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欢歌殊途

6、雨夜

　　穆小妍选择坚持，她不信那些年，那些曾经就真的变成了曾经。那些都是错觉，都是假的。可汤骏，总是刻意的回避她，不与她见面、来往，甚至一个电话，一个问候都没有。

　　可穆小妍依旧在等。直至在一切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之后便无助的步行到他家门口，数着每一个路灯。

　　‘一，二，三……’

　　那天穆小妍忘记了是如何那样决绝的从家里逃出来。只知道妈阴郁的脸色告诉她如果她敢跑就不要回来，还有姐姐悲伤温柔的双眼。打开窗户时她的心底微微一酸，可是想到有些话不得不问他，还是忍住没有回头，逃了出来。

　　外面的风雨大得很，可穆小妍却觉得无所谓，停在汤宅门前，别墅里的却是一片漆黑。一时间她只好呆呆地站在门口。雨依旧下着，抬手抹了把脸庞上的雨水，随意找了个地方蹲下来等着他回家。此刻没有人。终于，没有人了，没人可以再帮助她了。难道……连他也是如此？也是……不要她了是么。

　　默默地蹲在冰冷的石板台阶上，蜷缩成一团勉强遮挡住一些雨水。乌云卷墨，穆小妍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虽然没有打雷，但还是祈祷着一会儿也千万不可以。嘴里分心便抬眸将路灯一一数过。

　　二馆刚刚落成，皇海盛世的业务近期会格外繁重，好不容易手中的工作告一段落，快下班的时候汤骏下意识想起今天是周五以前与穆小妍约定了每周五要给她打个电话，却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刻猛然惊觉今夕不同往日。微微一顿转而打给了汤敏，问她天气转凉有没有多加衣服，有没有按时进餐等等。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令汤敏‘受宠若惊’。也是啊，这些话……原本是讲给小妍的。听汤敏说高子齐和她在一起，汤骏也就没有再多说，表示放心后挂断了电话披上风衣直接回家。

　　到了停车场就在汤骏发动车子准备开出停车场时却发现外面已然是大雨滂沱，而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此刻突然响起，按下免提键一听却是亦菲焦急近乎啜泣的声音。汤骏自然有些诧异，接下来便听她说小妍跑了出来，舒姐很生气。记得也是因为舒语希的阻挠，方亦菲在一次愤然离家意欲与华天齐私奔的途中出了车祸，身受重创差点没命。汤骏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忙挂断了亦菲的电话，猛地一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朝汤宅的方向驶去。在闯了几个红灯和险些擦车后，汤骏果然看到台阶上蜷缩着的那个柔弱小巧的身影。未及多想，汤骏下了车撑开伞跑到穆小妍跟前给她挡住雨水，浓眉紧蹙。

　　“穆小妍！大晚上的为什么来这里淋雨？快回家！”

　　此刻穆小妍只觉得全身冰冷，橘色格子纹毛衫已然被雨水打湿沾在身上，好在出逃时将头发半挽着用发巾扎起，但额间还是有些许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之上，感觉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黄毛丫头。穆小妍睫羽上皆是雨珠，但仍旧是毫不在意的抹了抹脸。风吹过方是觉得有些凉了，穆小妍开始蹲在地上喃喃自语：“这个时候姐姐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劝妈妈不要生气，还是姐姐最疼小妍。”穆小妍转而又想，如果门再不开，他再不回来，她会不会变成石头。也许……是望夫石？呵呵。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她也不清楚吧。想给段凯那家伙打电话，让他来帮自己打探一些‘情报’才发现手机已然进水黑屏，正在叹息时头顶却没有了雨水滴落砸于身的感觉，这才慢慢抬头，没想到雨停的这么快啊。

　　可是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听到那沉稳低沉、温润老成的熟悉嗓音时，穆小妍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盯着眼前的汤骏。这种眼神……如此陌生，他此刻的眼神，她从未见过。他在生气么，是因为她么……听着他的话，她突然就这么失去了所有的勇气。穆小妍躲开汤骏的目光，低头望着脚尖，语气却毫无退缩与畏惧：“我在等你啊，怎么回家这么晚？你一直在皇海？还是去了哪里？不，不要，我不要回家。”

　　汤骏心里非常清楚，如今已非当初，舒姐虽严厉但却还是很疼爱小妍的。她与亦菲虽是双生，可是从小小妍就交给了穆氏夫妇抚养，所以舒姐与亦菲知道后自然觉得亏欠了她，她就好像深秋难以归根的落叶。舒姐说过她不希望小妍有什么再有不高兴或者受到伤害，因为现在她身边只剩下亦菲一个了，她永远没有办法完全拥有穆小妍。见着穆小妍墨色睫羽上的雨珠汤骏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拭去却仍旧顿住了。那样的容颜，那样的话语入耳，一幕幕，一字字，由不得他不心软。但最终，他却还是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不行，你现在必须回家。你知不知道舒姐和亦菲有多担心你？小妍，走吧，汤叔叔送你回去。”

　　这是这是十二年以来穆小妍头一次甩开汤骏的手，那么果决，却又那么慌张无措。她缓缓抬头，好似墨玉般的双眸被雨水冲刷怔怔地凝视着汤骏。此刻站在对面的汤骏身上也明显溅着水滴，很显然他是疾步行走至此的。妈妈和姐姐说的她不相信，汤骏还是在担心她，不然他怎么会这样狼狈的模样呢。察觉他的望而却步，穆小妍忽然又低下头后退，走出他纯黑色的大伞，整个人暴露在滂沱大雨中静静地望着他：“汤骏，你现在连牵住我的手都要这么的小心谨慎？你到底在怕什么。”

　　穆小妍只是觉得那样的无力，家庭的缘故，父母的离异，被迫成为他人的女儿为父抵债，亦菲与天齐的波折……面对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打击与不幸，因为性格里的乐观坚强和他默默守护，她从来都没有在命运的不公面前顺从的低头。但是今天，此时此刻，她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这个曾经竭尽全力守护她，与她携手度过每一个难关的人，那个与自己仅仅有十步之遥的人，也是曾经靠得最近而今……却退得最远的人。穆小妍抬手擦了双眼，只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已再难分清；“我才不要回家！我是她女儿，不是犯人；那里应该是我家，而不是监狱！你不是我叔叔，汤骏……你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汤骏明白，这将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决绝的一次机会。但是在双方家族大局的压力下，他最终，不得不选择伤害穆小妍。

　　‘你好好听着，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能活。你以为缺少了你自认为我所谓的爱，你的世界就会天崩地裂？那我汤骏今天就告诉你，在我汤骏的生命里即使没有了你穆小妍，我也只会很快把你遗忘，然后继续在这个肮脏的尘世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愿意选择不去爱任何人，你现在听懂了么穆小妍。所以，回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