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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封陌生女生的来信 ...

  •   天气愈来愈冷了,校园的枯叶基本落尽了,一连几日白天都显得雾气蒙蒙的,离大家兴奋的飘雪的日子估计也不远了,轻飘飘的几乎看不到的雨粒在空气中摇摇续续,每个人都弓背缩腰地穿梭在湿冷的路上,学生们都抱怨着还不来暖气,懒懒的呆在教室里不愿出去,教室里在如此灰暗的白天都得打开白炽灯,要是你想着白炽灯会发出些热来,它就会在心里暖起来,它照亮教室的每个角落,他们大声的背诵课本,越是大声,越会忘记寒冷,快来了,就要快来了,不要忽视管道的任何声响,他们在等待暖气,就像等待着希望等待着大学通知书地等待着学校会送来的温暖。

      曾熙下课后不是去偷偷吸烟就与周围学生瞎侃,这回他坐在那里发起呆来,朱宇从外面进来,厚墩墩的油腻小手将一个叠成心形的信纸放在他桌子上。

      “有人托我给你的”,朱宇嘴边还沾有干膜的残渣。

      曾熙没有问什么,回过神好奇道了声谢谢。

      朱宇从来在教室里稳稳贴贴的,要不就是拿着零食教室里外来回转悠,邓杉经常求他买东西,这要求中带着软暴力,而他也仅仅是从邓杉口里唤回一声‘好兄弟’的报谢,别人有看不过去的,暗中劝过朱宇,但他丝毫不觉得是在压榨他,或许已经习惯了,要么就是他的钱真是多的无处可花,被剥削的越多就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他有这方面的癖好,别人也只能暗自悲叹无药可救,这多少都会联系到他的家境。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传消息,就像现在一样传个小纸条,每天节课后都会在走廊里见见太阳,所以别班有人找本班的人,看到他都会求带个信,也就成了移动电话。

      拿起这颗‘心’,想起朱宇嘴边的残渣,曾熙以一种算是正常的反应对‘心’吹来一下,仿佛上面真有朱宇留下的碎渣,很是纳闷,谁会这么闲情逸致玩儿这一套呢,那里面又是什么呢,一个祝福?可有什么值得祝福呢?也许是个秘密,除了与墨可,小飞关系最好,谁还会有什么心事向他叙说呢?就算是他们,玩儿这套岂不是开玩笑么,还手巧地叠成心形,他不停的摆弄它,就像在花丛里飞来一只优美自在的花蝴蝶,噙在他的手掌心里扇动着轻灵的翅膀,看不透更猜不出,是远方飞来的一股神秘,他不敢打开,老班进来了,他决定先不看了,然后像把自己未来得及抽食的香烟重新放回盒子里一样压进了一本书里。

      老班每次进教室要宣布重要事件时都是在讲课以前,这回是在讲完后,当她拿起学生都已熟悉的会议笔记本时,学生脸部的表情就像又要面对着一颗定时炸弹,老班宣布考试的时间就在明天,希望大家集中精神,这无疑是来了一次恐怖袭击,大家都嫌这消息来得突然,一点儿复习的时间都不给,留给他们的只有心跳,老班的角色就是充当抗日剧里村口敲钟人的角色,当然老班是无罪的,她又不是考试策划人,关键是学校,总是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垃圾试卷,题难的令老师都有时会产生尴尬,学生们痛恨这种方式,反抗是无效的,这次不同以往,老班说这次是关系到分班的,是否能进重点班也在此一举,每个人都心惊肉跳,朦胧中又回到了中考时逮,都努着劲儿向重点班奋进,他们认为这意味着进大学的可能性。

      在晚上复习的时候,曾熙想起了上午被自己压在书中的‘心’,他成功的将自己的好奇心推迟了一天,他不会再继续无畏的猜测了,考试的焦虑已经压过了‘心’的意义,便心神不定地打开,无所谓的表情里可又连带着认真的手法拆着,漂亮的书体直铺在纸上,看样子是个女孩子写的,心里默念着内容。

      你好,曾熙: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两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你,因为你总会经过我们班的窗前,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写的这封悄悄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你陌生的面孔,之前没有见过才知道你是转校来的,好奇的看过你,也仅仅是好奇,当你代表你们班参加篮球比赛时,我才感觉到你与他们的与众不同,觉得你打球的样子挺帅的,很多女生为你尖叫,我没有,不过我还算是抑制住了要冲破喉咙的会令人讨厌的叫声,看到邓杉不可理解的行为时,我才愤愤的在嘴里哼唧了不爽的气声,我呢,写这个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与你交个朋友,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如果同意的话,写个回复交给朱宇,先不要问我是谁,你会知道的。

      你会熟悉的陌生女孩儿

      读完后,曾熙就木楞了,他浑身不自在,他根本不信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看起来像是一封情书,这是第一感觉,但又不是情书,明明只是一封普通的交友信,这一封陌生女生的来信让他感觉这么多天来像是有一个监视器在观察他,像活在‘楚门的世界’(一部电影的名字),他想到了这部电影,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因为楚门生活了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生活的每一秒都有几千部摄影机对着他,每时每刻被世界关注着,想想就后怕,有人关注他,他应该兴奋,应该心花怒放,考试的压力以及不知对方是谁令他有些心烦意乱,回与不回是个问题,其实每天都会有这种哈姆雷特式的纠结问题,比如要不要没事看看复习资料,要不要洗洗脱下几天的衣服等等,他不想折磨自己,等考完再说吧,他又将纸条压回了书里……口里不停的记着要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记的是啥。

      第二天,曾熙提早坐在考场里临时抱着佛脚,不仅仅是他,这突来的考试让每个人都提早坐进了考场,这也不是月考,距离上次的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可都数着日子呢。

      突然一双细长白嫩的手调皮地拍在他的桌子上,他猛地抬起了头引起了眼前女孩的笑,有些发懵,眼前的女孩儿好像是119班的班长,在课间操领队的时候见过,只是不熟,可她居然一副老朋友的姿态嬉笑着从天而降。

      “你也在这个考场么?”她先开了口,眼睛充满火花盯得曾熙没有任何来得及的的思索,只得让他停留在119班班长的回忆中。

      “是啊”,他不自在微笑轻轻回道。

      “我猜你在你班成绩就是优秀的”。

      考场是按成绩排开的,曾熙上次的成绩排名大概二十几名左右,在这个学校他的成绩相对说也很不错了,他很奇怪她为什么不介绍自己,为什么敢同他这样的陌生人说话,不会认错人了吧,应该不会,也许在她的眼光里他早已不是陌生人了,反正人家的语句中带着人情味儿,便欣然地接受了‘优秀’的判断。这时另一个直觉冲破了刚才各种随心的猜测,他根本不信在这个纪律严明乖孩子居多的学校会出现如此带着叛逆气息的女孩子,他之前曾亲眼看过别人收到过陌生的情书,这也仅仅是在那些二流学校,他可没有收到过,尽管他自己还吸烟喝酒,可他内心里绝对还是一个传统的男生,他感觉那个纸条就是她写的,不敢确定,但从未与她有过交流,他仍旧微笑着。

      “告诉我,你咋没给我恢复呢?”她终于温柔的说道了重点。

      看来就是她写的,这回应该毫无疑问了,因为紧张和害羞,他竟然吐不出一个问句。她的责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满脸笑意地惊讶道:“原来写纸条的人是你啊,可你为啥不等我回复了,我本打算考完试要回复的。”他终于回问出击。

      “那你同意了没啊?”她脸上一股孩子般的淘气。

      “你这么热切主动,我怎么能好意思拒绝呢”。

      “我就知道你会不好意思的,谁会好意思拒绝一个女孩子的要求呢,”

      “看来你是冲着我们的绅士风度了”。

      听了曾熙的回答,她似乎更大胆更觉得与他贴近了许多,“哈哈哈”的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逗的”。

      随后竟又要求他考试后写一份同意书回复自己。

      曾熙弄不明白,难道这句口头的回答不够真挚,像是在开玩笑么,觉得这是在无理取闹,可毕竟是第一次讲话,总不能张口就打发了人家,询问到为什么,他压制着声音,显得客气些。

      “我可和朱宇说过了,等着他送你的回复呢 ,若迟迟收不到,岂不让我有些丢人。”

      他料不到她还留有一手,竟以这样的理由‘要挟’自己,不聪明还真当不上班长呐,他答应了,他不清楚答应意味着什么,她的出现令他有些招架不住,一句话,来得太突然,其实她一开口就有顿时热闹起来的怪幻,也许是她的能力亦或是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她的样子确实有一股领导的气场,脸盘真是所谓的清澈利落,那调皮的说话有作为班长所应有的大大咧咧和透露出来的亲和力,曾熙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被包围着,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声音也变得柔弱起来带着一种像是被绑架的语气回应,他确实没有接触过如此性格开朗的女孩子。

      她就坐在他的斜对面,别看她刚刚活泼的样子,可现在竟纹丝不动的认真答题,短发正好遮住她的半边脸,忽隐忽现,曾熙不时的抬起头看着她,装作思索的样子,她就是一只活跃的灵雀,来得时候咋咋呼呼,充满了灵性与创意,此时又像静止的动兔,专神而又优雅,他脑子全乱了,似乎能听到脑浆稀里哗啦的声响,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也许是题目有些难度,题目里要用几种熟悉的色彩构筑一下自己的未来,从未遇见过这样富有浪漫富有诗人气息的题目,体裁不限,只是诗歌除外,要不然他绝对能在纸上写出一道道青春潇洒的诗句来,他对自己的未来又似乎充满了困惑,没有方向感,盯着她像盯着一片茫茫的草原,望不到边,桌上素白的试卷,在她明媚的身影下照出的却是一片空白。

      “这题目真他娘的变态,这不是明显让我们瞎扯淡么,我要是学校领导的话,我就让学生集体出一份试卷,让老师他娘的抓耳挠腮去吧”小飞总是一副狞笑的抱怨,他被围坐在女生堆里,曾熙不理会他的满天神侃,烦乱地想着下午考场的事,从他打开纸条那一刻就乱了,她的出现已经让他骑着扫把飞上天了,他从未与女孩子认真的打过交道,其实想起来也挺悲哀的,小飞满嘴乱言乱语,倒也能够口吐莲花,夸得女孩子个个笑逐颜开向阳花般的围转着他,听他虚实的故事,他对待女孩子确实有一套。

      第二天的考试,曾熙不敢提前进考场,他免得与她再次促谈起来,他不晓得能与她聊些什么,他也像墨可一样开始预演该聊的话题,总是被自己设想的意外情况给逼退回来,很快后面的几场考试含含糊糊的就结束了。

      “看你的情绪有些低落,咋了,是考的不好么?”小飞曾到曾熙旁边询问道。

      “可能吧,看来与重点班无缘了。”
      “不就是重点班么,有啥呀,我可跟你说,不要相信什么重点班,他无非就是比平行班多了几堂课,多了几个学习呆子,多受点儿虐,只要你有目标,有信心,你也完全可以以狠的态度对待自己,照样比他们强,”曾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飞这货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这完全不是他的style。

      “倒不是这,就怕自己在平行班受不住玩儿的诱惑。”

      “哎呀,你看你还考虑那么多,别给自己添堵了,我就无所谓,每次你们复习时我感觉我才开始预习课本呢,啥都不会,我也想进重点班,你说我岂不更悲哀”,小飞试图用这种说辞来安慰一下充满纠结的曾熙,小飞的成绩每次都几乎是中下等位置,割据一方,悠然自得,不见有过什么涨势,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这个成绩在班上还不称为‘倒数’,只要不意外的滑铁卢,他就永远的认为自己从来没有退步过,老师也就不会批评他。他们都很羡慕墨可,自信满满,他说自己肯定能进入重点班,还真不愧对自己那张天生的书生气脸庞。

      物理老师吐完最后一口烟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然后就开始一页一页的翻阅并且拿着笔还批注什么,时间慢慢的过去一半儿了都没有要发的意思,脸上缺少了惯常的喜态,大家搞不懂这是什么预兆,讲台下的嗡嗡耳语老师未理会,离下课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他才开始念念有词的讲起话来,大概意思是:很快就要分班了,他也不想再讲这套试卷了,要学文的以后就测底摆脱这门课的折磨了,也许可能不再教你们了,但永远是你们的老师,过去有不愉快的原谅或者有什么烦心事也可向他请教诉说云云,一个老头子对学生如此深情的一番话,确实使一些学生悄悄地抹眼泪了,就连受过批评的邓杉都有些不舍的感觉,他站起身对老师说:“老师,以前有对不起的地方,希望您原谅,还有就是您少吸点儿烟,”老师眼圈就在他说完后红润了,尽管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能天天见面,但他们却表现了人类感情最令人动容的部分,小飞轻轻地嘟喃道:“他娘的非要搞的这么煽情,这又不是……”他觉的不应该在这个场合说得就和奔丧一样,他也就停止了,其实他也差点儿要哭了,他强忍住了,他觉得这样自己更他娘的贱了。

      曾熙听到老师说其实在不在重点班都无所谓,只要自己用心就行了,这个道理他也懂,只是从看似经验很丰富的老者口中说出来就具有了哲理的味道,像是受到了神灵的点化,老师说的挺多,他的话已经远远超越所有词汇所规定的他的职务,一副慈父的形象照化了所有学生焦虑的情绪,这名快要退休的老头子完全摸准了他们的脉搏,像一名心理医生,字字句句发进他们最纠结,最遗憾,充满愁绪的那个部位。

      直到试卷发下来才看到老师为每位同学都写了鼓励的话语,虽然就几个字,但是字字饱含着他对学生的情义与期望,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师就容易在乎感情这回事。其他老师才不会像他一样,几句简单的话就扯完了。

      成绩表没过两天就贴在了教室后墙上,曾熙可真佩服学校老师的工作效率,佩服之余看到的是成绩下滑的悲哀,老班刚刚宣布完了分班的情况,墨可和韩雪都进了重点班,曾熙小飞分到了平行班,不过值得曾熙庆幸的是邓杉选的是理科,要不然很可能会与自己一个班,其实邓杉的成绩才够得上是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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