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家族》优雅之舞

4、暗生情愫

　　卓锋言从没这样子讨厌过一个人，讨厌到一见到那个人的脸就心中直冒火！
　　以往遇到不顺眼的人时往往不予以理会，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如何刺激他，他都能稳如泰山的保持着一张冷颜，丝毫不为所动，但偏偏在一个乳臭未干又小心眼的小子身上破了功，每每都气到自己头顶冒烟——卓锋言气闷的劈手辗断一棵不算细的树！
　　一个已经十九岁了却长了一副娃儿面孔的小子！！
　　看着牵着苏妍的手走近的楼子宁，卓锋言刷的冷下了一张脸——为什么连在外面吃个饭都会碰上他？
　　“卓大叔，破坏花草树木是不道德的，你的夫子没有教过你吗？”人还未近，那含笑的声音已夹枪带棒的飘了过来。
　　楼子宁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牲畜无害，语速也还是那么慢慢的，而他身边的楼夫人在听了她的话后轻咳一声低下了头，掩饰着忍俊不禁的笑声——卓锋言皱眉，为楼子宁的挑衅而气结，他看了眼笑得一脸尴尬的高尘和安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别开了头，却又想起他曾告戒自己不该为这种人失了礼数——他竟然没有跟楼子宁打招呼！！相较之下，他到成了那个失礼的人！！！！思及此，看着从自己身前大摇大摆走过的楼子宁，卓锋言心中的火气再一次燃起，他皱着眉、僵着脸，跟在这个叫自己大叔的坏小子的身后走进了酒楼，随后，高尘和安清月无奈的对看一眼，走了进去。

　　一顿饭下来，卓锋言才知道清月说家里所有铺子的生意都是由楼子宁导入正轨的话不是抬举之词了——对于生意上的事，安清月根本是一窍不通，说楼子宁是经商天才的事情他只当是楼子宁哄人手段一流，骗安家说自己很行。
　　可听楼子宁对安家现状的分析、提出的补救方法到今后该如何发展，卓锋言不得不相信，楼子宁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天才，她提出的一些经商之道大多是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内容新奇且大胆！她的这种功力，决非一年两年能够练成的！对楼子宁，卓锋言改变了些许对她的印象，也增加了一些好奇——
　　“也许楼公子不清楚，木材生意一向是朝廷把持，没有官府批文，商家不能私自经营——”卓锋言有意刁难她，可话才说到一般，就看到楼子宁摇着折扇看向高尘。
　　看着楼子宁那摆明了想要他们‘官商勾结’的眼神，高尘此刻也想去寻一把扇子来扇扇。
　　“——而且安家世代习文，若要突然经营木材生意——”卓锋言再次顿住，因为楼子宁算计的笑脸又转向了他！
　　即使她不说话，他也明白她在打什么注意了！
　　这才是她的目的——由高尘向朝廷请批文，然后他来负责出面调度一切事宜，安家只要出钱与等着收钱就行了！！
　　咬牙切齿的看着楼子宁，卓锋言不得不佩服她的算计，她根本是下了套等他往里跳，真是——天才！
　　“咳——”高尘咳了声。他都还没答应呢，可这两人已是一脸（应该是两脸）决定了的表情，再看看那一脸茫然的正主儿，他叹了口气：“那我明日即向朝廷递请批文。”
　　“什么？”安清月一脸茫然，话才讨论了个开头不是么？
　　楼子宁抛过一个笑脸，安清月跟着傻笑：“一切由恩公做主即可！“
　　卓锋言喷。

　　吃罢饭，他们刚踏出酒楼，就见一个小乞丐朝这边跑了过来，后边追着一个壮汉。由于酒楼门口停了他们的马车，挡到了小乞丐的路，结果小乞丐就被后面的壮汉抓到提着领子拎了起来。
　　“让……让——你逃，看……回……回……回去东家不……不……不打死你！”结巴壮汉准备提人回去，却被小乞丐一脚踢在子孙根上，疼的松开了手，小乞丐刚一着地就要逃，哪知那壮汉一伸手就抓住了他，并不知从哪抽出一条鞭子，狠命的朝他抽去，小乞丐绝望的抱住了头——
　　小乞丐等了半晌，不但鞭子没有落下，自己反而落入了一个软软的怀抱，疑惑的睁开眼一看——老天爷！好漂亮的一个人啊！
　　呆呆的看着楼子宁的笑脸，小乞丐也傻傻的跟着笑了起来，连自己又被提着领子拎了起来也没有察觉，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个美人……美人好美哦……美人的笑好好看哦……美人……在眯眼……好……危险的样子……
　　瑟缩了下脖子，小乞丐回头看向被美人瞪的人——好高的人啊，衣料也很好，一定是有钱人家，腰上的那块玉佩肯定值不少钱，左手正握着鞭子，右手提着自己的领子——
　　“放开我——”小乞丐开始挣扎，不甚结实的衣领嗤啦一声裂了一半在卓锋言手里，他则一溜烟的又躲回那个软软的怀抱，再次被掐着脖子拎了出来！
　　感到脖子上那股力气足可以拧下自己的头，小乞丐老实了，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那个美人——
　　楼子宁挑了下眉，上前扳着卓锋言的手指，卓锋言皱起了眉，松了手，小乞丐瞄准美人的怀抱就要冲，可看到卓锋言一副要掐死他的样子，临时改道躲到了美人的身后，还冲卓锋言做鬼脸，一点也不顾及人家刚刚为他挡下了一鞭——这时，卓锋言已经夺下鞭子三两下折成几段扔到了地上。
　　“你……你……你这……”壮汉结巴了半天，突然看到了高尘，认出了那是本城太守，再看看卓锋言，好象明白了眼前这几人不是自个儿主子惹得起的，挠挠头，转身想走。
　　“等等！”卓锋言唤住了他，抛给了他一锭银子。
　　那壮汉谢过后，走掉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小乞丐不乐意了，但吼归吼，跟本没胆从楼子宁身后出来。
　　卓锋言没搭理他，反倒楼子宁拧了他的脸一把，说道：“他总要跟他家主子交差吧！”
　　听了楼子宁的话，卓锋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经意透露出一丝笑意，却又马上隐了去，所以楼子宁没看到。
　　小乞丐摸摸被拧得很疼的脸，纵使有再多牢骚，也再在说什么。

　　一伙人又来到了安府，好象是要讨论经营木材的事。
　　卓锋言眯着眼瞪小乞丐，那意思是：你跟来干什么？
　　小乞丐缩到了楼子宁身后，意思是：这是我恩人，我当然要跟着。
　　卓锋言一把提了他出来：“李平！！”
　　“主子。”一个黑衣打扮的年轻人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卓锋言身后。
　　“带他回府！”卓锋言把人扔给了他的侍从。
　　“是。”
　　小乞丐凸着眼睛瞪他。
　　“我既出了钱，你就是我家奴才了！”而且救人的也是他吧！卓锋言一想到刚才楼子宁不怕死的站到鞭子下面他就一把火烧的旺旺的！！
　　小乞丐被他的夜叉脸吓到，只好把可怜兮兮的眼神抛向楼子宁。
　　这是在跟她过不去么？瞪着卓锋言，楼子宁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也开口叫人——
　　“娘子——”
　　苏妍走了过来。
　　“带这小家伙去给他洗洗澡！”
　　洗澡？
　　除了苏妍，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向了楼子宁——他让自己的夫人给别的男人洗澡？
　　“是。”苏妍上前拉起了小乞丐的手——卓锋言的人不肯松手，她只好也在原地站着。
　　“……恩公……”安清月的脸有些发青。
　　“楼公子，这——”高尘刚要开口，被楼子宁拿扇子挡下了后面的话。
　　“小丫头，你想跟谁走？”楼子宁笑眯眯的很是亲切。
　　她们的社会没有卖身一说，所以她不认为出了钱的人就是主人——即使是，她不会抢啊！！
　　小丫头？
　　众人再次愣住，呆呆的看向小乞丐，连小乞丐自己也傻了。
　　李平听到自己手里拎的是个女孩儿，脸一红，手劲松了不少，小乞丐瞬间回神，很快的挣脱躲到了苏妍身后，剩下的半截领子烂在了李平手里。
　　碍于苏妍在前，楼子宁又摆明了为小乞丐撑腰，李平不好再伸手抓人，左右为难的看向卓锋言：“主子——”
　　卓锋言挥了下手，李平恭敬的退到了他身后。
　　楼子宁也挥了挥手，苏妍拉着小乞丐走了。
　　卓锋言没再与楼子宁争什么，反倒楼子宁摇着扇子度到他面前，大刺刺的盯着人家的脸看个不停。
　　忍着后退的欲望，卓锋言装出对她的无礼举动不已为然的样子，又不能视若无睹地走开，正杵在原地为难时，只听得一阵天籁般的声音——
　　“刚才——谢谢你喽！”
　　楼子宁的道谢没啥诚意，但刚才要不是他，那鞭子该抽烂她的脸了！
　　身子僵了半天才明白她在讲什么，卓锋言微一点头转身走了。
　　这人连个‘不客气’都不会说么？
　　看着卓锋言愈行愈远的身影，楼子宁有些恼，低哼一声，也转身回栖鹤园了。
　　“……不是要讨论木材的事吗？”安清月好小声的说。“怎么都走了？”
　　“那个——明日再聚吧！”高尘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第二天，高尘直接从衙门来到了安府，卓锋言也随后进来，向安老爷和安夫人请过安后，他们一起来到安清月的安泰园，两人见到了昨日那个小乞丐——
　　“你是个官儿啊！大不大？”围着穿着官服的高尘转圈儿，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小乞丐啧啧有声。“比不比太守大？”
　　“他就是太守！”随后而来的，是摇着折扇、端着笑脸的楼子宁，身后跟着安清月和苏妍。
　　“楼公子！楼夫人！”高尘向两人行礼，卓锋言没有说话，对她们一抱拳，苏妍回礼，楼子宁冲高尘轻点了下头，对卓锋言，则是很彻底的忽略——
　　昨天还对自己道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卓锋言有些讶然于楼子宁的翻脸速度，但也没说什么，因为那小乞丐吱吱喳喳的已拉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太守啊！你好年轻那！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此时的小乞丐已洗去了一身的泥污，瘦小的身子骨虽单薄，但仍看的出骨架生的很匀称，尤其是猴子似的小——恩——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小脸虽没几两肉，可也有些小美女的雏形，若是好生调养，想必会是个出色的美人！
　　即使是这样，照常理那几位少爷也不会搭理她，只会挥挥手让管事领了去安排个差事做，可楼子宁似乎挺喜欢她，不但吩咐丫鬟拿了做给苏妍的衣服给她穿，还不嫌吵的让她跟前跟后、唤自己大哥，使的安清月也得对她礼让三分，高尘和卓锋言也不好对她太冷淡——
　　“过奖！”对她微点了下头，高尘与其他人一起落座。
　　小乞丐见他们似乎要谈正事就没再说话，安静的与春月一起站在楼子宁和苏妍的身后。

　　忍着不去看楼子宁，卓锋言扫了一眼她们身后的两人！侍女没什么，那个衣着光鲜的小乞丐倒象是个新收房的小妾——心里有些……不爽！
　　细细咀嚼着自己这陌生的心情，卓锋言把这当成自己在嫉妒楼子宁的艳福而压下了这不该有的情绪。

　　“公文我已派人送往京里，想必很快便会有批复。”
　　“我已向‘富贵’、‘金宝’两家船行的当家递了拜贴，邀他们商议日后木材的运输问题。”而船行也一定会向他们购买木材，所以即使只做扬州的生意，他们也是有赚的。”
　　“……”
　　见楼子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高尘拱手唤道：“楼公子……”
　　放下茶盏，楼子宁待春月为她又添满后才挑眉说：“有.何.贵.干！”
　　……
　　“……我们已安排妥当，不知楼公子……这边打理的如何？”高尘乱尴尬一把。
　　“我？”楼子宁微微抬高了嗓音表示惊讶，手中的扇子一阖朝一直看戏似的安清月比去，脸上的笑容不变——“这该问安大叔吧！他才是这家的少爷不是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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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我……我？？”被N双眼睛盯着看，安清月有些慌乱，“不是……不是一向是恩公……在……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想必是在为自己米虫的身份而感到惭愧，说到最后，一脸受虐小狗的表情连苏妍都不忍了，在下面偷偷的拽楼子宁的袍子，高尘也开始打圆场——
　　“清月自小身体不好，偶有无恙之时都是在努力读书，从未接触过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对经商之道并不擅长——”
　　“那就是要我做喽？”楼子宁一脸这可如何是好的表情。“我不是安家人，这种事我不好插手吧！”
　　苏妍隐笑白她一眼——假仙！！
　　“楼公子不但解救清月一家于山贼刀口之下，还揪出秦勇秦阿水这对奸佞之徒，整顿了安家的帐务，使安家的所有生意重新步入了正轨，现下安家上下莫不将楼公子尊为恩人，在下肯定安世伯决不会因楼公子心存任何芥蒂。”高尘一一道来楼子宁的‘英雄事迹’，心中不觉又满是敬佩之心，当下便是拱手一礼，安清月在旁边也连连附和。
　　“还是——不妥吧！”笑容不变，楼子宁微蹩起了眉，似乎在考虑。
　　“妥的，妥的。”高尘轻道。安清月也猛点头，可他一想到自己这种把所有事情都劳烦恩公去做的行经实在是不负责任，脸皮又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望向了苏妍——向他这种无用之人，必定被夫人瞧不起了吧……
　　楼子宁没有去理他的孟浪之举，因为卓锋言在找她的碴——
　　“如果安世伯将安家大印也交给楼公子，想必楼公子就不会再有任何‘不妥’了吧——”端起茶盏喝茶，卓锋言不轻不重的抛出一句。
　　……
　　楼子宁实在很不想理他，但他这话明摆着是说她在要权，让她恨的牙痒痒，偏偏这时安清月那笨蛋又说：“对啊！只要我爹把大印交给恩公，我想恩公就不用再有任何顾忌了！”听的楼子宁恨不得泼卓锋言一脸茶水，再把茶盏砸到安清月脑门上！！
　　苏妍和高尘怎会听不出卓锋言话中的刻薄，但苏妍是一‘妇道人家’，被允许同席而坐已是不易，不好再多插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卓锋言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而高尘，虽觉得安清月的话的确白痴，但转念一想，楼公子施如此大恩于安家，安家人要如何报答，他们都是不好妄自插言的，况且安清月的话也未必不是安老爷的意思。
　　反倒是大哥……有些失礼了……
　　高尘的心思楼子宁也想得到，所以她不再恼，而是跟着高尘的目光一同大刺刺地看向卓锋言，看他要如何下台。
　　卓锋言已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此刻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而那楼.公.子不但没有恼怒之色，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使得他更加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恼，却也佩服起楼子宁面不改色的面对奚落的镇定，以及能够迅速的整理好心态和思绪的聪慧——
　　就他所了解，其他十九岁的少年还没有能做到楼子宁这般的。
　　是因为成亲了所以比较成熟？
　　不，十四、五就成亲的男孩大有人在，但他们——说到成亲……卓锋言淡淡地瞥了苏妍一眼，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见卓锋言损了人又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楼子宁手中的折扇越摇越慢，没人说话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僵。
　　“剥几颗来吃！”她从果盘里提了串葡萄放到苏妍手里。
　　忍着笑，苏妍张开帕子铺在腿上，把葡萄放在帕子上，摘下一颗剥了起来，弄好了后送到楼子宁嘴边，楼子宁张口吃下，瞄着卓锋言板起的脸慢慢嚼着，苏妍又继续剥——“……楼……公子……”看她们‘夫妻’恩爱，高尘有些尴尬，而安清月早已把大红布似的脸扭到了别处。
　　“我也剥给楼哥哥吃啊！”那小乞丐终于忍不住开始说话，她抓过一串葡萄，也笨手笨脚地剥了起来。
　　含下小乞丐递来的面目全非的葡萄，楼子宁好心情的问：“高大叔有何事？”
　　高尘一哑，倒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对了，我还没有介绍吧！这便是昨天带回来的那个丫头，姓刘，叫红镜，日后就留在夫人身边，给她做个伴，免的无聊”楼子宁回头牵起那小乞丐的手拉到她和苏妍的中间，说道：“给几个大叔请个安吧！”
　　“各位大叔好！”红镜当真跟着楼子宁叫起大叔来，还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身。
　　……
　　“恩公是要将她收房么？”安清月问。若是收房，得要备些礼品才是。
　　苏妍手一抖，正在剥的葡萄差点掉到地上。
　　而楼子宁早就料到会有人这样问，她扫了安清月一眼，淡淡的开口：“安大叔不要乱说，会辱了小镜儿闺名！”
　　原来不是收房——卓锋言看向楼子宁，而楼子宁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后，楼子宁白了他一眼，随即调开了视线。
　　卓锋言：╬ ╬ ╬

　　“经营木材的事，清月你可对安世伯提起？”高尘把话题拉回到生意上。
　　安清月一脸茫然，想必是忘了，可怜巴巴的眼睛移向了楼子宁——“恩公……”
　　轻摇下头，楼子宁好象颇为无奈——
　　“今天上午我已跟安老爷提过，他说他没意见。”
　　“那要尽快打点出购买木材的货银才是！”高尘语气轻快地说。
　　这句话为什么是看着她说的？她有说要管么？楼子宁没有应话，转头对安清月说：“安大叔一心只读圣贤书，可也不能应付着做生意，需得请一位管事专门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另外还要再请一位帐房。”
　　安清月傻傻地点头。
　　“那楼公子意属谁人来担任管事和帐房呢？”
　　楼子宁慢慢看向发言的卓锋言，一字一顿地说：“我作管事，夫人作帐房！”
　　……
　　高尘看看卓锋言，看看楼子宁，最后硬着头皮当和事佬——
　　“既然事情这么顺利，我们何不庆祝一下——”
　　迟钝如安清月也感到了两人之间有些噼里啪啦的东西在厮杀，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他也打哈哈：“帐房可以让沈大夫来当，他是大夫，算帐不是问题，管事可以让他的儿子来当，他的儿子叫沈从文，也是个不错的人——”
　　又是父子兵？
　　这次，连苏妍都瞪他。

　　这个人，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也能让他说得夹枪带棒不怀好意加敌意，让她直想把他变成蟑螂一脚踩得他扁扁的！！！什么叫‘她意属谁人来担任’？？？好象她在安家‘雄霸天下’、是在安家占山为王的土匪似的！
　　楼子宁不改笑脸，好象刚才的冲突根本不曾发生过——对待这种人，就要对他的挑衅彻底忽视、不拿他当回事！！

　　晚上的‘庆贺宴’上，每当楼子宁的目光经过卓锋言时就直接从他头顶飘过，连白眼也懒得给一个！

　　这次的聚头，仍是未谈出个所以然。

　　即使被气的七窍生烟，卓锋言还是不得不为了木材生意的事情来找楼子宁——朝廷准许经营的批文已下送到，运输与买家方面也都已谈妥，只等安家的货银了。
　　瞪着楼子宁手中把玩的东西，卓锋言很难不让自己的眼睛跟着她转。
　　“这么沉，是玉的么？”楼子宁摩挲着手中的安家大印，眼神若有似无的瞄着卓锋言那边，嘴边那抹笑卓锋言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是故意在招惹他。
　　“是玉的！”安清月老实的回答，当他看到苏妍喜爱的目光时，悄悄红了脸，心理琢磨着找一块相同玉质的玩意儿送给她。
　　此时，高尘已察觉到了安清月的心思，他轻咳了一声，想要安清月自重，可安清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声咳嗽反而提醒到了楼子宁有个人一直在觊觎她的‘娘子’！
　　“亲亲（众人喷）~~~”装做听不到别人呛到的声音，楼子宁把印举到苏妍面前。“喜不喜欢这玉？”说着话的同时，身子还顺势依上了苏妍，连她们身后的红镜都红着脸捂着小嘴偷笑起来。
　　苏妍是真的喜欢这玉的色泽，便点了点头，楼子宁把印放到了她的手里，让她拿着玩。
　　“前日我向安老爷讨了大印来——”楼子宁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继续说：“安老爷也准许安大叔参与木材的经营！”
　　卓锋言与高尘怔愣的看向一脸痴呆的安清月。
　　“我爹要让我管理生意？”他爹都不肯管的事情会同意让他管？“我爹愿意让我管理生意？”
　　“没错！”刷的打开扇子，楼子宁从苏妍手里拿过了大印。“若你上了手，也愿意的话，所有铺子的营生你都可以管起来。”说着，把大印放到了他面前。
　　“给我？”安清月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经商向来是父亲所不屑为之的，要不是那些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父亲怕不早关了它们，现在却——
　　卓锋言没料到楼子宁当真要来了印，又当真肯给安清月，原先讽刺她的话都变成小刺扎得他愧疚不已——其实他的那些话多半不是真心，但只一看到楼子宁的脸就激起他与她斗嘴的欲望，一些话，就那么说出口了。
　　“当然！”楼子宁点头。
　　“为什么……”讷讷的说着，安清月盯着大印都快变成斗鸡眼了。
　　没管他的自言自语，楼子宁交代着安老爷的话：“安老爷交代决不可因此荒废了学问，不得让祖宗蒙羞！”
　　“是！清月必定谨遵祖宗训诫！”一听到祖训，安清月立马一脸严肃的坐直了身子。
　　“拿印吧~~~~~”楼子宁拿扇子比向他面前的大印。
　　“给……我？”安清月又问。“还是恩公——”楼子宁挑眉，接下来的话他立刻噤口。
　　虔诚的望着印，安清月小心翼翼的双手捧进怀里，责任感顿生。
　　“至于货银，我已经让帐房准备好了！”楼子宁招招手，新上任的管事带着一个一脸严肃的老先生走了过来。
　　管事是安府里沈大夫的儿子，大家都认识，是个做事严谨认真的人，帐房则是一个教书先生，因为种种原因，被楼子宁聘来做了安家帐房。
　　“万事OK了！”楼子宁的身子没骨头似的靠到苏妍身上，嘴里还叫：“我要吃栗子！”
　　苏妍探手拿过一颗糖炒栗子，剥好后塞到楼子宁嘴里。
　　靠着人肉软垫，楼子宁嚼的满足，管他们是对她说些奉承话看着还是她们俩脸红她是一概没看见没听见！被晾在一边的那几个男人见她一副不理事的模样，只好自行讨论起来，但眼睛还是不时的往她们这边望，各有各的心思！
　　他们三人讨论完后（其实是两个人在讲一个人在听），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但楼子宁已经被苏妍和红镜左一口水果右一口点心的给喂饱了，听到要吃饭，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被暖暖的阳光晒的很想睡，楼子宁以一个呵欠宣告了她的感觉。
　　“楼公子可是乏了？”高尘拱手相问。
　　闻言，卓锋言也顿觉楼子宁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倦容，细细观察，不难看出她眼下隐隐有着黑眼圈，心中竟生出一抹怜惜。
　　安清月跟死了爹似的一脸悲戚：“都怪清月不才，本应好生侍奉恩公，却又让恩公为了安家的事情劳累至如此，真是——”说到后面，安清月有些羞愧的说不下去。
　　这两个月来，楼子宁的确是为了安家的事情忙东忙西，经常因考虑生意上的事情不得好眠——因为她从小到大学到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施展，勾起了她的兴趣之余也累的她够戗！所以她也就没说什么客气的话，因为她真的是很累！！
　　撩了下头发，晕出一波金色波纹，楼子宁道声失陪，准备回房好生睡他个天昏地暗。
　　见她起身，那三人也站了起来，打算送送她，可那卓锋言不知是不是让楼子宁的头发耀花了眼，竟撞到了安清月，单薄的安清月一个立足不稳，又撞上了苏妍——眼明手快的扶住苏妍，楼子宁没去理安清月的关公脸和手忙脚乱的解释，而是径直走到卓锋言面前，一脚踏上了他的脚背，一边暗叹没有穿呱嗒板儿（木屐）一边用力的旋了个圈——

　　轻啜口温热的茶水润喉，楼子宁斜睨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男人，不明白是谁惹着他了——莫非，他还在记恨前日她踩他那一脚？
　　那天晚上，苏妍吃吃笑着对她说：[他一定拿你当外星人了！]
　　她的回答是：[就算是有外星人立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会傻成那样！]
　　看那高尘和安清月瞪着卓锋言的脸一副见鬼的模样就猜的出卓锋言平时为人有多严谨了——脸皮青一道红一道外加目瞪口呆绝对是卓锋言从没有过的异相！！
　　“万年冰块男！”随着茶盏的离口，一声蚊鸣似的调侃溢出楼子宁略微红肿的唇——刚才的红椒煮鱼辣的真够劲！
　　除了安清月，坐在她身边的苏妍和会武功的卓锋言跟高尘都听到了，他们愣了下，随即便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看了看卓锋言似在喷火的眼，高尘努力绷起脸喝他自己的茶，苏妍的嘴角弯了下也忍着没笑出来——嘲笑别人是不道德的！呵呵呵呵~~~~~~~~~~
　　“闷骚——”
　　这个词，卓锋言和高尘都没有听懂，但直觉告诉他们那绝不是什么好词儿——
　　高尘呛了一下，因为头一次有人敢当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结拜大哥。
　　卓锋言的脸开始发黑，可又不能发作，正生闷气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道破风之声袭来——有暗器！
　　卓锋言嗖的伸手朝后一抓，凌厉的眼神随即看了过去，是楼子宁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红镜提着裙角在愣愣的看着他，再看看自己的手里的暗器——一只缎面的绣花鞋！！
　　“呵.呵。”楼子宁表情不变的抛出两个字表示她在嘲笑他。
　　扔掉手中的‘暗器’，卓锋言瞪向楼子宁，只见她正逗弄着一对蝴蝶——红镜扔出鞋子的原因。
　　那是一对小小的黑色蝴蝶，此刻正乖巧的停在在楼子宁的手背上，问好似的轻轻扇动着它们小小的翅膀，衬得楼子宁原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更加的白嫩无暇，羊脂玉般的闪动着迷人的光泽，配上她温柔浅笑的脸、干净的眉、星子般的眼、小小的鼻、微撅的红唇，看得卓锋言竟有些失神，也忘了被鞋子袭击和被嘲笑的事。
　　除了稳稳喝着茶的苏妍，其他的人都因楼子宁画中仙似的样子有些愣愣的。
　　红唇微启，楼子宁向蝶儿吹了口气，它们便悠悠的离开了她的手背，似是被她的一口仙气给度成了仙。
　　两只小黑蝶绕着楼子宁依依不舍的飞了一圈，才又飞回了花丛中。
　　“红镜啊——”拿起扇子刷的打开，楼子宁说：“下次扑蝴蝶，用轻纱做个罩子！”
　　“哦！”红镜点点头，跑过来套上鞋跑走了。
　　拈了块蜜瓜入口，楼子宁笑得懒洋洋的，两日的饱睡让她心情不错，就没再招惹卓锋言，卓锋言也未再拿眼瞪她。
　　没一会儿，红镜还真就拽着一大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纱巾跑了回来，后面呜哩哇啦的跟着一串丫鬟。
　　“怎可如此喧哗！”安清月即使训人也是一派轻声细语、温文而雅——没半点气势。
　　丫鬟们见了园子里的众人，忙低着头退到一边站着，一个年纪梢长的丫鬟红着脸站出来回话，声音小的象蚊子哼哼——“……是……刘小姐……刘小姐……扯坏了苏州送来给恩公的……孔……孔雀雪纱……”
　　安清月：“……”
　　楼子宁瞄向红镜攥在手里的纱巾，只觉得闪闪的发绿光，没看出哪里很值钱的样子。
　　摇着折扇，楼子宁笑了，正想稍稍训一下那闯祸的小丫头，却瞥见了卓锋言冷冷的目光，似乎在看她要如何收场！
　　嘴微微一撅，楼子宁又不高兴了，大大的白了卓锋言一眼，笑对红镜：“再让姐姐们帮你用竹条做个圈子就行了，去玩吧！”见卓锋言似乎很不高兴自己与红镜调笑，更是故意的伸手摸了摸红镜的头——自己没老婆就嫉妒人家人缘好啊！！
　　红镜本就没觉得她有错，此时被楼子宁一鼓励，更是欢叫一声拉着那帮丫鬟找竹条去了。
　　被楼子宁白了一眼的卓锋言此刻又是火气腾腾腾的往上冒，努力板着脸的臭表情看得楼子宁好不快意——“想发火就发吧，小心憋久了对心脏不好~~~~~”
　　楼子宁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不管一脸惊恐的高尘和安清月，楼子宁依旧是一副‘善意’的表情瞄着卓锋言。
　　对于楼子宁不怕死的精神，苏妍颇为好笑，傻瓜都看得出卓锋言是那种相当不好惹的人，是人家气度好，要是常人，怕不早一掌劈死这丫头了！
　　“喂喂喂！！！‘楼苏氏’！！你胳膊肘子往哪拐那！！！”自己的房间里，听了苏妍的话，楼子宁相当不赞同，正扯着嗓子怪叫：“要小心你的屁股不要坐到资本主义那一边！！你这个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叛徒！！！”

　　第二天
　　扬州四大家族，除了楼子宁和苏妍见过的卓锋言、安清月和高尘外，还有齐家的二公子齐风扬。
　　两个多月前，喜欢闯荡江湖的齐风扬与卓锋言一起抓一个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大盗，人抓到后，卓锋言就先行回到了扬州，而齐风扬则同捕快们一起押人进京，现在才回来，尚未回家，听家里来接他的小厮说他的结拜兄弟们都在安家后，风尘仆仆的骑马赶了来。
　　“大哥、二哥、清月！！”还没瞧见人影，齐风扬的大嗓门就洪亮的响起。“我回来——哇！！！！！！！”
　　红镜甩出的满手稀泥，正糊在齐风扬脸上，一点都没浪费。
　　“啊——呸！呸！呸呸呸！！”没想到在安清月的园子里还能遇上暗器，齐风扬吐着嘴里的泥巴，收不住的脚已经跨进了园子的拱门，亮丽的新造型让原本还算热闹的园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了他——“这就是——齐家的……二公子啊……”楼子宁看着那颗看不出鼻子在哪的泥头，点着头说：“不愧是人中龙凤，真是一表人才，恩，不错，不错……”
　　众人：“……“

　　梳洗一番，又换了套衣服，齐风扬被引见给楼子宁。
　　“‘初次’见面，失敬！失敬！”仍是刚才那副调调，楼子宁端着一副天下太平的笑脸打招呼：“‘果真’是一表人才啊！”好象在说‘这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好看’！
　　苏妍看了眼，是很帅气清爽的人，娃娃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脾气很好的人，只是不知是不是整天奔波的关系，有些黑。
　　听了她的话，齐风扬原本就有些郁闷的脸更是青一道白一道，而楼子宁的笑脸让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一句话没说，杵在那里当起了木头人，呆像十足。想起他刚才一脸泥巴的样子，安清月很没同胞爱的笑出了声，高尘的脸都憋红了，只有卓锋言冷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顾不得再发呆，齐风扬感觉到气氛明显地较以前发生了变化——哪里不对了呢？
　　二哥刚才有笑哎……还有清月也开朗了不少，脸色也不再发青……大哥倒是阴沉了不少……
　　看着面前好象全身放着金光的少年，听着安清月讲他的英雄事迹，齐风扬的眼睛越瞪越大——好了不起哦~~~~~~
　　齐风扬崇拜不已的俯身一揖，抬起头来时发现前面多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脸上满是土，手里还抓着团泥巴——刚才泥巴飞过来之前他好象有瞥到一抹红色……
　　“是你……你用泥巴丢我！！！！”竟然有人敢用泥巴丢他！齐风扬不敢相信的指向红镜。“你——呃——”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女孩是在楼子宁的身后、跟贴身丫鬟站在一起的，那位置、那身衣料……难道——“抱歉！在下无意唐突夫人！”齐风扬把红镜当成了楼子宁的侍妾，诚惶诚恐的低头陪不是。
　　“你耳朵聋了呀！刚才高大叔不是告诉你这位才是夫人么！”不等别人说话，被楼子宁惯的无法无天的红镜已经指着苏妍的椅子叫了起来，两只泥爪子一伸就要搭到苏妍的肩膀上，被苏妍身边的春月及时抓住袖子拦了下来。
　　“不——我是——”齐风扬刚要对她解释，又想到这于理不合，便转向了楼子宁，被对方轻抬的折扇挡下了后面的话。
　　“她的闺名叫红镜，给我夫人作伴儿的，唤我一声大哥，不是齐大叔想的那样！”她的样子很桃花吗？
　　大……叔？
　　第一次被人叫大叔的齐风扬眼睛抽筋的看着楼子宁，愣了愣，再看向红镜，这才发觉她是梳着女孩儿的发髻的，此刻正好奇问着楼子宁：“那齐大叔想的哪样？”显然仍是个不晓得男女风情之事的小孩儿。
　　该怎么跟她说呢？
　　折扇轻抵雪额，楼子宁笑眯眯的脸上眉头轻蹩，看着红镜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哪样啊？”
　　见红镜不死心的还问，最尴尬的便是齐风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楼哥哥——”见听不到答案，红镜有些恼了，小手一伸就要腻到楼子宁身上撒娇。
　　“停——”拿折扇挡下红镜的泥爪子，楼子宁为自己的白袍免去了泥爪印之灾。“去洗手！”
　　楼子宁的命令口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但比起安清月却是气势十足，红镜撅着小嘴乖乖的跟着丫鬟春月净手去了。
　　“小孩子家，过一会就忘了，齐大叔不必烦心了！”楼子宁难得好心的安慰人，听得其他人都一脸怪异的偷瞄她，连苏妍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尤其卓锋言更是一脸阴晴不定。
　　果然，被春月‘刷洗’一番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红镜回来后，拿着一块点心和一根发钗掘蚂蚁洞去了，没再追问刚才的问题，让齐风扬好是喘了口气。
　　“齐大叔真是位性情中人，交往起来一点都不让人讨.厌。”楼子宁意有所指的说道。
　　齐风扬并不知道她与自个儿结拜大哥有过节，粗线条的他也没有注意到他三个结拜兄弟的脸色不对劲，所以虽觉得楼子宁的话里有古怪，还是附和道：“齐某平生最看不得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内心却虚情假意的伪君子——楼公子倒是位妙人！”
　　“呵呵呵~~~~~~”装作看不到卓锋言那铁青的脸，假着嗓子，楼子宁笑的很是开心。

　　当夜，齐府为齐风扬开接风宴会，楼子宁和安清月带着各自的小厮一同出了门，身为女眷的苏妍则留在了安府。
　　席上，除了齐家的老爷和大夫人、齐风扬的几个兄弟，还有他一些江湖上的朋友，那些人卓锋言也大都认得，相互行礼问候之后就开了宴，齐家老爷和大夫人接受过敬酒之后就离开了，留下年轻人们自己喝酒。
　　虽说有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在场，可楼子宁就是无可避免的成为了宴会上的焦点人物——即使她努力的少说话，尽量避免与人眼神交会，也不做过大的动作，甚至她还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袍！！
　　“咱们兄弟早就听说了楼公子的威名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以相见，今日一会，果然不同凡响。”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起身向楼子宁敬酒。
　　“楼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真乃人中龙凤。”一个书生打扮却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如是说——想他们虽是久经江湖、阅人无数，见惯了各类异人，但气质特异的楼子宁刚被齐风扬引见给他们时，他们却全都呆住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他们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再加之楼子宁神秘的身世和传奇一般的事迹，在他们的心里：楼子宁=天外来客！！
　　其他江湖人和齐家兄弟们也纷纷效应，一人赞一句也足以让楼子宁以为她回到了学生会……好在大家看她一副单薄的样子，没有硬灌她酒，不然照他们那一敬就是三杯的喝法，她非得横着回去不可——人多眼杂，她没打算再使出戏耍卓锋言的那一招！
　　真得感谢一年的学生会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这种场景，不然，对于懒散惯了的她，这么受人景仰还真是一项酷刑。
　　楼子宁坐得稳当，努力不去注意身边的卓锋言——齐风扬那小子竟将他俩安排坐在了一起！
　　好笑的看着安清月和高尘不断偷望过来的眼神，楼子宁端着不变的笑脸面对每一个跟自己说话的人，很好脾气的样子，脚却跟地面打起了仗——
　　这小子烦了！
　　眼尖的看到楼子宁的脚在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卓锋言直觉的明白到楼子宁已经不耐烦了！
　　没有思量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热闹的宴会上注意到一双脚，还偏偏是楼子宁——这个总跟他作对的人的脚，卓锋言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娃儿般的人！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此刻想法并非是出于鄙视或不屑的！
　　危险哦！

　　宴会结束，楼子宁谢绝了齐家兄弟要留她夜宿的好意，与安清月一同回了安府，一路上，卓府和高府的马车照例一前一后把安府的马车护在中间——自从安家人的那次山贼事件后，他们一起出门时总是这样，卓锋言甚至强行在安府设了十几名武艺高强的护院以保护安家人，在这之前，卓锋言也曾有这意思，但安老爷执意不肯，这次，却再也拧不过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一拉溜儿的大猩猩似的武师在自己面前鞠躬叫安老爷。
　　安府门口，他们下了马车，相互行礼告别。由于终于离开了那个乱哄哄的地方，楼子宁的心情大好，冲卓锋言点点头当是告别礼，没再给他后脑勺。
　　看到楼子宁竟肯搭理自己，卓锋言吃惊之外，想起了她在宴会上的脚……眼中又闪过一阵笑意，让楼子宁看个正着，又惹来白眼一枚……

　　自从遇上个楼子宁，卓锋言每次踏进安府莫不满心郁闷，今天，他又得去安府教安清月生意上的事——因为安清月从小体弱多病，作学问已是勉强，如今又得管理从未接触过的生意，他那看帐本如看天书的样子，让偶然路过看到的楼子宁扔下俩字——白痴！！
　　“少爷……”卓府总管卓柄忠亲手牵过卓锋言的马，恭顺的站到卓锋言身后侧，快一月的天了却出了满头的汗，神情比伺候卓府老爷时还紧张。
　　想到了楼子宁的白眼，卓锋言黑着个俊脸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卓柄忠掏出巾子擦把老汗，心中暗道少主最近愈发阴沉不爱说话了……这逆反期也来的太晚了吧！
　　（作者注：卓锋言：27；安清月：23；高尘：26；齐风扬24。按古代的结婚年龄来说——一群老光棍！）
　　卓锋言进了安府，下人告知他安清月在栖鹤园内。
　　每天，安清月总会在这个时候到栖鹤园给恩公请安。
　　一个月前，安清月从安泰园搬到了靠近栖鹤园的清心园，安家长辈意在让安清月多跟楼子宁接触，除了服侍恩人，也多学习一些东西。
　　今天，安清月逗留的时间超过了以往，卓锋言在清心园和栖鹤园相通的梅花林里绕着梅花树转了两圈便甩开大步迈进了栖鹤园，把决不再看到楼子宁的决定统统忘（抛？）到了脑后。

　　一进栖鹤园，卓锋言就愣住了，老半天挪不开脚——
　　好大一个……花篮？
　　这个时候还有花？
　　看着可以用‘一丛一丛’来形容的艳丽花朵，卓锋言突然觉得浑身满是无力感：那是女孩儿头上簪的绢花，此刻，正插了安清月满头——而那叫红镜的小丫头手里还攥了一把，正在脸色如同花儿一般精彩的安清月头上找还可以下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