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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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如此唤名，莫皓凝眸，作势欲站起身来，准备道安。
太子忙将他按回，一边向皇上请安，一边又解释云云。
皇上心领神会，摆手让宫人们都下去，于此，殿内只余三人。
莫皓眼神微抬，这皇帝离他不过三尺距离，然而他迈的每一步，却带有迟疑与犹豫。
正奇怪时，一口鲜血没来由地抢上，莫皓忽然觉得喉咙腥气大发，手忙着护心，一个控制不住，便从嘴里“咳”了出来。
皇上见状，瞳孔骤然一缩，明黄色龙袍掠过一道劲风，直将莫皓拥入怀中，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帮着顺气，另一手轻柔地为他拭去嘴角的血迹。除此之外皇上威严的脸上尽是怒气，胸膛也是气得微颤，只听他吼道：“太医！太医！”
莫皓在他怀里被那两声怒吼震得不行，脑袋似乎有些晕乎了，身体虚弱得一塌糊涂，甚至比那些文弱书生还差些。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眉，昨晚他明明命令执刑部的几人不必下狠手，刚受伤那会儿也确实还有点意识，伤不应是很重才对。怎么这会儿成这般模样？
且莫皓依稀觉得身体不对劲，很不对劲……就像刚从某个不大对的地方出来一样，浑身都难受。
莫皓微微动了一下，牵扯伤口，疼痛一下子袭来，他咬唇尽量保留意识，否则他的眼皮好像又要阖上了。
这时太医气喘吁吁地跑进，慌忙跪安后细细探寻莫皓脉搏——
“嗯？”太医搭在莫皓脉搏上的手一顿，眼神也越发奇怪。
“如何？”“怎么样了？”太子和皇上跟急上了火的猴子，急问道。
“陛下……这……”太医冷汗沁出，不知如何启口。
皇上晃袖一摆，说道：“你说就是了，朕不怪罪！”
“遵旨……”太医颤颤巍巍地站着，汗手抖将出一块手帕，毫无章法地在脸上乱抹一通，语气极不稳定地回道：“这位公子的脉象……是……是死象。”
“什么？”“不可能！”——这两个不愧是父子，反应都这么迅速。
太医不敢再多言语，只得提着胆子立在一旁。
太子一张脸变得煞白，不大一会儿又有向青色靠拢的趋势。
此次刺杀既然是莫皓有意安排，又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地步！若说要佯装成死象，那他也未免太拼了……况且我与他说明合作的意愿，他也承认想从宫中得到什么，眼下却一副吊着一口气的模样。这其中，固然是有什么环节出差错了！
太子径自思考着，皇上垂头凝视莫皓，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宫内静得可怕。
太医一口大气儿都不敢出，眼睛垂下。
真是奇怪！他心道。替这位公子包扎时伤势明明没那么严重，大约休息四五天也就痊愈了。而且方才进来时公子也确实清醒了，这么这会儿又出现死象了呢？
莫皓的眼皮挣扎着撑开，眼前的景象已经糊了不少，连身旁那道明黄色的龙袍都是晃悠来晃悠去的。
他的眼睛微微睁动，尽管脑袋里浆糊乱撞，但还留有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忽然成这副模样了呢？他的心底大约有了个答案——
当年害死他娘亲的凶手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他现在皇宫！而且要下了杀手！
至于那人为什么知道。或许他清楚自己进宫的目的，或许他亲眼见到自己入宫，不管哪一个假设，都对自己不利。
莫皓艰难地动着眼皮子，心道，若是那人要不知不觉地下杀手，凭他的能力，制造幻境是最简便的方式。
他心中苦涩，这么说来，梦中见到的岳朗还不过是那幻境搞的鬼……
幻境易成，一者透过人为运转内力，施术而成；一者，则通过媒介——吸收带有迷幻功效的植物形成。
植物？莫皓虚弱地呼出一口气，这样下去他连吐纳的力气都无。他尽力眯起眼睛，身在皇帝怀中以不大的范围扫视着。
终于，一抹鲜艳的红色散成几道竖立的重影。
丹朱艳梅！
想必是它了。
莫皓蠕动着嘴唇，嘴里似是央求：“陛下……草民……草民有一事……相求。”
皇上听到莫皓言语，眼里一阵怜惜。但这份怜惜终究只是化作轻微地抚弄，一下一下地滑过乌瀑似的黑发，他柔声道：“说罢。”
“草民……想与殿下道别……”莫皓的眼神已经越来越睁不开了，气息也越来越弱。
皇上看得揪心，却是好久没有这般闹心的感觉了。听到他的请求，点头后便将站起身来，将他放入太子的怀中，临走时嘱咐道：“你们、好好谈谈……”
此时东宫之内，剩余莫皓与太子二人。
趁皇上出去，太子急忙把人揽得更近一些，示意他在耳畔说话。
莫皓轻语：“那……那株红梅……”
“如何？”该死！他的气息这般虚弱！
“折断……快……”莫皓的身子快坚持不住了，仅有的最后一把力气推着太子，似要将他推出去……
太子知晓，一个箭步跨去，“啪”的一声那株红梅瞬间断成两半。
他再返身时，莫皓已是不省人事。
太子忙用手探他气息，待寻得渐渐明朗的气息后，他的手像脱力似地滑下，这才放心了些许。
他回头朝地上的那株红梅看去，眼底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那人原来早已将局布下，就只为夺莫皓的性命……
太子晃了晃脑袋，迅速把地上的红梅扔进床底下，又将窗牖边的一株天星兰挖了半点，安置在桌案上的瓷瓶内，这才返去门前，把皇上请了进来。
皇上一听莫皓已无什么大碍后箭也似地冲入，待见到他平静的模样后才微微放下心来。
昏睡着的莫皓不仅模样像极了身在焚天阁的兰风，连气质也是相近。原本的邪气去得叫一个荡然无存，这会儿更似谪仙。
皇上静静地盯着他，手指一动似要抚上他的发，却到底放了下来。
只看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出现了一种叫做温柔的情感。再一转头，他冷冷地瞥向太医：“怎么回事？”
太医唯唯诺诺地站着，此时不知要答应些什么，支吾半天没个结果。
太子看入眼中，走出来替太医解围说道：“父皇，此事必有蹊跷，眼下最重要的还当是抓捕犯人才是。”
皇上沉思后点了点头：“太子所言极是。”
于此，皇上离开东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彻查此事！
而此刻身在皇宫的——某人，嘴角滑下一条蜿蜒的血丝，脸上却是狠厉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