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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亲一下,又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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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花树在微微摆动,花朵发出铿锵的金属声。
杨戬依旧抱着七夕坐在树下,终于缓缓睁开眼。
低头凝视着她,很久都没有动。
她的眼角凝着一颗泪珠,挂在浓密微翘的睫毛上,宛如清晨细草上的露珠。
第一次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她,挺悦目。
嗯……好吧,十分悦目。
这绝对是一种超自然现象,但难能可贵的是,杨戬心中很淡定。
只要可以解释得通,面对多诡异的现象杨戬都很淡定。
在这里,连七夕都变得好看起来,只能证明敖清明的梦境成像系统的像素已经低到了什么程度!
怀中人忽然猛地一颤,七夕从深沉的噩梦中惊醒。不期然抬起头,柔软的唇触到他的唇角,轻如羽毛拂过。
杨戬顿时僵住,心跳却突然快得让人难受。
七夕浑然不觉,愣怔四顾,一时脑中纷乱无比,只觉得无比心酸,却记不起梦到了什么。最后,七夕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登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会……我是不是在做梦?”
杨戬放开七夕,又定了定神,刻意的粗暴语气:“就是在梦里!你再不醒可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杨戬的耳边立即传来敖清明的吼声:“你们醒了吗?我听见你的声音了!赶快带小七回来!我的系统支持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杨戬很没好气。
“建立通道期间我看不到你,保持通话畅通!”
“啰嗦!”
七夕跪坐在杨戬面前,带着三分恍惚,却异常大胆地盯着他看。忽然又咬住下唇,小脸飞红。
“我真的……是在做梦?”
杨戬指了指头顶的钢铁花树:“你觉得这种地界像是真的么?”
“我的梦湖不是这样的……是你在我梦里,还是我在你梦里?”
杨戬怔了怔,思考了好几秒:“庄周梦蝶,谁在谁梦里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差别。”七夕咬了咬下唇,微笑中带着点惆怅:“是你在我梦里吧?因为……你是不会梦到我的。”
杨戬挑眉,一时不置可否。
七夕却忽然有些坏笑,大着胆子凑近了他:“我的梦,我做主,对吧?”
“你的确算是这里的梦主……”
她红着小脸,干笑着咽了口口水,三分羞涩七分紧张一点兴奋,慢慢凑得更近,眼神像头刚断奶就想吃肉的小兽。
被一个小姑娘逼得后退,这事怎么说都很没面子,因此再不适应也得撑住——杨戬这么告诉自己,努力克制想后撤的冲动。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屏息,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沙哑。
七夕没有回答,她的脑海中只盘桓着一个念头:既然是做梦,那么她如果偷偷流氓一下,老天爷都看不见吧?
她可怜八叉地暗恋某人呢,可是又被说成像他妈,还被当面说不喜欢……这简直悲催到了极点。如今做了个美好的桃花梦,这种福利要是抓不住,那可亏死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狠心,干了一件清醒的时候打死她也不敢干的事。
七夕左手微微颤抖着搭在他肩上,倾身过去,轻轻印上了他的唇。
做梦呢……
亲一下,又何妨?
他的唇,比想象中要柔软得多……也很温暖……
七夕混乱的大脑有如一只飞快变幻的万花筒,刹那间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随后,惨无人道的剧痛骤然而至。
全身上下,从骨髓痛到每一个毛孔,咬牙切齿也忍不住,七夕生生蜷缩成一团,直痛得哭了起来。
周围的世界一片乱纷纷,很多人在叫七夕的名字,却不知道是谁。仿佛是小牙哥,或者是双成,还有狗在叫……
疼痛是生的证明,却让人生不如死。
钢铁花树下那个温存的吻刹那间变得遥远无比,此刻梦境深处的黑暗和寒冷从心底涌出,梦中之梦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有如斧劈刀刻一般鲜明。
“你就不能给一针镇痛的吗?”耳边有人喊得很大声,七夕好半天才分辨出来那是清明哥哥。
但此刻七夕最想找的人,却不是他。
“阿……阿浮……”七夕不禁颤抖着伸出手去。
“我?你叫我?”好一会儿,几根手指迟疑地碰了碰她,被七夕一把狠狠抓住,指甲都抠了进去,于是立即传来一声惨叫。
七夕疼得无法睁开眼,只能死命抓住他不放。
“凌霄殿……太一系统……”七夕好容易说出几个字,又狠喘了几口气,挤出最后的力气,喃喃问道:“那时候……你说什么了?”
七夕碎发凌乱,满脸泪痕,凄厉得像个女鬼。阿浮顿时泪眼朦胧,吓白了一张小脸,脱口而出道:“我怎么知道凌霄殿里有机房?啊……那个……我说过什么系统吗?”
“是了……你也忘了……都忘了……”七夕惨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终于垂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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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这一伤,足足养了半个月才终于有了人样。
多亏了她那个神异生物学的博士哥哥,西医中医来者不拒,同时混搭各种神异药物,只要不提纯,不施法术,原汁原味原生态,居然就有了效果,虽然过程野蛮,好歹也把七夕救过来了。这不,十多天后,七夕的外伤好得差不多,而且能晃悠悠下地走动。
十五年来都不曾记起的娘亲,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却是已死的新鬼,胸口还留着触目的血花。
娘亲已不在世上,孤苦伶仃的小七夕在雪地哭到晕死,这样看来,她的亲爹若不是没心肝,就是凶多吉少。
她的身世为何?娘亲为何遇害?凶手又是谁?将来该如何报仇?这些无疑将成为七夕必须面对的事情。
醒着的时候,这些道理都很清楚,七夕觉得自己还扛得住。可到了昏睡时刻,她总是梦见自己在一个幽深的泥潭中挣扎,无力自拔,越陷越深。
从未有过的心灵重负,虽然有小牙和清明在一旁照料,可每当凶猛的彷徨无助涌上心头,七夕便会喘不过气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流光也毁了。
更悲催的是,她中的咒毒十分厉害,基本药石枉然。如今,七夕左手背上留下了一个黑印,那印如同一条黑龙首尾相连,在皮肤下慢慢盘旋,看上去好似一个拙劣的纹身。据老君说,那是她中的咒毒暂时被强大神力控制住了,但此毒奇特,竟然连着心脉,因此无法逼出,也不能根除,如果置之不理,总有一天还会吞噬她。
七夕于是追问是谁控制住了咒毒,老君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瞧向一旁的哪吒,副局长大人登时咧嘴,野蛮一笑:“小七姑娘,这是异事局涉密业务,外人无可奉告!不过,你可以来我局做牛做马报答这个天大的恩情,将来成了自己人,我说不定还能透露透露。”
那张小屁孩的粉嫩娃娃脸看起来十分单纯善良,但七夕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诓了。
“听说你做饭非常不错,那就来我局煮饭吧!报恩呢,你拿太多工资多不好意思,就一个月30块神异币好了,五险一金是没有的,我局可以免费赠送你一条高级套头围裙……”哪吒点着ipad算得头头是道,急迫热切得恨不能当场把异事局的人事公章盖在她脑门上。
七夕打小作为饭铺继承人培养的,本着生意人的敏感,此刻非常确定自己是被诓了,果断摇头,绝不理睬。
哪吒倒也不强迫,只是天天来探病,十天后,七夕未来的工资涨到250块神异币,而且还有上涨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