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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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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稳坐着品茶的楼子宁,卓锋言直直冲着安清月走了过去。
“大……大哥……”安清月的脸刷的红了,慌忙站了起来,头上的花插的倒是很牢,连晃都没晃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忍俊不禁的笑声,是李平,平时他总是如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的随侍在卓锋言附近,今天却破天荒的出了声响,还是笑出声的!
似乎是被李平的少有的笑声冲淡了心里的郁气,卓锋言的脸色看起来不再那么阴沉。
红镜是有些怕卓锋言的,见他来了,撅着嘴巴退到了楼子宁身后与春月一同站着。
安清月早已料到会被大哥看到,他也是有意在等大哥,可自己这副样子……摘着头上的簪花,安清月窘的想哭——红镜在他头上插第一朵簪花时他本来是想立刻摘下来的,可恩公并未呵斥红镜,而夫人……夫人笑了……他就……他就……唉……变成了这副样子……
身为客人的卓锋言没有说话,楼子宁也就当没看到他这个人。从安清月在请安后开始东拉西扯时,楼子宁就猜得到他是在等卓锋言来寻他。这小子一直在找机会让他俩和好——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结怨。
她也看得出,不爱笑的苏妍的笑容对安清月的诱惑有多大,所以,在红镜调皮时她也未加阻拦。
她倒要看看,安清月这小子到底可以蠢到什么地步!!
顺便惩罚他的瞎热心。
这些,卓锋言都看出来了,他看向楼子宁,后者给了他一个很灿烂的笑脸——她从不掩饰她的恶作剧!
“楼公子!”对楼子宁拱手行礼,卓锋言的面皮仍是绷的死紧,但肩膀似乎下塌了些。
楼子宁只是笑。
不愿被她的头发和牙继续晃眼,卓锋言唤了安清月就要回清心园。
摘下头上的最后一只簪子,安清月匆忙扯住了他的袖子——
“大哥——既然来了,不如……就由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
……
最近卓锋言天天来安府,怎么他现在才想起来要孝顺?
……
看着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安清月也知道自己很逊,可他实在不想看着自己最敬重的两个人为敌(言重了),偏偏嘴笨,越急越说错话——“你们就和好吧——”
……
无语中——
严重的无语中——
非常严重的无语中——
……
“算啦~~~~~既然卓大叔这么讨厌我~~~~~~我还是不要让人家为难了——夫人那,我们到街上玩玩吧!”摇着头,楼子宁一副‘唉~~人家本来还想和好的说’的表情。
伸过手让楼子宁拉着,苏妍板着脸跟着她上街去了,经过安清月时的叹气声让安清月一连三天没睡着觉!
一个时辰后,高尘来到了安府。
“你……真的那样说了?”高尘的语气很是不敢相信。
安清月无比郁闷的点了点头。
忍不住叹口气,高尘再问:“那大哥呢?他——怎么说?”
安清月摇头,“大哥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走了?”
安清月再点头。
“那……大哥的表情呢?”
“我……没敢看……”
“……”
“……”
……
就在两人在面对面的上演沉默是金时,一阵尖叫声传来,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侍童连滚带爬的奔了进来,安清月的贴身小厮小荣尚未来得及斥责来人的无理,那小侍童就已经哭叫了出来——
“不得了了,恩公被马车撞了,还被一群拿大刀的蒙面贼人重伤,让卓大公子送回来了——”
这下,连滚带爬的人变成安清月了,他惨青着个脸,被高尘提着以轻功快速飞奔向了栖鹤园。
整个府里乱哄哄的,栖鹤园里却没人,,高尘抓住一个丫鬟,问出人已经被送到沈大夫那了。
那么严重?
两人又急惶惶的奔到了沈大夫的小院里,刚进拱门,就看到了黑着个脸、没有受伤却一只衣袖满是血迹的卓锋言站在廊上。
见大哥身上有血,安清月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睁着眼昏过去,因为被高尘抓着才没瘫到地上,没一点血色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
“楼公子伤的重吗?”高尘原本因听到有大哥在场而稍微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夫人呢?”说这话时,他明显的感到靠在自己怀里的清月浑身一震。
卓锋言黑的锅底似的脸绷的紧紧的,好象敲上去都能‘嘣嘣’响,他也不说话,就在那杵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的灼人气息。
顾不得再问,两人前后脚奔进了屋,差点把站在门口的楼子宁撞飞到墙上粘着——“……哎呀呀!跑得快有奖领么?”‘哗’的打开扇子,楼子宁给两个呆成木头人的家伙扇那一月份的风。
她不过是在街上溜达,看到一辆马车快要撞上一个老人了,就好心的上前拉了那老人一把,在那几个‘见不得人’的家伙蹦出来时又再次好心的对那老人说了句‘小心’,仅此而已,为什么那个死家伙要摆出一副吃人的面孔给她看?还瞪她!!!
实际上,大家都没有受伤,只有红镜扭到了一只脚——那还是逛街时她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狗屎。
而那死家伙袖子上的血是那些‘见不得人’的贼人们的——他是心疼那件灰袍子么?她赔他一件不就得了!
“我没事,夫人也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已经让春月搀回园子了。”实际上是苏妍拉着脸色煞白的春月回去的。“安大叔可否代我去照看一下?我在这还有事!”红镜那丫头哭爹喊娘叫得院子外都听得到,把安清月哄走也少一个人在耳朵边烦她。
听到苏妍也没事,安清月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但脸色依旧难看,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他冲楼子宁行礼后就急忙向栖鹤园跑去,那前脚绊后脚的急模样好象他才是苏妍的老公,看得高尘尴尬不已,偷偷瞥向楼子宁,后者正一副玩味的表情。
察觉到高尘在观察自己,楼子宁猛的把脸转向了高尘,惊得高尘头往后一仰,差点把脖子扭断。
“高大叔——”楼子宁一本正经的(其实只是语气低沉了些)收起扇子。“——又有得忙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官的他怎能清闲得了?
“……啊……噢——”经她一提醒,高尘才猛的想起自己太守的身份,忙迅速的把任何不庄重的表情收了起来,瞧得楼子宁大笑了起来,一点也不给他面子,高尘俊帅的脸上顿时通红一片。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红镜扭到的脚被上了夹板,让两个力气大的粗活丫鬟掺着回了栖鹤园,而苏妍不给安清月见,那小子耷拉着脑袋又回来了,半路上正遇见闻讯赶来的齐风扬,两人一起来到了沈大夫的院子,看到楼子宁和高尘正往外走,就一同向安清月的清心园走去。
“我听说大哥也在,怎么没见着?是先回去了么?”罗里八嗦的‘慰问’完了楼子宁,齐风扬突然想起了卓锋言,刚说完,在拐弯时就看见了当事人。
卓锋言已换了件衣服,此刻正背着手立在廊上,似乎正是在等他们,看到楼子宁也在,石雕般的脸上又下了一层黑霜。
“大哥?我还——”齐风扬还没说完,楼子宁就开了口——
“呀————真不好意思哦,又让你看到最讨厌的我了!”说完还微微倾了倾身表示她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听到楼子宁的话,高尘和安清月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听得齐风扬诧异之余牙齿一阵发酸。
本不想理她,可她惹人生气的本事实在了得——“你知道你帮的是什么人么?”卓锋言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搀有任何情绪,冷冰冰的和着冷风刮着别人,高尘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爱说笑!”似乎是嫌卓锋言还不够‘凉’,楼子宁唰的打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了起来。“我又不认识那个娘娘腔的老伯——当——然不会知道他是什么人喽——”语毕,还扬起甜死人不偿命的可爱笑容,存心要气死卓锋言。
高尘三人的身体晃了一晃——他们实在很想再离他们远一点,可又怕大哥发火打人而他们又来不及护……
这时的卓锋言是真的很想把自己的修养抛一边,狠狠的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想揍我是不是?”看到卓锋言额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楼子宁不怕死的继续捋虎须,细长的猫眸里写满了‘来呀来呀来揍我呀’!
卓锋言眼底的风暴越聚越浓,浑身散发出抑制不住的暴戾之气,要是个胆小的见了他怕不立刻吓死了。
高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敢上前说句话。
“怎么办NI?”摇着扇子,楼子宁的头一歪,摆出了哥哥们最没免疫力的撒娇表情。“我好怕哦——”
“……”
高尘三人:>_< |||||||
“卓大叔你的脸皮在抽哎——”
……
瞪着眼前单薄的不象话、好象他一根指头就能戳死的臭小子,卓锋言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不会武功,不可以打他……硬压下满腔的怒气和无奈+无力感,他再次板起脸——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辆马车可以压死你,而那些蒙面人随便一刀都能解决了你!”明明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一想起这小王八蛋当时那找死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开始冒火,说到后面时话里都喷出了火星子!
看到卓锋言怒火焚身似乎是楼子宁最大的兴趣,她又大大的笑了,而且笑的相当开心,看得卓锋言相当不爽——这个身高和体重都不够看的小子到底是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思及此,卓锋言的暴戾之气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楼子宁脑筋的怀疑。
“你是白痴吗?”卓锋言眼中的风暴减了许多,一句骂人的话就这么出了口。
高尘三人都因这句话而猛的看向了卓锋言,不敢相信这么任性不成熟的话是从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哥嘴里说出来的。
被骂了的楼子宁反倒一副很乐的样子。
卓锋言:=_= ╬ ╬ ╬
看看楼子宁,再瞅瞅结拜大哥,一脸新奇的齐风扬耗子似的凑到了高尘和安清月身边,而两人也配合的向前倾了倾身子、拉长脖子凑近了耳朵。“他们两个怎么会成为对头的?”
齐风扬说的好小声,可兴奋的嗓音仍是让楼子宁和卓锋言听了个只字不漏,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瞪向了一副菜市场三姑六婆姿态的三人,利剑般的目光射的三人嘿嘿干笑几声,摸摸鼻子,好不尴尬的站直了身子,或欣赏枯叶或研究泥土或观察云彩的继续当着花瓶,六只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密切注意着前方的战况。
没了吵架的兴致,楼子宁将扇子阂起从脖子后面插在领子里,好似她刚刚干了什么活计似的空出双手拍打了几下袖子,然后拿出扇子,打开,一摇三晃、大摇大摆的从呆呆看着她的动作的四人面前走掉了!
……
“你们笑够了吗~~~~~~”卓锋言阴森森的声音从刚刚反应过来,正偷笑着的三人的背后响起。
“够了!”迅速站直转过身,三人已换上了楼子宁所最不齿的‘道貌岸然’的嘴脸想要免去池鱼之殃,哪知这反倒逗的卓锋言更火……
栖鹤园
“知道那个太监老伯是干什么的了么?”哄红镜睡了,苏妍坐到楼子宁身边问。
当时那个老人一开口她们就听出是个公公了。
“公公喽——”太监还能干什么?
“……”捏她一把,苏妍换了个问法:“他该不会象电影里演的那样权倾朝野才会引来杀身之祸吧!”
“废话!”
“真的?那卓锋言是怎么说的?”苏妍来了听故事的兴致。
楼子宁笑喷:“你想那个卓锋言会跟我说吗?”他恨不得掐死她咧!
苏妍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问了笨话。
当时卓锋言的脸足以媲美夜叉!看向子宁的凶狠眼神让她担心他会不会连子宁也一并打!现在想起来还心惊不已!
“他真的很厉害哎!赤手空拳跟十几个拿大刀的人打!”苏妍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是八个!”哪有十几个那么多!
“是……那个叫李平还是季平的一直挡着我,我哪数的那么清楚——”苏妍斜眼看着楼子宁,“你当时倒是很冷静嘛!”那么混乱的场面还能有心思数有几个蒙面人!真是服了她了!认识她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面。“今天的事情应该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吧!我猜——那个公公一定是个总管,手握大权,一手遮天,所以才会有人要杀他!”
“而且还是些‘有志之士’——”楼子宁看出当时卓锋言意在退敌,并未出杀招,只是在几个蒙面人想挥刀砍向她时他才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柄软剑伤了他们。
卓府 卓府大公子的书房
“你说——他叫李明义——公公‘老伯’?”听了侍从李平说的话,卓锋言的眉头打了个死结,看的李平在心底暗暗佩服楼子宁——能让少爷变脸的人,楼公子还是头一个!真是要得!
“是!楼公子还对李明义公公说‘这些没脸见人的家伙应该是冲着老伯来的吧!’。”当时李平受命保护楼子宁一行人,听到了楼子宁和大内总管李明义的对话。
“……他还说了什么……”
“‘这位老伯做人还真是失败,竟然让这么多人来杀你’”
“……”
“……‘我被老伯连累了,回去某个夜叉恐怕要咬人了’……”说这句话时,李平忍不住带出了一丝笑意,显然他很明白那‘某个夜叉’指的是谁。
“……”
“……”
“没了?”
“是,没了。”
卓锋言一挥手,李平恭敬的行礼后退了出去。
铁着脸,卓锋言瞪着桌上的茶盏,仿佛那就是楼子宁,可瞪了一会,他又给气乐了——
这个楼子宁啊……
第二天清早,卓锋言就策马来到了安府,正碰到身着官服的高尘从轿中出来,看来两人想到一起了:楼子宁的遇袭在扬州城引起了渲染大波,必定会有不少人来探访,与其凑那个乱,不如第二天再来,免的给安府多添麻烦,也要告戒一下那小子不要再胡说八道(这一句是卓锋言的想法)。
两人没有惊动两位老人和安清月,直接来到了栖鹤园,却被春月告知二人尚未起身,他们只好在梅林里坐下,喝着茶等。
约半柱香后,苏妍被春月搀进了林子,远远看到她,卓锋言和高尘忙站了起来。
“不知两位到来,真是失礼了。”苏妍点了下头,两人也拱手行礼。
“昨夜遭遇歹人,不知夫人可否受到惊吓?”见两人坐下后就互不搭理,高尘只得出声打破沉默。
“没有。”
……
“那红镜姑娘,身子可还好?”
“还好。”
……
面前的是楼公子的夫人,又是个冷美人,此刻更是句句不给人留回话的余地,不擅长应付女人的高尘实在找不到话可以说了,看了眼脸皮绷的死紧的大哥,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认命的问:“不知楼公子起身了没有?”
“子宁——(苏妍故意叫的亲热,好笑的看到卓锋言眼角一抽)昨儿夜里就说了,今儿谁都不许叫‘他’起床,让‘他’睡死算了。”
“楼公子可是身体不适?”高尘真心的关切道。
听到这,卓锋言也正视向了苏妍——难道昨天的打斗有伤到……他?卓锋言不禁觉得自己昨天对楼子宁的态度有些太过恶劣。
扫了两人一眼,苏妍淡淡的开口:“是昨儿夜里睡的太晚。”
——
夜里……睡的太……晚?
高尘先是一呆,脸马上涨的通红,偷眼看他大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偷看)的脸色已开始发黑——是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关系吗?这楼夫人竟面可以不改色的说出这闺房之事!!
只一眼,苏妍就晓得这两个古董误会了自己的话,垂下眼帘翻了个白眼,说道:“一直到昨儿夜里,来访的人还络绎不绝,扰的我们睡不着——你们想哪去啦!”说完把手伸给春月,苏妍佛袖而去。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没见清月过来问安呢!听了苏妍直白又露骨的奚落,高尘尴尬万分,而卓锋言仍是绷着一张脸。
“……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去堂上了。”坐不下去了,高尘想溜,可大哥还是一张臭脸,他只好行了个礼走了。
闷坐了半晌,安清月来了,几乎是在无言的状态下,两人枯坐到了中午——那楼夫人竟当真没有叫楼公子起床来见他们!!
这时,管家来报说已经准备好了午膳,与管家一起来的还有高尘和齐风扬。
“看来恩公是不打算吃午膳了,咱们还是——”瞅瞅大哥,安清月硬着头皮道,心里却好奇他大哥为啥等。
“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楼公子不是出门去了吗?”齐风扬奇怪的说道,卓锋言和安清月都看向了他,卓锋言的眉头已经危险的皱起来了,高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可齐风扬没神经似的继续说:“刚才我和二哥在来的路上远远的看到楼公子了,楼公子正在桥头的糖果铺子里——”终于,齐风扬察觉到不对劲了,飞快的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可为时已晚,卓锋言阴着脸‘刷’的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了栖鹤园。
“奇怪了,我们一直坐在这里,没见有人出园子啊——难道……恩公是……爬墙出去的?”安清月从自言自语到惊声尖叫,把自己吓了一大跳,那厢齐风扬还在喊:“大哥!!不用找了!!这会儿楼公子指不定转悠到哪了,不一定还在糖果铺子里——”
“别……别说了……”高尘忙去捂两人的嘴巴,慌乱中踩到了官服的下摆扑倒在地,正好看到卓锋言的背影,好象燃起了一把幽蓝的鬼火——高尘的汗刷的就下来了——
“二哥!!”见高尘不起来,齐风扬和安清月忙一左一右去扶他。
“没伤着吧?”齐风扬帮他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没有——”叹口气,高尘的头摇的无力。
“二哥还是练武之人呢!怎么平地也会摔交啊!”安清月的语气里满是对高尘的能力的怀疑。
“……唉——”高尘摇头都省了。
整理好衣帽,高尘也向园子外走去。
“二哥,你去哪啊!”齐风扬和安清月忙撵上去。
去吃饭,吃完了还是早些回堂上吧——高尘心想。
三人来到饭厅,安老爷和安夫人已吃罢回房了,只剩卓锋言还坐在那里。
“咦?大哥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去找楼公子了——哎呀!!二哥你干嘛踩我的……我的……我……”扭头看到卓锋言杀人的目光后,齐风扬吓了一跳,忙闭上了嘴,摸着鼻子一瘸一拐的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低头猛吃。
“呵呵……”干笑两声,高尘和安清月也坐下了。
三人吃到一半,楼子宁的小厮小唐苦着脸进来了,一进门就问:“公子……楼公子可曾回来?”见屋里没有他主子的身影,白净的脸上愈加阴郁。
感到一股冷气袭来,不知道那是卓锋言的目光,小唐往高尘身边缩了缩——靠着父母官比较有安全感!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是应该随侍在恩公身边的吗?”安清月奇怪的一问,接着火气就上来了:“恩公出门你竟不通报一声,好添加侍卫随侍在侧,万一有个闪失——”
齐风扬抬手打断了安清月的话,面色严肃的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没跟着楼公子一起出去?”
“是一起出去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们被挤散了……”
“什么??”安清月拍案而起,拍碎了桌上的一根鸡骨头。“你自己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
“我找了。”小唐也很是委屈,可不敢表露出来。“我在街上找了一个多时辰,心想楼主子可能已经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一个多时辰?
三人偷看了眼脸色又开始发黑的卓锋言,心想这楼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呀——
“今天又没有庙会和集市,怎么会……被挤散?”高尘忙转移话题,
“是啊是啊!!怎么会被挤散?”齐风扬和安清月附和道。
“我们刚走到小南桥上,碰上了虹院下学的女学徒们,她们……一下子就全都围上来了,我明明看到楼主子跑到北巷里了,等我追过去,就……”不小心看到了卓锋言的锅底脸,小唐吓的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往下说。
卓锋言:“……”
高尘、齐风扬、安清月:“……”
众人正上演沉默是金时,苏妍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春月。
“子宁不见了?”苏妍一双美目瞪向众人,气势十足。
“夫人……”安清月好不愧疚的缩起了脖子,好象一只大虾米站在苏妍面前。
“楼夫人不必着急,那日公堂之上很多百姓见过楼公子的样貌,必定会有人送楼公子回来的——” 头一次见女人这么凶,高尘不自觉的轻声细语的说道。
“小的看到楼主子跑进北巷时……用丝帕把脸遮起来了……”小唐怯怯的说。
……
“那北巷道路曲折,房屋构造一模一样,有时连扬州本地人都会走错——”齐风扬补上一句。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是那个‘本地人’,而他每次经过那里都是直接用轻功从屋顶上走。
……
“应……应该不会吧!恩公那么聪明的人——”安清月看看苏妍的脸色,小心的说。
“在下已差人去找,请楼夫人不要着急。”高尘刚才下令让堂上大半的侍卫都出去找人,见苏妍仍是一脸焦躁,便吩咐丫鬟送上一盅莲子汤。
烦躁的推开汤碗,苏妍紧蹙着眉:“你们不知道,子宁她——”
“楼公子怎样?”见苏妍欲言又止,众人好奇的问。(当然不包括卓锋言)
“——子宁是路痴!”说这话时,苏妍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依那丫头的懒人性子,若不是迷路了,才不会在外面晃那么久!
“路吃?”古代人不懂现代词。
“她不认路!”连从小生活的城市都会转晕,没有指南针绝对分不清东南西北。
“楼主子刚来扬州,这很正常啊!”小唐说。他主子总共出门五次,有四次是坐着马车,不认路很正常啊!
“就算不认识路她也还会乱走——”有一次她竟围着她家转悠了好大一个圈,最后还是遇上了苏林把她送回了家,事后还好意思跟自己炫耀她只要冲准了家的方向瞎走也能走回家,切!她知道她家在哪个方向么?要是知道干吗还东南西北走个遍!
众人:“……”
“如果不管她,说不定会走出扬州城……”苏妍的声音变的有些阴阴的。
“小唐,恩公身上有带银子吗?咦?大哥呢?”小唐刚一摇头,安清月就发现卓锋言不见了。“……大哥的轻功越来越好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点都感觉到……”
书上不是说顺着河流走就会找到出路么?怎么她走了这么久树反而越来越多了?是不是该换个方向往回走?
已经三点多了,太阳不太烫,暖暖的晒在身上正舒服。背着手,踩着柔软的草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楼子宁悠闲的在树林里散步,不时的逗逗松鼠、闻闻不知名的野花,加上满眼的绿(众人:喂喂喂!现在可是一月了哎,哪还有花有绿的~~作者:偶让它有它就得有哼哼哼~~),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丝毫没有迷路的自觉——如果肚子不那么饿就更完美了!
看到一簇长相拙拙的蘑菇,她蹲下身开始研究:有没有毒呢?
正想象着烤蘑菇的味道,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思路——是山贼!
老朋友咧……不过好象不是三个月前的那伙!
也对,这又不是那个林子!拍拍袍子上的土,楼子宁笑眯眯的起身打招呼——
“各位下午好啊~~~~~”
这伙人显然比上次那伙要强多了,只是稍微的呆了呆,就很快的回了神,打头的一个象是首领的人走上前一抱拳,笑着说:“不愧是‘玉面公子’,真是好胆识!在下郭秀,想请公子到舍下一聚!”
郭秀?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绿林大盗郭秀!楼子宁曾听小唐说起过,此人虽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侠盗,却也颇为仁义,从不抢劫平民百姓,也不轻易害人性命,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威名的——想不到今天竟让她碰上了!原来这么了不起的人也会摆乌龙啊——
“郭大叔找错人了吧!”楼子宁摇着头说:“我可不是什么‘玉面公子’!”
郭秀又是一呆,随即回了神。
“公子不必否认了,现下扬州城谁不知道安家的大恩人‘玉面公子’楼公子!“
听他说完,楼子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玉面公子?这么‘江湖’的名号是谁起的?她怎么不知道?
“公子为何事发笑?”郭秀问的很有礼貌,一点都不象盗贼首领,反而象个书生,长得也象。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的名号!”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个‘玉面公子’,楼子宁直接省略。
“公子不必谦虚,以公子的气度,丝毫无愧于这个称号!”郭秀面露欣赏的说。即使是号称面如冠玉的锦小王爷也不及玉面公子的一半风采。
谦虚?她样子象是在谦虚么?明明是拙到让人发嚎的名号——
“郭大叔是要绑票我么?”不能怪她兴奋,实在是这种场面太少见!
郭秀哑了哑,笑的有些牵强:“在下是想请公子到舍下一聚——”
“当然不会是免费的——”楼子宁一副‘我了解’的样子。“那就走吧!”
一个刀疤脸上前要用黑布蒙楼子宁的眼睛,被郭秀挥手制止了。
“公子这边请!”郭秀侧身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就在楼子宁快要累掉脸上的笑时,一伙人终于结束了七扭八拐的行程到达了他们的‘寒舍’——一间早已断了香火的土地庙(作者:老套!)。
哼!到庙里来的路那么拧巴,不断香火才怪!楼子宁心想可别让她睡稻草,她怕有跳蚤!
不过以只有男人生活的环境来说,这里已经算是很干净了!
“公子请!”郭秀把楼子宁让到了一处铺有厚褥子的地方,褥子上还有一张豹皮。
楼子宁:[他们对待人质还挺不错的!]
郭秀:“早些时候公子上堂为安老爷审问叛徒时,兄弟们有幸窥得公子仙姿,当时就想请公子前来,又惟恐礼数不周,只好先准备妥当,待时机出现时再请公子大驾了。”
楼子宁:[原来这褥子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啊——这豹皮……还真艳……]看着郭秀,她突然想起了杂志上穿豹纹内裤的男模……
(作者喷: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楼子宁:这能怨我么?谁让你要写豹皮了,虎皮多好,又大,盖起来也暖~~作者:好吧,就改成虎皮吧~~楼子宁:偶又想起孙悟空和森林泰山了~~作者:TNND你再罗嗦偶给你换成犀牛皮吼吼~~)
“公子可否满意?”见楼子宁一直笑着,郭秀也笑着,和蔼的象邻家哥——叔叔!
“郭大叔客气了!以一个肉票的身份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说完,楼子宁一点也不避讳的看着刚才那个刀疤脸把一封信交给了一个十四五的孩子,那孩子转身跑了出去。“不知大叔给我定的身价是多少呢?”
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已慢慢习惯了楼子宁的语气的郭秀说道:“白银——十万两!”
楼子宁撇嘴——她就值这么点?
见楼子宁似乎有些不悦,郭秀哈哈大笑:“我们无意与四大家族为敌,只想取得日常花消即可,望公子不要介意才好!”
日常花消?这大叔还真敢说!!一小吊钱就足以让一户平民人家三月富足,这‘家徒四壁’的破庙需要什么日常花消?拆了改星级酒店么?
“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看着这个嫩生生的娃娃,郭秀是越看越喜欢,生怕‘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我很饿呢——”楼子宁左瞅瞅右望望,就是没看出吃的藏在哪里。“我从早晨起就没吃饭呢!”她溜出来后就吃了几根金丝糖,小唐说对牙不好还不准她多吃!
所有的盗贼们都愣住了,只有郭秀大笑出声:“来呀,把给公子准备的酒菜搬上来——”
“郭秀?”高尘满脸震惊。“郭秀来扬州了?”高尘刚从堂上来到安府,就得知楼子宁被郭秀绑走了,要求赎金白银十万两,七日后送到城中的观音庙里。
“要是大哥在就好了——”齐风扬在北巷找了一下午,刚刚才回来,想看看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那就可以让李平跟着那小贼——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背后议论人的齐风扬被当事人逮个正着,一张俊脸糗成红苹果。
卓锋言阴着脸(从遇见楼子宁后似乎就没怎么晴过)拿过高尘手里的信,看完后狠狠的揉成了一团,看到兄弟们怕怕的表情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身杀气——那该死的小王八蛋,找事的本事还真是一流!!!
拉过安清月,卓锋言运气于掌中轻揉着他的胸口,祛了安清月胸中的闷滞之气,安清月青惨的脸上才有了点血色——信是指明给安老爷的,乍闻恩公被劫,安老爷和夫人一口气没上来都厥了过去,安清月仗着最近哥哥们一直在教他运功调息才挺了过来,只是一张脸儿憋成了青色!
“楼夫人怎样!”
听到卓锋言竟会问候楼夫人,众人一时间有些发愣,齐风扬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起身就往门外冲——“哎呀——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红镜大叫。
要不是苏姐姐手快的捞住了他,怕她不被齐风扬撞飞出去了。
“你是出门不带眼珠子还是眼珠子内外装反了!这么多的人你看不见吗?快回洞里去吧别出来吓人,真给练武之人丢脸!还‘武功高手咧’,你干脆改叫‘武功猪蹄儿’得了——”
顾不得管他们,苏妍急急的进了大厅,差点被门槛绊倒,跑的慢的春月来不及扶,安清月两三步窜过去稳住了苏妍(安清月:脸红)。(高尘、齐风扬:小弟的动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快了……)
该死的!苏妍低咒在心底——这该死的时代为什么要安门槛!!
顾不上道谢,苏妍一直跑到卓锋言面前才停住,美丽的脸上已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那郭秀是什么人?”满耳都是郭秀郭秀,能被人记住名字的盗贼,一定是凶狠无比,子宁会不会有危险啊!!急死她了!!!
卓锋言不理她,高尘忙上前打圆场:“楼夫人莫急,那郭秀为人十分讲信用,也不轻易伤人,只要我们给了银子,楼公子必定会无恙而归。”他曾跟郭秀打过照面,看得出此人决非卑鄙龌龊之人。
“那就快给他啊!”苏妍不知道这些男人还在愁眉苦脸个什么劲个,还是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银子已经备好了,可贼人要求七日后交给他们——”安清月为难地说道。
“七天?”苏妍的嗓音变了调。“为什么要留子宁七天?他们想干什么?”
“楼公子的名声已传出了扬州,也许那郭秀是想留楼公子……”做客!齐风扬凑了过来,可没敢说完。
“你是猪啊!要是那么有礼貌还叫贼么?还要银子干什么?”红镜的骂声跟了过来。
“他们会对子宁做什么?要是子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万一被发现子宁是女孩儿,会被怎样对待啊……苏妍嘤嘤的哭了起来。
见苏妍哭了,高尘和齐风扬反而松了口气——终于有点正常女人的反应了,可安清月心疼的不得了,忙上前好声好气的哄了起来。
“他是个男人,能出什么事!”卓锋言被哭声弄得更烦。
苏妍一噎,冷冷的瞪向卓锋言,说道:“那‘小相公’是什么!!”
这话正刺中卓锋言的担心处,他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除了一脸不明所以的安清月,高尘和齐风扬也都黑了脸——京城流行眷养挛童,扬州也有不少妓馆里有小相公卖身……楼公子的样貌比女人还要胜上几分,身段也——一起外出时他们曾看到不少公子哥对着楼公子流口水……
这正是众人担心的事!!
(注:‘小相公’是指古代妓馆里从小培养的男性卖身者,同样以男人为卖身对象,多为十五岁以下的稚龄男孩;挛童是有钱人家里养的男妾)
“小相公是什么?”安清月问。
没人理他,苏妍继续哭。
听不得女人哭,卓锋言飞身出了大厅,唤出了李平,对他耳语了几句,李平点点头,领命而去。
李平刚走,门房来报,说有人给了他一封信,这次,他没敢送去给老爷,而是给了卓锋言。
好吃好睡,摸着舒服的虎皮,楼子宁都不想睁开眼,引的众人侧目不已——这‘玉面公子’还真会睡!
还是一个人睡舒服啊,没有人在耳朵边吱吱喳喳的感觉真好!楼子宁翻了个身,终于睁开了眼。起身抚平袍子上的摺,对众人嫣然一笑:“大家早上好啊!”
“早……”众人傻傻的跟着笑,笑了半天才回过神:他们午饭都吃了,早个屁啊——
有人汲来了水,楼子宁梳洗了一番,郭秀又命人摆上了酒菜,楼子宁也不推辞,像昨晚那样盘腿坐下跟郭秀一起吃起来——这些人的烹饪水平……也没的什么客气话可说!
吃到一半,楼子宁给郭秀斟满了酒,笑道“大叔打算一辈子干这行么?虽说行行出状元,可等大叔老的掉了牙还想挥着大刀去抢劫么?”她昨晚就看出郭秀志不在此,而且看他的气质也决非草莽出身。
她的话一说完,那个刀疤脸就慢慢停下了手里的活,伸直了耳朵听郭秀的回答,眼力闪动着贪婪之色——一个野心份子,这也是她昨晚看出来的,如果郭秀不‘转业’,早晚得让这家伙篡了位。
没料到楼子宁不怕死的把话说的这么白,郭秀顿了顿,低头喝了她斟的酒,不答反问:“公子为何唤我大叔?我才三十五岁啊!呵呵~~~~~”
“我不轻易叫人大叔的——”楼子宁也喝口酒。“——郭大叔不要岔开话题啊!”说完刷的打开了扇子,轻轻闪着火堆飘来的草木灰,也扇的郭秀的头发轻飘了起来。
把乱发别回耳后,郭秀笑答:“公子可是要套我的话?”
“别这么说,我很单纯的!”楼子宁笑眯眯的。
几个年轻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郭秀笑了:“我若经商,公子看如何?”
众人都笑了,尤其那个刀疤脸笑的最大声,想必都想象不出盗贼做生意的样子,认为他们首领在开玩笑。
“不如何!!”楼子宁摇头。“人多事杂!”她指的是他的手下们。
要是带上他们,那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不带上他们单干……谁知这些匪类会干出什么事!
郭秀明白她的意思,哈哈笑了几声,把那话当成玩笑一带而过,这时,趁众人不注意,楼子宁凑近了他,好小声的说:“郭大叔不姓郭了不就得了!”这么明白的事都想不到么?
郭秀怪异的看了楼子宁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楼子宁也学他哈哈一笑,郭秀看了,笑的更厉害了,楼子宁又给他一个白眼,结果郭秀笑的泪都出来了——这大叔羊癫风犯了吧?
嚼着一点都不好吃的烤鸡,楼子宁好笑的想:这些脑袋发僵的古代人,老是为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或是一些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而裹足不前,想做的事不能做,想说的话不能说,谨守着那些狗屁古礼,连这个法理之外盗贼都这么不开壶——
“大叔的性子不适合做盗贼,早晚让叛徒宰了你!”楼子宁很快的瞥了一眼那个刀疤脸,不意外的看到他正恶狠狠的偷瞪着他们——小样儿!这么早就露出狐狸尾巴就不好玩了!
“喝酒喝酒!”郭秀笑着给两人斟满了酒。
楼子宁仰头喝酒时看到刀疤脸趁着翻看烤鱼时把一个小纸团扔进了火堆里——切!太灭有技术性了,一看就是包毒药的!
“没有酒了!”楼子宁叫,如她所料的,刀疤脸抢先拿着个酒坛子跑了过来,边跑边笑,等他的大疤子脸开到最艳的时候,楼子宁悄悄伸出了一条腿——“哗啦——”
“咦?刀疤兄弟!你也吃酒了么?”楼子宁装作醉酒的样子笑嘻嘻的问道。
“明明就是你伸腿——”刀疤脸刚要骂,突然见地上的酒已经泛起了泡沫,忙揪过旁边一件破衣服盖在了上面,额头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转头见两人并没有看到,松了口气,心底连连低咒着楼子宁。
“阿桂!你没事吧!”郭秀伸着头看他。
“我没事!哥!”刀疤脸爬起来,把坛子碎片划拉到了一边。
“你们是亲兄弟?”楼子宁听出那声哥跟别人叫的不一样。
“他是我弟弟,叫郭桂,三十了!”郭秀笑眯眯的拍拍郭桂的肩膀。
原来是亲兄弟!三十?她还以为快五十了咧!
吃完饭,楼子宁抱着虎皮当抱枕趴在褥子上说要小睡一会儿。想起了自己家的五个哥哥……小妹不见了,想必他们很着急吧……那个刀疤郭桂说为了赔罪晚饭由他一个人来弄……那她干脆不要吃了……让郭大叔也不要吃……想个什么理由呢……好想哥哥们啊……
抹掉眼角的小泪珠,她有些昏昏欲睡,朦胧中,好象听到一声闷哼……又一声——她喝了酒听错了吧!
翻个身,继续睡,却听到好大的一声惨叫,接着‘碰’的一声,昨天送信的那个孩子摔在了她面前——谁这么狠心啊,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孩子,破了相可怎么办?
掀开不知谁给她盖在身上的棉袄,楼子宁爬起来扭头想看看是谁下的狠手,却惊讶的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的脸劈来——天哪!是哪个王八——
这关头,楼子宁眼前一黑,明晃晃的大刀不见了,身子一暖,落入一个怀抱(楼子宁:老套,我都猜到是谁了~~作者:……),抬头一瞅,是卓锋言的大臭脸——还是大刀可爱一点……楼子宁下意识的竟想逃,可一想到大刀——“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嫉妒我的美貌——”(作者:你睡糊涂了还是酒精中毒啊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楼子宁一把推开卓锋言的手臂——我推……我推……竟然推不开!她只好努力从卓锋言怀里伸出脑袋,看到了一丈外抱着肚子在吐血的刀疤脸郭桂!
“还真是你这个大疤子脸!”见郭桂拿起刀就朝她掷了过来,楼子宁忙把脑袋缩回人家怀里,卓锋言手一甩,楼子宁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刀就飞了回去,却在吻上那张丑脸前被郭秀挡住了,刀的力道太大,郭秀的手臂被划的鲜血淋淋。
“哎呀!郭大叔——”楼子宁担心的一叫,抱着自己的两只胳膊顿时一紧,勒得她差点倒不上气来。(楼子宁:你确定那不是两只螃蟹钳子?)
郭秀扛起郭桂,笑着朝她摆摆手,吹了声怪异的口哨,一伙人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不对,还有人咧!齐风扬、高尘、穿黑衣服的、穿灰衣服的、穿官差衣服的……一二三四五……数不过来……再看看卓锋言的臭脸……得了!她还是装死算了!
“这是什么?一只……老虎?”见大哥好小心地抱了只花不溜丢的东西回来,安清月觉得象画里的老虎,很想上前去看清楚一点,可看大哥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灼人气息……他还是去问二哥好了。
“那是——”
听到卓锋言他们回来了,苏妍很快的从内室冲了出来,看到卓锋言抱着个东西,貌似正找地方扔的样子——看着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臭小子,卓锋言真想把他随便扔给一个人或直接扔到地上算了,可四处看了一圈,叹口气认命的把人小心地放到了椅子上,春月赶忙放了几个厚垫子,让楼子宁睡得更舒服。
卓锋言刚把人放下,苏妍三两步跨过去打开虎皮仔细的看了起来——探探鼻息……气息很匀,摸摸额头……没发烧,再看看衣服……还是昨天那一件,腰上的锦带还是她系的……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可不能再这里脱她衣服吧!要找谁帮忙把她抱回栖鹤园呢?苏妍看着厅里的众人,考虑着让谁来吃楼子宁的豆腐——还是卓锋言吧!反正人他已经抱过了!
正想着,楼子宁翻了身,众人来不及抢救,她就那样很没形象的摔到了地上!额头还正磕在地上!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楼子宁眼冒金星的从虎皮里‘蛇’了出来,揉了好半天头才缓过神来——真是太有损她‘翩翩美少年’的形象了!!
春月拧来了湿帕子,小唐端来了饭菜——他可怜的主子,一定被禁食了吧……呃——什么味儿啊……
“主子……您吃酒了?”小唐纳闷的问道。这是新的虐待手法么?
“哼!”卓锋言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看那小子象是受了虐待的样子么?还天真的叫那贼人郭.大.叔!!
“你嫉妒呀!”刚定下心神,楼子宁就祭出了她的毒舌,目标没意外的直指卓锋言。
“你白痴呀!”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卓锋言冷冷的回嘴:“那种情况你还有心思吃酒睡觉,你就不怕——”卓锋言猛的停住了口,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齐风扬想起了楼子宁蜷成一团蒙头睡大觉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妍看了过来,发现连高尘都在偷笑,只有卓锋言一脸大便——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安清月已经搀来了他爹娘,两位老人家一起把眼泪鼻涕往楼子宁身上抹了好一阵才被硬劝了回去!
吃的好睡得足,楼子宁反而是众人里精神最好的一个,当苏妍红着眼圈问她贼人们有没有伤害她却被调戏了——楼子宁捧着苏妍的脸在她脸蛋上‘叭叭’就是两口,看着尴尬的众人笑得猖狂!!
丫鬟们脸红了,安清月石化了,卓锋言爆走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别人都伤不了你是不是?”卓锋言的声音像从千年寒潭里浸过似的,冷飕飕的冻的众人不住的后退。
“卓大叔你还说不嫉妒?”直视着他的眼睛,楼子宁用她最欠揍的腔调怪声怪气的说:“人家我还的确是很了不起。”
人家我?
众人再次后退,不住的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唐还拨了拨火盆里的炭想说烧的旺一点。
“你——”想揍他,卓锋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作者:你个熊孙子,一拳过去不就OK了~~卓锋言怒:他被抓走已经够那什么的了我怎么能打他~~),想骂他,又实在不知改骂什么好——死死的瞪着眼前的臭小子,卓锋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人要红——”楼子宁的笑容始终是那么悠闲,雪白的扇子慢慢的摇啊摇,拉着长音挑战着卓锋言那仅存的耐性。“——就连城墙都挡不住,放个屁都会是香的呢!!”
卓锋言的嘴角开始抽,冰块脸眼看就要破功!
楼子宁合起扇子,笑眯眯地对大家摆摆手说:“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散了吧!楼某先告辞了!”说着搂过苏妍的腰就往外走,准备回栖鹤园。“娘子啊!回去帮为夫的洗个澡,你老公我身上都快臭了!”
“砰——”卓锋言一拳捶在桌子上。
“啪——”安清月坐到了地上。
“哗啦——”桌子散了。
……
高尘和齐风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安慰谁的好!!
这时,高尘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了卓锋言身边:“大哥——”
“什么!!”卓锋言的口气冲的很。
高尘:о_о|||||||
叹口气,卓锋言压下波动的情绪,重新问道:“什么事?”
“今天去救楼公子时,突然多了两帮人马,大哥知道他们的身份吗?”高尘顿了顿,又说:“穿黑衣服的那四个人穿的是官靴!”
“昨天来送信告诉咱们贼人藏身之地的那个汉子也是穿的官靴!”不等卓锋言说什么,齐风扬钻了过来。“不过跟二哥府里那些官差大哥的可不一样!”
“是宫里的人。”卓锋言的口气又变得阴阴的。
“李公公!!”二人立刻明白了卓锋言的意思,会插手管这事的的宫人一定是大内总管李明义!两人聪明的立刻转移话题,不再讨论那个麻烦的人物。“还有六个穿灰衣服的不知是哪路英雄,看招式不象中原人事!”说这话时,齐风扬不时的偷看着大哥的脸色(最近大哥火气不小,万事小心为妙,免得不小心做了楼公子的炮灰):那些人不是他找来的,生活单纯的二哥也不会认识那些人,更不可能是宫里找来的,清月不提也罢,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哥找来的!
“是在苗疆时认识的朋友。”卓锋言拍拍袖子准备走人。
齐风扬不死心的粘了上去:“什么朋友?他们——唉呦!!”抱着被揍的头,齐风扬想哭,他只是觉得他们的刀很漂亮,想问问他们在哪买的罢了……
“呀啊~~~~~~~~~~~~~~~~~~~~~~~~~”
天刚大亮,一声跑了调的女人尖叫从栖鹤园传出,吓的安清月一口水全喷到了贴身小厮小荣身上,刚到清心园的卓锋言脸一沉,立刻飞身冲往栖鹤园——
那小子又出什么事了?
——
过了一会儿,安清月被小荣掺着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看到梅林里的情形后,白泡泡的脸又开始发青。“……恩……恩……恩……公……”那是什么东西?一拱一拱的好恶心,安清月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旁边的小荣已经吐倒在地,跟先前尖叫的春月晕成了一堆,倒在浑身发抖的小唐脚边。
“蚕宝宝啊!没见过吗?”楼子宁白他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着把爬着一条白白胖胖的肥虫子的手猛的伸到了他面前吓他。
“哇啊——”安清月大叫一声,差点坐到地上。
“胆子怎么那么小!”楼子宁故意把肥虫子又举到了苏妍面前:“我亲亲都不害怕呢!”
苏妍的确不怕,但仍是嫌恶的别过了头,只有红镜一脸新奇的直想要摸上一摸,可楼子宁护的紧,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碰。
看了苏妍一眼,安清月窘的脖子都红了。
“楼哥哥,你确定那是蚕宝宝,不是蛇?”一直摸不到的红镜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见过这么短的蛇么?”楼子宁反问。
“没有——”看着那十五公分长,小黄瓜粗的肥虫子,红镜摇了摇头。
沉默已久的卓锋言终于爆走了,只见他身形一闪已到了楼子宁面前,劈手就夺那虫子,可楼子宁一直在防着他,眼角瞥到他动的时候,身子就向另一边一拧,让卓锋言扑了个空——
还敢给他躲?卓锋言气极,而就在这时,楼子宁飞快的把肥虫子塞进了领子里,斜眼瞄着他,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看到她的皮样子,卓锋言倒吸一口气,伸手就向她领口掏去——“不要!!”苏妍和楼子宁同时大叫,楼子宁本能的一躲,竟又让她躲了过去,可就再她拔腿要溜时被抓住腰间的锦带提了回来,大手再度伸向她的胸口,就在这时,苏妍冲了过来,死死的把楼子宁护在了怀里,秀美的大眼怒气腾腾的瞪着卓锋言,活象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
看着已经火冒三丈的大哥大有把苏妍揪下来扔出去的意思,安清月再也顾不得害怕,冲上来抱住了卓锋言的腰——“大哥不要啊~~~”
卓锋言哪会真的对苏妍动手,可三番两次抓不到人的挫败感打击着他的自尊心,尤其手上的小王八蛋还在叫:
“不要——”楼子宁努力弯着背,叫道:“不要挤死了我的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