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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暗恋这种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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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就不喜欢!
反正他也没喜欢过!
不就是烦她,嫌弃她么?这是客观现实,说出来也不过是主观符合了客观。
杨上神么,原来还是个唯物主义者……
七夕想想自己的政治才考90分,居然这个时候翻滚马哲的念头,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火塘的火依旧旺烧着,七夕靠着背包蜷缩在火边,翻来覆去半梦半醒,有如大火生煎的速冻饺子,表皮已经焦糊,馅里却裹着冰碴。
真冷,冷透了心,冷进了骨髓里。
七夕哆嗦着缩成一团,像个初生的婴儿。这个姿势应该最能带来安全感,可她却仿佛躺在荒凉的冰原上。
她想对他好呢,可他不喜欢。
不过是看一眼呢,他都不喜欢。
想到这里,七夕只觉鼻子一酸,眼睛湧上一阵水气,仿佛是要流出泪来,于是赶紧深吸了口气。
为了那个没心肝的人?杀她都不在乎的人?
杨戬……终归不是那个坏人不是吗?
张七夕,不许哭!哭出来就太没出息了!
七夕攥紧了背包带,用力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喉头的哽咽。
想别的,想别的……不想这事能死啊?
比方说——想想怎么进凌霄殿?
临走的时候,双成姐也没别的嘱咐,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得进去凌霄殿。
进凌霄殿干嘛呢?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反正王老师的教学方针很明确——有事我才不告诉你,凭你自己的悟性去想,凭你自己的能力去碰,只要死不了,总会挣出命来。
老太太面冷嘴毒,其实跟某人也没什么差别。
总之,天庭就是一口大火锅,不论涮的什么上神,出来都是一个味道,难以下咽噎死人。
如今那只断手——是否意味着太一上神死了呢?断手又是在药庐发现的,那么杀他的人,总不会是……王老师吧?
王老师派她来天庭,难道是要遮掩太一上神的事?
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七夕猛地睁开眼,只见头顶暗黑的一个天,一点星光都没有,身后的火堆间或爆出细碎的火花,清风扬起,缭然飞来眼前,随即化作了飞灰。
七夕的嘴里于是有些苦涩。
自己这么直线条的人都会这么去猜,那么某上神疑她,防她,嫌她……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隔着火堆的那个人……在干嘛?是否还醒着?是否正在解剖分析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思想到此处,七夕有如芒刺在背,赶紧用力上闭眼,不禁又打了个冷战,蜷缩得越发紧了。
这回可好,他这个人……杨局长大人,她可真不敢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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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昆仑圣境新的一天,从七夕的一声喷嚏开始。
由于药谷是神仙居所,几千年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怪异的声音,七夕这声喷嚏,生生吓坏了一群早起的鸟儿。
清晨,四处鸦雀无声。
七夕一整晚仿佛睡在钉板上,如今眼睛都肿得有些睁不开,她抽着鼻子蒙登爬起来,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周围越发悄么声地寂静一片。
怪事了么,怎么还没人了?
七夕于是奋力睁开眼,只见火堆半熄,一旁睡着芳芳。重黎则抱着细腰,四只眼睛惊恐地瞪着她,离得八丈远。
“七……七夕,你还好吧?你一直打喷嚏啊!”细腰隔老远丢过来一声问候,一边举着好大一块云虻壳当盾牌。
好什么好?昨晚都那样了,她还能好?
七夕揉着脑袋站起来,昏沉沉地抽着鼻子答道:“哎,我可能感冒了。”
“感冒?瘟疫吧!非典还是禽流感?反正我记得网上说会大规模传染!”重黎紧张得有些慌乱,举起细腰挡着自己,“七妹妹,你不要过来!”
七夕倦怠地送过去一个大白眼:“不过是小感冒而已!昨天泡水着凉了……”她胡乱扎起头发,接着又一个喷嚏,“唉?阿浮去哪了?还有那个……?”
细腰顿时有些义愤填膺,挥着虫壳盾牌道:“还说呢!一早发现那个二赖子阿浮跑了,偷走了我的证物箱!我主人已经追杀他去了!追到就揍死他!杀无赦!”
七夕昏沉中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阿浮他……怎么会?这个混蛋……”
重黎居然也在揉鼻子,仿佛已经被传染了重感冒:“还好你没跟他一起跑,不然杨二郎还不得活气死?早上他瞧你的那个眼神啊,吓死人!”
提到那人,七夕的心又紧了一下,沉着一张小脸,只顾回身收拾行李。身后的细腰嚷嚷道:“七夕,你和那个偷儿不是一伙的对吧?你们不过是船上碰见的,我都告诉主人了!”
七夕折好衣物,奋力往大包里一塞,咔咔两声拉包上肩,甩头瞥了小二狗一眼:“阿浮是我特殊的朋友,我们早就认识,你别误导杨上神。”
“可……可他开始又不认识你,我都看见的……”细腰顿时混乱了。
“是他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他。”七夕抬头眺望高山绝壁,思绪悠远,“异事局如果因为这个调查我,我也认了。要逮捕要拘留,随便吧。”
细腰张嘴还待说什么,七夕已经走到芳芳跟前拍她的脸蛋。小龙女的脸色很正常,看上去不过是睡着了。七夕凑近了喊道:“敖芳芳,醒醒!再不醒我可要走了。”
芳芳哼了一声,于是七夕拍得更用力:“醒不醒?我要把你扔水里了啊!”
重黎凑过来观望,但和七夕保持安全距离。细腰则凑到她跟前,嘟囔道:“她不也是陈天羽的学生吗?你们都来这里,太巧了点吧?”
重黎不待七夕回答便嚷道:“什么巧不巧的?人都这样了还能使什么坏?二狗子你学谁不好学杨二郎疑神疑鬼!”
“我们异事局办案,疑神疑鬼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还疑妖怪呢!”细腰气呼呼的誓死捍卫异事局局长的尊严,“我是他的狗不学他学你啊?学你都找不到老婆!”
“难道他就有老婆?”重黎抖着手指冲细腰点啊点,“爷我好歹有女人喜欢吧!杨二郎有吗?千年剩男鬼见愁,工作狂,大冰块,不温柔,不体贴?哪个女人会看上他?谁这么不开眼啊!”
这话说的!七夕只觉膝盖猛中箭,顿时单膝跪倒在地。
细腰气得蹦蹦跳:“我主人……我主人有很多妞儿暗恋他的!是他看不上那些妞儿!”
七夕干脆两腿全给跪了。
这两个活宝,说话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啊?
等会儿——
暗恋?暗恋这种事……她跪个什么劲?她张七夕不过是要报恩,她什么时候暗恋了?
七夕寻思到此处,心头狂风暴雨不期而至。一个闪电劈过来,焦雷咔嚓嚓震耳欲聋。
她……她恐怕是喜欢上杨戬了吧?
报恩呢,怎么会看见他的背就想扑过去?
报恩呢,怎么会人家说句不喜欢,她就摊了半宿煎饼?
在这个早恋成风的年代,张七夕纵然再驽钝,再没吃过猪肉,也看过无数头猪在眼前跑了。
不说别的,当年小牙哥暗恋何薇薇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不是?
暗恋,七夕最不齿的二百五症状,如今就发生在她身上……
耳边仿佛有个恶魔在格格的笑:呵呵,张七夕,你喜欢杨戬咧,他不喜欢你咧。
靠!情何以堪啊……
七夕下意识死攥住衣襟,才没哀号出来。
丢人啊!丢人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