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森水草

2、车祸

　　第二天一大早，林懿霈就被一阵急促而狂躁的门铃声吵醒，她一脸不爽的爬起来想会会这位已经被李瑾邀进来的不速之客，还没拉开门把手，就听见张曦问李瑾：“嫂子霈霈呢？还没起来啊？我去叫她起床。”林懿霈勾了勾嘴角，跨出一步靠在门栏上开始调戏她：“你这一大早是十万内急找不着厕所来上厕所，还是便秘一周终于开窍想找人分享肠中喜悦？我们家口味都偏清淡，你琢磨琢磨看怎么开口比较妥善。”张曦扑上去掐她的脖子：“嘴巴太毒了，我不过是没及时来看你，你要不要这么快现眼现报啊，我昨天给你发过短信说晚上回不去了呀，看你那点胸怀！”林懿霈狼嚎一声扯她的手：“别说见死不救，你现在却要了断一个鲜活的生命，你的医德哪里去了？”又恍然大悟松开手说：“号码还没激活，压根儿没看到你的短信。”张曦啧啧嘴笑话她：“你个懒蛋，”松了她的脖子，又掐上她的脸，一本正经看她：“眉头长痘心火旺，面部浮肿肾虚，睡眠不足神经紧张…”林懿霈微微抿了嘴角，拍开张曦的手：“别拿一副看病人的样子对着我，老感觉的我活不长了，我去洗漱了，你先坐着，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张曦悻悻地收回手，目送林懿霈走进洗手间，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根本没变，只是藏得更深了。
　　林懿霈的口水弹只向亲近的人发射，当然，他哥除外。有林一培在的地方，她一直都是内向含蓄乖乖女。不是憋着，而是他是一个精神领袖般的存在，她一直相信他所期待的她的样子就是她所表现的样子。
　　所以，四个人的早餐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结束。没做过多休息，张曦便拉着林懿霈要进行每年的例行公事——打球，骑车，散步和谈心。但是一天的时间确实比较长，她们就将上午的时间计划给逛街。
　　林懿霈一直和一个大男人生活，没什么穿衣打扮经，但对甜美系的日韩风实在不怎么感冒，所以一直秉持着哥哥“怎么舒服怎么来”的理念，一双帆布鞋可以穿三季，没有任何裙子，丝袜等装备，头发疯长，不然不烫，从来都素面朝天。这让在首尔生活了快5年习惯了每天至少换一套衣服，逢出门必化妆的张曦每每都要感叹论一个女人成长环境的重要性。
　　上午的任务就交给张曦打造林懿霈。一路上张曦又是啧嘴又是点头，林懿霈果真是hold住各种风格，前二十年真是可惜了，后面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Lucky dog。尤其是她的长发，披着就是女神，扎起马尾就是小清新。
　　但是兜兜转转逛了好几条商业街，就买了条围巾，还是因为林懿霈说她脖子冷…张曦在脑内深深翻了个大白眼，身边这位真的是女人么？
　　林懿霈一路接受着来自张曦的鄙视，不解，甚至怀疑的眼光，不可置否的笑笑，挽着她的胳膊说逛累了，要吃大酱汤。这下张曦爆发了，“该说累的人是我好吗？我一上午瞻前马后苦口婆心，但你好像就把我当做一道具了嘛，我不仅身累，”然后指指脑袋“这里更累！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一朵大奇葩”说完噤声扭头装不理她。因为说话呵出的气流直戳戳喷到林懿霈的脸上，林懿霈不但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你还挺能忍嘛，现在才爆发。我是从娘胎里蹦出来的奇葩，不然怎么跟你称作同类呢，还有，苦口婆心用错了。”
　　张曦本来气鼓鼓的一张脸马上就蔫了，马上转头看林懿霈不厚道的笑，想从她脸上寻找蛛丝马迹。林懿霈对她的表情不以为意，轻扯她的胳膊，努努嘴：“走嘛，你不是也累了吗，去大吃一顿，下午才有力气给我虐啊。”张曦呆呆地说好。
　　大酱汤是寒冬腊月暖胃管饱的不二选择，店里的阿姨将大酱汤盛上来的时候，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跟阿姨说完谢谢，林懿霈不怕死地舀了一勺汤含在嘴里，马上脸都皱在了一起，紧接着咽了下去，然后痛快地呵一口气：“啊，这下都暖到肠子里去咯。”
　　这一连串动作把张曦看的目瞪口呆，不紧不慢甩一句：“真是朵大奇葩。”然后也低头喝汤暖胃去了。
　　兴许是真的累了，两人就着米饭吃完了一整碗大酱汤也没说一句话。
　　两人回家换了衣服，就骑着单车带着装备前往目的地了。因为张曦提前喊了同学一起来，打球的氛围就更热闹了。林懿霈一直当张曦是菜鸟，没劲的时候陪她练温柔球，来劲的时候就狠狠地虐她，好几个回合下来，她就要告饶。可这次就不一样了，她的同学里面有一个特别厉害，轻挑跳杀炉火纯青打的自己措手不及，她还在一边年幸灾乐祸，直呼这次找对了人来虐自己。
　　对面那同学也觉得这场面好笑，手一歪，一个杀球就偏离了轨道，直冲林懿霈的脸来，“啪！”不差分毫的撞到她的脑门上，来不及回神地她便顺势做到了地上。对面的同学连忙道歉，绕过拦网准备扶她，张曦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拉起她，还不忘损她“一年不见你的水平怎的下降得如此，想当年我的下场也不过这样。。。”
　　林懿霈脸一抽，顺着她的力气起身，拍掉她的手，瞪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你能你上啊。”然后转身跟对面跑过来的同学说没事。张曦哼哼一声“好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说着接过球拍就开始做预备动作。林懿霈拍拍手下场，站在场边给自己受虐过度的身体按摩。
　　张曦的其他小伙伴在一边给张曦助威，差点没摇旗呐喊。把她乐的小辫子都快瞧上了天，哼哼哈哈地其实就强大了不少。林懿霈笑着摇摇头，跟他们打招呼说自己先骑车兜一圈。
　　韩国最好地方就是空气好。林懿霈把自己武装地严严实实，踏着单车悠悠地前进。一路上散步的人不多，有一对老夫妻收拉着手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说到高兴处就双双笑弯了眼。她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哼着小曲穿过冬日里的阳光。
　　闭上眼，感受这静谧，温暖，幸福的时刻。“啪！”林懿霈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车趴在了地上。回神过来，两个男生已经在前面停下车，回过头问她有没有事，她挥挥手示意没事，准备起身拉车子，左脚外踝处传来刺痛，一时竟站不起来，刚想喊他们过来扶她一把，那两人已经转过头骑走了，有一个还骂骂咧咧地感叹今天真倒霉。
　　林懿霈的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她索性扔下车子，咬牙站起来让他们停下来。那两人跟没听到一样，一边骑还一边唱着饶舌。她马上不干了了，拔腿就开始追他们，都忘了疼，一边追还一边喊，无奈她别的什么话也不会说，只是一直叫他们站住。要是被她追到，第一件事一定要拉他们去医院耳鼻喉科挂个号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疾。
　　前方不远处就是张曦他们打球的地方，林懿霈眼看自己追不上了，停下来使出吃奶的劲用中文喊张曦：“曦曦，抓住骑车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竟然停下来回头看她，张曦他们马上来个瓮中捉鳖，几个人哗哗往前面一戳，这两人就被包围了。
　　张曦远远地问她怎么回事，她大喘几口气摆摆手说等她来了再说，也不管张曦听不听得到。左脚刺痛开始蔓延，刺激她全身抖了抖，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向包围圈。
　　还不待走进，张曦已经跑过来扶她，一脸惊慌的问她怎么就瘸了，她咬咬牙，眼神朝他那两个人说：“车子被他们挂到了。”那两人一脸的抱歉，耳机线耷拉在胸前，个儿高的那个张张嘴想要说话，有人已经惊呼了一声“你的脚！”
　　林懿霈闻言低头看自己的脚，竟然晕了过去。
　　林懿霈晕血这件事，除了林一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张曦握着她的手，一脸愤怒地瞪着坐在她对面的肇事者们。脚上已经被做了临时处理。她轻轻拽了张曦的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可能只是晕血。。。”张曦马上低头换一脸担心“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脚上没伤着骨头”，反映过来她的话，吐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但也不能便宜了这个两小子！你不知道刚刚血流的，裤腿和鞋子都染红了。”说完恨恨地看那两个人。
　　这时看起来稍微小一点的人开口说话了“她都说了是晕血啊，你还想讹我们呐？”嘿，是中文。旁边的大高个儿拉了一把他的胳膊低低地说：“注意态度，再怎么说也是我们俩不小心撞了她”，然后抱歉地对着林懿霈说：“他还小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我们骑车的时候都带着耳机，真的没听到你在后边喊我们，还在后边跑，对不起。”嘿，又是中文。
　　后面这话说得有技巧，林懿霈反而被弄得不好意思。张曦本来到嘴边的粗口又咽了回去，撇撇嘴说“还是有讲道理的人嘛。到医院之后好好检查一下，她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万幸。”说完不理这两人，玩着腰照顾林懿霈去了。
　　林懿霈也不好说什么，那个年纪小的脾气不小，态度又差是真的，自己也是因为这才会忍着痛追他们的。
　　突然想起什么，她着急地问张曦：“我的车子呢？”
　　张曦懵了，一拍脑门“事态发展太过严峻，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