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这些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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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近黄昏，天边晚霞如火，流云如梦。
“食不言，寝不语”，历来就是古人吃饭遵循的守则。回春堂的饭桌上，就连平时蹦哒得欢的小四，吃饭时也规规矩矩，看上去小模小样。
老先生忽然放下碗，突兀道：“小瑾，以后就别出去送货了。”
云瑾怔愣一下，问：“怎么了？”
众人也都停下动作，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夫已年逾半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需得留一人承传医术。小瑾悟性极佳以后就到后院诊室来学习吧。”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都是大大的感叹号。小一更是一脸震惊，他们四个明面上说是老先生的徒弟，实际上都只是记名弟子而已。一个送货的，一个算账的，两个跑腿的，能指望他学成一代名医吗？突然来了个云瑾，表面上看地位不如他们，但实际上小一对此早有危机感，时刻提防着他，但不想老先生直接在饭桌上把这种事说出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是收亲传弟子吗。
云瑾一向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于是看上去处事不惊，云淡风轻地点点头。
老先生赞许地点点头，抬起碗，示意大家继续吃饭。而此时誰都没啥胃口，只有小四如平常一般吃掉了四大碗。
对被收成弟子这一事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云瑾再去帮忙清洗碗筷时，被小二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了。
“小瑾不必这么客气，还有小三呢。”
小三听到立刻大步走来主动开始帮忙。
云瑾只觉得自己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吃饱了一肚子怨气的小一出门去闲逛。逛至八角街，街边店肆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他见天色将晚，于是举步准备回去。
这时，不知哪家楼台传来清丽的歌声。歌声曼妙悦耳，动人心弦。小一心里就真的动了一动。他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铜钱，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大步走向了一文雅楼阁前。
那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满春院”。
是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俗名勾栏院。
小一还未走进大厅，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猛汉就拦下了他。
一浓妆艳抹的女人闻声风情万种地走过来，小一还未吸气就已闻到远远的脂粉气息，女人笑如一枝花，“我是徐妈妈，小哥有何需求？”
小一红了个大脸，支唔道：“敢问……方才弹琴的姑娘是谁？”
“你问秋燕啊。”徐妈妈笑得花枝乱颤，“那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寻常人是见不得的。天要黑了，小哥还是早早回家洗洗睡吧。”说完扫了一眼大汉，扭着细腰离开。那大汉如听闻什么命令一般，反扭着小一的手臂就把他往外一丢。外面街上买茶喝的人们见了，笑道：“又是一个来见楼姑娘反被丢出来的小伙。”
小一还不待气息稳定，狼狈不堪地逃离。
回春堂位于最热闹不过的朝水街。这条街背后就是花衣街，最富盛名的青楼满春院便坐落于此。
回春堂旁边有三条巷子，每条巷子每天来往路人络绎不绝，繁华异常。小一路过榆林巷巷口时，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小一吓得魂不附体，长得高大威猛，这下刚要叫出声来，嘴巴就被牢牢地捂住了。
“木柴！你不记得我了？”来人说完，放开了手掌。
小一转过头，才看见来人是谁。
“木春，你怎么在这儿？”木春与他同是离这三四十里远的木家村的村民，他被收做学徒时，才改名为小一。他左右看了看，并未见旁人，更觉奇怪。
“哎，你管我在哪儿，兄弟刚刚瞅你去逛那满春院，正巧我认识一姑娘，今天有兴致，咱们刚好同路啊。”
小一一听眼睛都直了，“你认识人？你认识秋燕姑娘吗？”
那木春笑道：“县府的二公子追求秋燕，至今还未进过她房的事满城皆知。你问我认识秋燕？那怎么可能哩。”
见小一失落下来，他又道：“不过，我认识一水灵的姑娘，虽比不上秋燕沉鱼落雁之姿，好歹也是小家碧玉一个。今天你帮兄弟一小忙，我就带你去开荤，如何？”
小一听完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哎呀，”木春笑得不怀好意，“你们堂里有个叫云瑾的，前些天惹到别人，让我来给他点小厉害看看，正巧你是堂里的学徒，顺路帮帮忙嘛。”
小一一听稍有犹豫，他虽嫉恨云瑾，也多少有些顾忌，木春见他犹豫不决，一时心急，道：“你还想不想进满春院了？”
小一听了如鬼迷了心窍一般，立马点头答应了。木春这才喜笑颜开地领他前去那满春院。
“老先生。”关合了房门，云瑾喊道。
回春堂的二楼，除了供休息的五间房，供吃饭的一间房，供洗漱的一间房，还有一间房，便是诊室。
这房地处西北角，阴冷潮湿，又因通风不好，透不过光线，而显得昏暗深幽。放在平常，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而这间房里，恰恰放的全是老先生历尽一生的心血和宝贝。
天色还有亮，房内却已早早点起了灯。老先生坐在一桌旁，神色晦暗不明。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道：“老先生？”
云瑾心思不过转了数秒，从善如流道：“师父。”
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桌子，“过来坐吧。”
云瑾坐下后，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感叹道：“……时光飞渡，流年似水啊。”
云瑾摸不清头脑，这一句看上去文艺的话，实在听不出有什么隐含的寓意，于是老老实实地道：“是。”
老先生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站起来，环绕着方桌，飞速浏览了一遍屋子，道：“这间屋里，都是我的心头肉啊。”
云瑾站在他身后，视线随他的改变而改变。
“你看看这些书，是我刚入门时，你师祖赠予我的。”他看着柜中一排书，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云瑾曾听说过，老先生师从道光真人门下，为道光真人最后一个徒弟，也就是关门弟子。
只是这道光真人长相如何，他是从未见过的，只是听闻是人人都夸的江湖神医。
师父突然收了神色，领着云瑾来到一排方木桌前，严肃道：“这些东西，你可万万不能乱碰。”
2014/7/8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