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朗风》恶相

44、第四十四章

　　日星同存，秋枫萎落，铺满红枫的土地上开出别样的秋景，恰如白云之上一片绚丽的晚霞。
　　这里是哪里？
　　莫皓怔怔地站在中央，不知来自何方，不知去往何处。一双金眸涣散开来，毫无焦距的眼珠子空洞得可怕。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前面似乎有什么？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座宫殿，玉一般的无暇。
　　“焚、天、阁……”他停下了脚步，指着挂在上面的玉匾，一字一顿地念出其名字。
　　焚天阁？……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似乎……来过这里？
　　“嘶~”头好痛！莫皓用手捂着脑袋，疼得蹲了下来。
　　起风了……
　　一股香味悄悄袭来，现在好像越来越近了。
　　正当莫皓吃力地抬起头来时，金眸划过一抹白色。很奇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他的头已经不痛了。
　　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莫皓紧紧地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心脏好像被一块磁石吸引着一般。他的身子突然立起，脚步一迈，顿时生风似的飞了去。
　　“莫皓……”有谁在叫他，声音不大，却清冷悠远，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他蹙着眉头，汗微微凉，但就是想不起来。
　　前面有一座玉台，玉台边有许多莲花，玉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那是谁？他脚步一顿，前面是一名男子，穿着白衣，散着头发，背影生有一股病态……
　　他……是什么模样？
　　莫皓绕到他的左侧去，看到他的面貌——不齐整的疤痕静静地徜徉在左半边脸上，眼中没有什么光彩，在清白娉婷的莲花之中，他就像一缕孤魂，生无牵挂。
　　“岳朗……”莫皓嘴唇微张，一个猛劲便要将人拥入怀中。
　　可惜，梦碎了……
　　……………………
　　“贤弟……贤弟……”一道略有急色的声音在耳畔徘徊。
　　“嗯……”莫皓难受地挣动眼皮，恍恍惚惚中一抹杏黄色入了眼。
　　“殿下？”他的嗓子带上了嘶哑，好像被人撕扯了喉咙一般。
　　“醒了！”太子做了手势，让宫人们出去。
　　“这里是？”莫皓揉了揉脑门，脑子也好像被人挤过似的，脑浆都糊到一块去了。
　　“东宫。”太子殿下坐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见他这样，莫皓手不自觉地摸上脸，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太子看他被子往下掉了一些，叹一口气后将其挪上来，无奈地说道：“你想得到什么？”
　　重新把目光放在莫皓身上，他继续说道：“不惜受伤，你想得到什么？”
　　莫皓心下一惊，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随后冷静下来，在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殿下果然好心思。”
　　“是和那个叫岳朗的有关？”太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莫皓惊问道。
　　“你梦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
　　话罢，一时间竟然冷了下来。莫皓不自在地动了动，胸口一疼，手捂着伤处好一阵咳。太子殿下瞧见，忙地站起身来欲传太医。
　　“别……”莫皓艰难地摇了摇头，脑袋好像要炸开一样。
　　“你……”太子一气，但见他倔强，只得坐下抚将他直起身子，在他后背上顺气。
　　“没事……”虽然他这么说，但一副被车碾过的模样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太子看着他的伤口，顿时来了气，俊脸都黑了半张：“你若是想进宫，与我一说不就成了，用得着飞这般心思吗？”
　　莫皓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反问道：“殿下难道不想置我于死地！”
　　“我……”太子殿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半晌才平静下来：“我是派了些人手不错，但不曾想置你于死地！”
　　“那……品富镇的人呢？”
　　“我派的。”太子回道。
　　“血梅的人呢？”
　　“我的。”
　　“昨天晚上的人呢？”
　　“我的。”顿了一会太子又嫌弃地补了一句：“前两个笨蛋不是我的。”
　　“血梅的人可是要杀了我！”
　　“他们能碰着你一根汗毛？”这回轮到太子震惊了。
　　额……“你还把谁安插在我身边了？”
　　“没多少了。”
　　“没多少是多少？”
　　“就两个。湘月和小三。”
　　此话一出，莫皓于心内惊起波澜：“连小三和湘月都是你的人！”
　　“是。纸条，玄音都是我一手策划。”话罢他却带着疑惑：“但——你那只猫却是意外。”
　　两人尽皆陷入了沉思。
　　还是莫皓先开的口，就听他苦笑道：“我何德何能，让殿下你用尽手段。”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对我？”
　　太子沉思的脸庞突然抬起，正色道：“我想与你合作。”接着他又慢慢道出一些秘辛，以前莫皓想知却永远捅不破的那一扇纱窗终于明亮起来。
　　“皇姨母生性活泼可爱，就算嫁为人妇，她也依旧是皇爷爷的开心果，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赵月公主。”太子直直地看着莫皓，继续说道：“你刚出生那会，皇姨母的身体很差，几乎只凭着宫里的药材吊着一口气。但也很奇怪，她凭着那一口气，生生撑到了来年。太医以为神奇，也说若是凭那样的情况看来，兴许还能撑一年。可是……”
　　“宫里失火！”莫皓恨恨地接道，眸子里生出点红色：“那是失火？！”
　　笑话！！！——
　　“是的，对外传言宫里失火，实则——”太子偏头靠在莫皓肩上，嘴唇微动：“有人暗中搞鬼。”
　　莫皓清楚两人合作的内容在此，生生压制住了怒火，哑声道：“你欲如何？”
　　太子与他靠得极近，呼吸间可以看见莫皓漂亮的锁骨，心中有什么游动一般，跃跃欲试。他不敢流连，只微微摇头道：“不急。”
　　“那……”莫皓正疑惑。太子又接着说道：“害皇姨母之人，是——”
　　话未说完，门外忽的传来山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两人相对而视，忙地移开些距离。
　　紧接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莫皓侧身将人观了一遍。
　　太子与之相似颇多，只是皇上的脸上更有威严，经历风霜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当年模样，一举一动，也是富有皇家之态。
　　莫皓暗自点头，虽然讨厌皇家，但从面相来说，此人，好歹不是个昏君模样。且从太子的言语之中，似乎他也不是害死娘亲的凶手。
　　莫皓暗中观察皇上的时候，这位皇帝内心却俨然翻起滔天波浪，眼中悲情不自觉地溢出，只听他念出一人名字：“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