇聚而成的，故而顺着孔雀河就能到达罗布泊。”

　　“哦。”白玉堂虽然不懂历史地理，但还是听说过现在的罗布泊已经干涸成大片盐壳。

　　王胖子担忧道：“也别想太好，孔雀河早在唐代就开始干涸，现在的古河道也不知道怎么样。我们的队员里也没有一个进过沙漠考察，古代的导游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白玉堂笑道：“你不是学地质的么？能有这种机会，应该高兴起来呀。”

　　“高兴个屁嘞！”王胖子骂道。

　　展昭才问道：“总共多少人入沙漠？”

　　王胖子认真地算起来：“我们的小队要全部撤离，总共三加八是十一个，你们六个人，晏家顶头有两个，还有无欲程雪浣，再加上杂七杂八运东西的，少说得有十几个人。大概加上去，会有四十左右吧。”末了还叹上一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白玉堂歪头问：“怎么砸脚了？”

　　王胖子不想说，搪塞了过去。他说：“定在了这个空间做研究呗，天气又不好。这里晚上可有零下七八度呢，小心别着凉了。”

　　白玉堂知道是敷衍，便随口道：“啊，这么冷啊，不知道会下雪不会。”他突然想起来去年冬至在君山上好一场大雪，那个时候思光也在他身边，现在倒是把他们都留在了白家。但王胖子回答他：“别想了，吐鲁番是什么地方？大戈壁啊，降雨都少见着呢。”白玉堂也不是认真想看雪，就没说话了。王胖子都对众人道：“大家可要多带点衣服进沙漠，沙漠平时虽炎热，但现在正是冬季，里边的正常气温大概和这里差不多少，而夜里是相当冷的。”

　　其实说起来，往生海易地，对于这些想杀晏大刀的人而言还算是件好事，至少他们不是在晏大刀的地盘上算计晏大刀了。晏家的人一下从几百人一下降至十余二十人，应当是好下手多了。

　　约莫过了五六天，沙漠那边有传来了消息，说是直升机已经到了，位置确认下来，的确是在罗布泊附近。于是众人备好东西，几十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孔雀河道。

　　丁月华话少而勤快，很快就确定了晏家出行的人数与各人身份，蒋平就开始部署，白芸生和展昭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发表发表意见。沈仲元一来进不了朝廷，二来他确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之人，故而对杀晏大刀提不起兴味来，倒是常常与崔真、白玉堂一同聊天，知道了不少现代事情。

　　又是五六天的周转，橐驼和导游都已备齐，队伍才开始沿着孔雀河古河道向罗布泊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