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情深不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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钊吟在第二日的时候醒了过来，这显然不是第一次昏迷了。他的身体虚弱至此，近年来一直反反复复的昏迷清醒，这对他来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他依旧对我和傅柒夙有着戒备。文弱书生的外表，却有着凛冽如寒风刺骨的眼神。那种气质，当真与这孤岛的冰雪分外相配。
我和傅柒夙挤在一间破败的小房内，夜里他还是喜欢枕着我睡觉。他静静的靠在我肚子上“我前些日子出去走了趟阎王殿，将其他四魄搜集齐了，如今说来，仅差这钊吟身上的一魂了。”
我摸了摸鼻子，心下伤感。想着他的故人回来了，是否也就不再需要我了。
“我真的惦念她很久，我已有两千多年不曾见过她了。”他沉浸在回忆里，借着透过窗的夜光，我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伸手触及他的眉眼，一遍一遍的描绘，我顿了顿说道：“她终于要回来了。我也可重新回到寺里去了，我的同族们想我也想的紧。还有乌桕，他还在等我回去答复。”
“答复？”他从我肚子上抬起头来，转了个身躺到了我身侧，撑着头满含邪佞的笑着。
瞧不出他笑里的意思，“昔日里他跟我表白，我还没回答他。”
他说：“是么？”呵出的热气恰巧喷在脖子上，湿湿的。“那你打算怎么说……？”
“自然是答应他，毕竟他于我有恩，替我挡过劫数，有真心真意的对我好。”
“可是我不允许呢？” 他问。
我心里觉得委屈，眼泪就这么流下来，“傅柒夙，她都已经回来了。我当日不过与你赌个酒，为你做到今日这个份上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不放过我？绑着我去看你们相亲相爱么？”
他的吻落了下来，落在眼上，轻如羽毛。我想躲，却被他阻断了去路。轻车熟路的吻上我的唇，温热的吮，而后用力的啃了一口，趁着我吸气之时，毫不犹豫的伸了进来，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
往常他也吻过我，那时我的心境不如今日那么通透，只是一味的觉得自己喜欢他，他吻我便是喜欢我。
我不舍得咬他，含含糊糊的拒绝，求他放开我。他不依，我觉得愤恨，推开了他的头“对于你来说，吻一只妖就这么随便么？你觉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妖吗！”
他颤颤巍巍的沙哑着喉咙回答：“你忘了我那夜跟你说的话了？我喜欢你，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你一个。只是你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
絮泽姑娘是位医者，她整日都扎堆在已泛黄的医术和草药中。哦对了，她除却这件事垂钓也是每日必做的。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陶冶情操，可事实却是为了…填饱肚子。
她的鱼汤做的特别好，虽说卖相不如燕京里的大酒楼。只是清清淡淡的，加以各种药材作料，口味很是独特。起先，她将鱼汤分我们一份。后来便对我们不管不顾了。
这里的河流不同于别处的河流，虽说两端都是汇于深海的，海里的鱼却是经不住这雪水所融化之水的温度，并不能逆流而来。鱼类鲜少，絮泽有时花费半日仅提回一尾巴掌大的小鱼。我与傅柒夙是不需要进食生存的，可这样一来就会令她发现什么端倪。于是，也日日跟着她去垂钓半日。傅柒夙则装模作样的在岸边做竹筏。
以前乌桕对我说过，现在要找个好婆家，条件十分苛刻。首先得上的了厅堂，其次得下得了厨房。显然，以上条件我都是不达标的。可若是我嫁给了他，做饭洗衣都归他。综合以上观点，如果我以后要嫁给除了乌桕以外的人，婆媳关系一定是最头痛的问题。
幸好傅柒夙并没有亲娘，我以前焦虑的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熬汤是件细活，像絮泽姑娘一样把鱼做成汤我是不会的。每每到了夜里，我就同傅柒夙聚在屋外的空地上烤鱼。
钊吟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我们刚到此地之时他每日昏睡五个时辰，现下却已增加到了八个时辰。而这剩下的四个时辰经常是在夜里。于是夜半三更之时，屋外总有一个白衣男子在晃过……好不撩人。
又过了四日，絮泽也下不了床了。她与钊吟的命理息息相关，撑到如今才倒下实属不易。
我是那日在门口等她一起去垂钓，等了许久没见她出来。担心她又晕过去，便擅自进了屋里去看她。
她却好端端的坐在那儿，靠着墙，告诉我她双腿乏力，无法行动。今日不见她以往的清冷之情，话也多了几句“姑娘，河流对岸的石山之下有一叶我当年同钊吟一同做的竹筏。”
她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是一年多以前我翻遍了雪地，从中挖出来的青竹所做。只是不知如今是否依旧牢固。”
“你让你兄长把它加固一下，后日顺着东风出岛。只是作为条件，你把钊吟你带出去吧，他的家乡在北漠。若他问起我，你便告诉他，我已知自身医术不济，他的身子我治不好了，我放弃了。”
***
两年多前，这座名为裘岛的岛屿是四国海商出运货物必经的休息站点。絮泽自告别了白云山的师傅游历到此，正好四年。
她热爱医学，最喜欢尝试他人无法尝试的难症，也同样喜欢救生死边缘的人。倒不是说她心底有多善良，仅仅是喜欢跟阎罗王抢人罢了。
她跟着商船，在裘岛歇脚，然后遇到了钊吟。
初遇之时，她在客栈中沐浴。钊吟从房梁上坠了下来，恰巧落在她的木桶里。她惊的跳了起来，却发现桶中荡漾开一圈圈的血液，很快将整个木桶染成了红色，坠落之人已经昏迷。镇定之后，她把钊吟捞了起来，平放在床榻上检查伤口。
他的身上遍布了刀伤，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依据以往的经验，一日便可醒来。
奇怪的是，日子过去了五日余，仍不见他转醒。脉象无异，只是脸色越来越差。她连日翻看医书，知道是阳气流失过快，不多久就要毙命，未曾找到阳气流失的源头。
后来两国的争夺爆发，裘岛来了许多军队。商人们被驱赶，该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被押走了。
絮泽本是要同一行来的商船一起离开，只是床上躺着的男人并无苏醒的迹象。斟酌一夜之后，趁着天未亮，摸着黑，背着他往岛中心走。为了避开巡逻的军队，走了许多岔路。天气寒冷，她背着钊吟走的歪歪扭扭的。雪又铺的太深，不多时脚就冻僵了，力气也用的透支了。气候恶劣，绕是个壮汉也该倒下了，惶论她一介女流之辈。
不知在雪地里躺了多久，身上被覆盖了大约一寸厚的积雪。她抖了抖，从旁边挖出了钊吟，却发现他已醒来。嘴唇白的渗人，长久没有喝水，起了许多干皮。
……
不管是怎么说，絮泽与钊吟这对男女主貌似一路以来都是互相交替昏迷，偶尔来一个双杀的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情深不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