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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局 ...
在雨中不知道呆站了多久,直到打了个喷嚏我才猛然惊醒,抬着发麻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
头很疼,乱哄哄地回响着很多陌生的声音,男的女的年少的沉稳的老迈的,中文的英文的甚至还有方言,像是一大堆各色各样的人在脑海里七嘴八舌地自说自话,吵得我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急促的呼吸,递升的热度,渐不可控的酸软肢体,从家门口到房间,这短短的一小段距离我已累得浑身冒汗,头疼得像要炸裂。
我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离开前的话夹杂在脑内的声音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
“早上好!”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年轻的跃动。
“早上好。”双手插着裤袋倚在车站站牌上的青年闻言转过头来,笑着应道。
“很难得啊,居然看见你,今天没下雨吧?”
“嗯……?是没下雨。”虽然天看上去有点阴沉,但的确没在下雨。青年甚至前倾着身子伸手出去试探有没有雨滴。
“所以才说很难得啊,一直以来总是只在下雨天碰见你。”
青年哈哈大笑着,把手伸过来揉着少年的头发:“人总会改变,是要向前看的,尤其是幸运遇到能带你向前走的力量时。”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般的感叹。
“哦?所以你以后不会来了?”
“谁说的,我还住在这附近呢,有的是机会路过这里。你小子这是看我看烦了么?”
“嘿嘿嘿不是……”
“我过两天就去一趟旅行,去看海。”青年长臂一弯,直接勾住少年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次就当是探路,你小子也抓紧时间努力,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诶,话说你多拍点照片啊,我要先看看。”
“照片小意思。我在想到那边带点什么给你呢。能让你感受到‘这就是大海的感觉’的东西。”
“贝壳?”
“太没创意了。”
“一瓶子海沙?我听人家说过这个。”
“唔……不行,这也太普通了,得找些你意想不到的。”
“好吧,就算是惊喜。谢啦,大哥!”
“别大哥大哥的叫我。”
“那你最好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少年搔搔头,期待地看着那人。
“好啊,来,大家都补个自我介绍。”青年站直身子,手伸到少年面前。“我叫……”
“哔哔!”身后公交的喇叭响起,等车的人们立马蜂拥而上争夺最有利的位置,两人被汹涌的人群冲开,少年有点遗憾,但仍努力在人群中挺起半个身子朝那人招手。
“我要上车了!明天见再补上吧!”
那人已被挤到两三米开外,闻言立马也举起手做了个“了解”的手势。
少年挤上车,随着人流往车后面走去,扶好站定时,少年看见窗外的那人刚好站在正对他的位置。那人看了他一眼,立马低头在手中捣鼓着什么,少年因好奇又靠近些车窗,可下一瞬那人便匆匆走到窗前,把手上的东西“啪”地拍在窗上。
那是一张匆忙撕下的包装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那是个名字。
单手支着车窗的男子带笑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散发着光芒,开合着的嘴里说出的话虽无声,但少年却听得真切。
“这是我的名字,我叫……”
……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咫尺之近就是那张写着名字的纸片,以及那个人的阳光温暖的笑容。
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我走进浴室,扭开淋浴喷头,任由半温不凉的水倾洒全身。
一动不动,仿佛置身雨中。
良久,我缓缓抬起手,然后狠狠捶向墙壁!
我是傻,我是笨,我大概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居然连现实与幻觉亦分不清,白白让记忆开了个大玩笑。
火急火燎地洗了个战斗澡,换了套衣服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街口的咖啡店,那是间地方不大,但装修很别致的咖啡屋,平时总太习惯于它的存在而不屑打量它,现在重新走进来,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店里到处都弥漫着那人的气息,尽管看不到,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直感。
全旧船木装修的店内透着一股清澈的海洋气息,帆船布装饰的墙面上镶嵌着几个旧相架,里面的照片是清一色的海边景色,这些景色我都熟悉,不久前,相似的景色就收藏在我的镜头里。
目光顺着墙面的相框一直移动,直至滞留在最后一幅照片上。
照片中,一个青年正倚在欧式纯白阳台栏杆上,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海,灿烂的炎日下,碧空点缀着几只白色的海鸟,而阳光则点缀在那青年微弯的嘴角。
这个青年我认识,他一直出现在我梦中。
那个背景我亦熟悉,我亦曾站在那样的阳台,有那样的海景作为背景。
浮在脑中有待确认的一切仿佛瞬间被盖章确认,刹那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先生,想要点什么么?”一个服务员走过来,礼貌问道。我恍若梦中,不予回应。
“先生?”服务员再次礼貌询问。
“那个人,”我茫然伸出手,指着照片上那个笑得不知所谓的男人,“那个人,他在哪里?”
服务员疑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您是指老板吗?老板身体抱恙,说暂时离开这里回去休养一段时间,看上去真的精神很不好的样子。”服务员神情有点担心。
“回去?回去哪里?”
“抱歉,这个并不太清楚……”
脑内突然灵光一闪,我顾不上什么,猛地冲出咖啡店。
真笨!那个人除了那里还能躲到哪里?!
我一口气跑到车站,赶上了即将开往那个海边小城的专线列车。手心里渗出的汗几乎马上湿透捏着的那张小小的车票,我一副喘得快要死掉的样子跌坐在座位上,心脏几乎立时抗议罢工。我无力地靠在车窗上,任外面的阳光温热了脸颊。
久违的蓝天高高悬在上空,蓝得那样深邃,蓝得那样纯粹,蓝得……仿佛在我眼内荡漾,是我现在双眼兀地润湿的缘故么?
在列车上颠簸了整整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我抵达了那个海边小城,急急步出车站,冷风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雨立刻将我网住。
这个本应阳光灿烂的小城,居然下起了让人心情抑郁的雨,是那个人一生注定要被这雨困住了,还是,那个人的离开,带走了雨?
凭记忆摸索到了之前入住的那间旅馆,在前台一查,那人果然到了这里,住的,依然是那个房间。
突然间有点想退缩,当初追过来是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到真正面对需要冷静下来时,畏缩感又跑出来作祟了。
几乎一步一顿的蹭上三楼,没有选择乘电梯,那是因为那样短的时间内根本不足以容我作心理准备。然而,要来的始终要来,不管我走得多慢。
三楼。
站在楼梯口,我微微喘着气,面前是两扇门,右边是他的,左边是我曾经入住的。
我深呼吸一口,缓缓抬起了手。
没理由到这里才放弃,不然怎么对得起我来回的车费,无缘无故的旷工以及宝贵的时间。
来到这里,绝没有放弃的理由。
按了五次铃,面前的门依然纹丝不动。我清楚地听见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勇气“呼”地刹那间全泄掉了。
该死的。
出师未捷,内心尤为苦闷烦躁,一鼓作气发泄出来,我死命用手指去截电梯的按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来一趟,你这家伙居然不在。没人给我出气只好拿电梯泄气,电梯被我截坏了怎么办?坏了更好,你给我爬楼梯上来。
然而,事实上电梯没坏,而且运作良好,安安稳稳地把我这破坏的主送到一楼。我顶着一张臭脸离开旅馆,浑身散发着类似于讨债不成的不爽气息,生人勿近。
雨渐大,街上的行人仓皇地四处躲避着,更显得漫无目的在雨中踱逛的我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回想起来,这个城市之于我,仍是那么的陌生,熟悉的,仅是那个人过分的热情。
该死,我感觉我也要迷失在这雨中了。
一路上的摊档都因越下越大的雨而渐渐退却到有瓦遮头的角落,而不少,甚至就直接把家当收拾停当,一边诅咒着这鬼天气一边嘟哝猜测今晚肥皂剧的狗血走向。在这不上不下的时间,属于夜市的华灯尚未点上,整个海边小城便由着这冷雨一遍又一遍地刷上灰色。
沿着旅馆外笔直的商业街一直走,不一会儿,一小片浓灰便羞涩地从高楼大厦间探出来,像电影镜头切换般,才几个转折,这片浓灰便跳出水泥森林的缝缝隙隙,气势磅礴地占据了一整片视野。
这段从旅馆走向海边的路,大概是此时的我在这城市里唯一熟悉的存在。
熟悉,源自于重复。那么一段路,那人就曾带我走过一遍又一遍。每一遍走这段路,那人总会说:“我很喜欢这段路。喜欢每次从城市走向大海,看着大海从城市里看见的一小块到瞬间铺满整个视野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来说,应该会很棒吧?”
“从没见过大海?在现在看来,这样的人不多吧?”我记得我当初答得甚为不屑。
“他……就从来没见过大海。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他也应该看见了吧?”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总会习惯染上一种忧伤。
却不想,那个他,便是我本人。
这么想来,当年重伤在美国西岸疗养院治疗的时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见海,但记忆中,我并没有太多惊讶,倒是在这个名气不大的海边小城,这里的海,深深吸引着我。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我要找的海,就在这里。
而我要找的人……
脚步渐渐停下,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凶猛地直盖过来,却丝毫没有撼动我的身躯。
那人坐在海边突出的礁石上,面对着大海,被雨浸湿的衣服紧紧地裹在微弯的脊背上,从侧面看,竟有些脆弱。要知道,在我这万年阿破眼中,那人平时总表现得过分强大。
在纷乱的风雨中,我还注意到一点细微的,跳动的火光。
“啪”。打火机里蹿出的焰火燃着了烟的一端,然而才没多久,那灰暗背景里唯一的鲜色便被疏狂的雨打灭了,那人机械地把烟取下,又点上一根,可才过不久,又被雨掐灭了。
再一次把烟取下,换上新的一根。反复不断,仿佛只是身体仅有的意识。我默默地看着,专注得可怕。
可这次,烟再也没有燃着,打火机微弱的火焰几乎一蹿出来就被狂风掐灭。
然而,那人却像没有发觉似的,一次又一次,机械地拨弄着打火机。
灰色的背景里,唯有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啪”,烟草的味道掠过鼻端,然后被风撕裂,我收回捏着打火机的手,低头静静看着他。雨点密密地砸在后背,将一部分风雨挡去,烟奇异地燃了起来,艳红的火光在两人之间愈燃愈旺。
该死,此刻的俯视姿态让我错觉他过分弱小了。
沉默的气氛并没有因这点燃的烟而被打破,那人仿佛还在神游太虚,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果真对着这家伙,圣母玛利亚也发火。
“喂,你看你这鬼样子,要不就被雨淋死,要不就抽烟抽死。”预备好的说辞此时一句也没用上。
“打火机……”等了良久,那人才缓缓回了一句。
“什么?”
“打火机……你有抽烟的么?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愣了下,反射性撇开头。“怎么看这句话都应该是对你说的吧,抽得那么凶,不要命了?拜托你立刻把烟放下,别再降低空气质量,造福全人类。”对着他总容易发窘,我活像一个三流演员,无论台下排练时如何天花乱坠,一旦登台演出,就错漏百出,连连发窘甚至连手也不知往哪放。
怎么好意思说我其实根本不抽烟,口袋里刚好有只打火机……那是旅游时他有次把打火机落在我房间里,我随手收起来打算还他,结果还是忘记了,于是这打火机就一直留在我这里,这次出来找他还鬼使神差地随手摸进口袋里了。
“你肯定觉得我一直这样等很傻吧?之前总是充满期待的,但渐渐,动力一天天减弱……是时候,我该放弃了吗?”
该死!
真想狠狠给他一拳,我抛下工作不顾一切的大老远跑来这里吹风可不是要听你亲口说放弃!但内心深处不断回响的话,始终难以出口,现在什么时候,一个大男人要说那样的话,实在矫情的可以。
“你等都等了那么久了,傻了就傻了,怎么不坚持下去?!差那么点时间等等会死吗?”我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但现在……我根本看不到希望。”湿嗒嗒的刘海覆住双眼,疏狂的雨砸在他微弯的脊背上,使他越发显得弱小。
风雨渐密渐猛,那家伙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赖在那里,我早已被淋得双脚发软,根本不可能再在他面前硬挺着装坚强了。头一次,那种无数次笼罩他的失落情绪,毫无抵御地袭进我心里。或许,我已经伪装得太辛苦,从无边无际的幻觉中跌出,便又一头陷进这现实迷雨中。
我和他,一直都迷失在雨中。
艰难地挪动脚步,我脱力似地跌坐在他身旁,冰冷的雨浇灌而下,全身上下乱窜着寒气,我渐渐坐不住了,微倾着靠向他借力,眼皮霎时有点沉重。
只记得,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不自觉的嘀咕着:“季宇涵,你这该死的家伙……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的名字叫……林攸,你给我记好了……”紧接着,整个世界瞬间降下了浓厚的黑幕,一只颤抖的手渐渐覆上我冰冷的双手……
到此为止,海归精英与咖啡店老板的故事就结束了,紧接着的是……万年阿破与微笑的狼的故事。
林攸,天气冷,不要把外套脱下来。
林攸,汤还很烫,放放再喝。
林攸,是时间吃药了,还有,止痛药我收起来了,你不能经常吃。
林攸,你家的冰箱是摆设吧,根本没放东西啊。
林攸……你再盯着我看,我就要收演出费了。
我挑挑眉,一脸不屑地撇开头,一股脑吞下手中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一把药丸。
没天理,那天我淋了雨在海边晕得不省人事,而那本该一副要死不活鬼样子的家伙却瞬间复活过来生龙活虎,还背着我跑了好长一段路冲到医院,弄得整一个医院鸡飞狗跳,以为我们是哪里海难漂到这儿才刚爬上来的。
“林攸,吃药别那么猛,呛着了就麻烦了。”最后的忍耐力被磨光,我厉了他一眼,“别总是‘林攸林攸’的鬼叫个不停,听着都烦了。”
“怎么了,那时还是你叫我记好你名字的,我现在那是在反复记忆,叫多了就记牢了。”那人靠在窗旁交叉着双手,笑得不知所谓。
“不要,多好的名字被你这样鬼叫也立刻贬值。”
那人耸耸肩,不甚在意我言语上徒劳无力的反抗,只皱着眉头蹲在冰箱前,调动着毕生所学的营养学知识研究怎么用冰箱里仅剩的几样食材快速地煮个病号餐。
我握着手中的水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牵起一抹笑。
“季宇涵,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多多指教。”
那人的背颤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微笑着握着杯向他举了举。
那人也笑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握着手中半蔫的白菜也向我举了举。
“也很高兴认识你,林攸,以后请多多指教。”
-END-
顺利完结w不好意思说这篇文是大一构思,一直断断续续地写,写到毕业后一年多才舍得补上结尾的。【揍!
本文会有个番外,男二视角看待整件事的。
就如文案介绍的那样,这是两个特殊病患互相错失而又幸运重逢的故事,大家看完文后能猜出来季宇涵是什么病吗?
其实我并不太想称之为“病”,这应该是一种“执念”。
不管怎样,感谢看文的大家,若喜欢我的文的话请帮忙推荐一下w
手头上其实还有很多已完结的文&坑,后面会陆续放出来的,敬请关注,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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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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