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 What Life? Without Me.》那噜

9、Ch.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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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高中的中午，正是午休时分。同学们从紧张的课业中抽离出来，享受这不足片刻的清闲。然而大魔王却是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

　　“啊啊，mic test.”校园广播突然出现崔英道的声音。大魔王崔英道已经不再只满足于小打小闹的局面，开始将魔爪伸向了校园的喉舌。

　　“一二三。亲爱的帝国高同学们，我是崔英道。因为觉得同学们的学习生活都很疲惫，所以想讲个有趣的故事给大家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伟大的帝国集团的二公子——金叹同学。”
　　人群中只看到车恩尚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跑过，从一楼的过道向二楼的广播室飞奔而去。

　　“终于要讲出这个故事了，真是感慨万千啊。为了讲出这个故事，中间还真是波折重重呢，所以我现在特别紧张。”
　　教室里，刘莱茜坐在座位上，笔尖停止了书写。她突然瞪大眼睛，意识到了崔英道想要干嘛。

　　“各位所认识的金叹事实上，荒谬得很。真是的…”
　　啪，金叹合上手里的书，把它放回了储物柜。

　　“真相就是……六十秒之后即将公开。”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似乎崔英道口中的故事主人公并不是他一样。

　　“啊，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你的敌人并不是举着刀站在你面前的人，而是将匕首藏在背后站在你身边的人。简直像是把我对金叹同学的想法扫描出来了一样。”
　　“啊，大家不明白原因所以没法跟我产生共鸣啊。”

　　车恩尚就是在此时推门而入的。
　　“刚要讲出来她就来了。”

　　她迅速地走到控制中心，关闭了live键。

　　“我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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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了崔英道的目的，刘莱茜立即起身向广播室走去。她不能容忍崔英道一面让她闭嘴，一面又自己对着广播乱吠。然而等到她来到广播室门口，事情显然已经起了新的变化。

　　广播室的门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扇倒在了地上。里面桌椅乱作一团，被凌乱地砸在地上。金叹大步出来，一把把在门口抽泣的车恩尚拉过拖走。
　　刘莱茜走进广播室，崔英道定定地站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既然这样干嘛还让我保密，说死也不会说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崔英道似乎刚刚耗光了全部力气，疲惫地看着她说：“没改变主意。”

　　“那干嘛要广播让全校学生都听见。”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只是为了短暂地，见某人一面，和他打一架，顺便帮一个人出口恶气。”

　　刘莱茜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探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想要和金叹打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从他回来以后，你一直都以各种理由在找他打架。”

　　“可我总不能跟自己打架吧。”

　　刘莱茜看着他，某一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崔英道看起来特别地无奈。对与金叹这支离破碎的关系实在是无可奈何，像个孩子一样无计可施，只能凭不断地挑衅与打闹博得一点点关注与回应。

　　“我为了赢他，错过了跟妈妈的最后一顿饭。可是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他尽力了。就是他的尽力让我有多恼火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杀了自己。”

　　不止无奈，还有逼入死角的绝望，把自己拖入地狱的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再挽回。无论是他妈妈，还是金叹。是怎样的悔恨才能让他在这三年中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想要杀了自己，让他用折磨别人的方式在折磨自己。

　　“我们中只有他变了。这是犯规啊。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绝望过后却是深不见底的寂寞。当这满腔复杂的心思像藤蔓般在他身上紧紧缠绕了三年，越缠越多越勒越紧，紧得压破了血肉，看见里头的深深白骨。却在三年后他回来的那一天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些痛苦纠缠在对方身上却早已经放下，像一抹烟云缭绕过后随时间彻底消散，不复存在。那是对他这三年，最残忍的嘲笑。

　　刘莱茜沉默，她知道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没有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陪他，等他从那股情绪中走出来。

　　过了很久，崔英道突然笑了起来，在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刚刚在角落里一朵乌云下画圈圈的人仿佛是刘莱茜自己的幻觉。

　　“虽然找他打架是我想做的是，但是也算帮一个人出了气。你看她要不要给我什么报酬呢？”他对着刘莱茜贱贱地笑着说道。

　　刘莱茜假装不知道是在说她，翻他一个白眼，却是有点红了脸：“神经。她又没让你帮。再说看你和他的样子，是你被教训了才对吧。”

　　“我也不是有意的，顺便而已。顺便。”崔英道有些丢脸地撇撇嘴，“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的啊。”

　　刘莱茜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他：“我们这些人的婚姻本来就是利益交换大于个人感情。所以能嫁给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应该更加庆幸不是吗。我是不会悔婚的。”

　　“我不会悔婚的。”刘莱茜喃喃自语，只有微弱的声音支撑着她的坚定。

　　坚定的语调，却搭配着迷茫的双眼，崔英道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据我所知，金叹从不曾给过你一丝希望。在政策联姻里，执着和纠缠，都是犯规。你能原谅金叹吗？你能承认自己的错更大吗？我也一样，所以只能死撑着。你不要像我，为了让一个人不幸把自己拖入更不幸的境地。”

　　崔英道此刻觉得心里有些轻松，仿佛勒紧他脖子的绳索有了一丝松动。三年以来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完完全全袒露在另一个人面前。因为她懂，也因为他们太像，看着她就像看见当初的自己。他不希望Rachel和他一样，走到怎样都无法向前一步的境地里。对于这个妹妹，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心存怜惜，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轻易地看穿与谅解，带着无限度的宽容，然而他却从未发现，或者说选择性地闭上了双眼。

　　刘莱茜垂下眼眸，厚重的刘海盖住额头，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你不懂。

　　我也不懂。

　　我不能承认的是，我竟然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