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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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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一大早,刘Rachel和崔英道的采访消息就被爆出来了。电视上一遍又一遍地播着,“RS国际与宙斯集团联姻未完?”,“RS国际李代表和宙斯集团崔代表的纯情罗曼史”,“不离不弃的陪伴,背后的理由是——”……等等参杂着八卦和粉色信息的大标题出现在各大频道的晨间新闻中。
刘Rachel坐在家里的天鹅绒沙发上,手握遥控轮换着频道,对记者的效率与脑补能力甚是满意。但是她发现了奇怪的一点,可能只有当事人才明白的一点——
除了崔英道讲话时他们偶尔同时出现在镜头里外,大部分时候都只有各自单人的镜头。既然是作为继承人的共同声明,这样子的情况似乎达不到预期效果啊。
想到这里刘Rachel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宴会主持人,如今的News周刊副主编电话。
“——喂,是朴编吗?我是Rachel。我正在看今天的新闻……嗯……是的……非常好,谢谢你的团队……主编?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请问你……什么?你让我到台里来一下?……好的,没问题,我一个小时后到。”
从News周刊的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Rachel深深地吸了口气。相比进去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手里多了一盒录像带。她看着它,心情微妙而复杂。
她把它放到自己的包里,又似想起了什么,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拍立得相片。背景是一片旷野,与夜空下闪烁的星。黯蓝的庞大天幕下,一个高瘦的男生紧搂着一个娇小的女生,女孩微微抵抗,面露不满,相反男孩却笑得浓眉飞扬。是昨晚,崔英道送给自己的礼物。她把它放在了自己的钱包里,贴身保存。
这一次,女巫的咒语会被打破吗?
她摸了摸包包边上因录像带顶出的棱角,月亮慢慢爬上嘴弯。
宙斯的股价已经止住跌势,崔东旭也将在明天被保释出来。其实本来这些所谓的证据也不过是踩着法律边线的灰度空间,这场仗的输赢与否仅在于检察院对此会如何解读。可能是因为打通了检察官的一条内部通道,亦或者是她昨天的行为起了作用,总之,这场对宙斯的调查从高潮戛然而止,看上去进入了尾声。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起来,重新进入原来的轨道。
周一清早,休息了一个周末的帝国高学生返回学校,开始了又一周的忙碌。围绕在他们嘴边最多的,便是周六那场介于新闻与绯闻之间的告白。借子女之口,圆父母之间一场“深情缱绻”。刘Rachel这一次,是和崔英道一起,又成了众人口中的八卦主角。
为了躲开群众八卦的纷纷扰扰,刘Rachel又一次不争气地躲进了保健室。
“叮咚——”
难道又是幽灵游戏?Rachel绕着四周认真地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人影。她点开短信,是崔英道。
——『你在哪里?』
——『保健室。』
——『待着别动,我去找你。』
Rachel放下手机拉起围帘躺下,想趁这点时间再小睡一会。最近她的失眠症略有好转,虽然时间仍然短,但不再像从前那般大段大段地醒来,一醒来就无法入睡。
咔嚓——
保健室的门开了,听到有脚步进来的声音,她一下坐了起来。
这么快?
仿佛在回应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叩叩叩的高跟鞋声音随之也传到耳边。
“不管你有什么话要对老师说?不急,先到床上躺下吧。看你的黑眼圈,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看到新闻了。元哥和大通电信的千金订婚。他怎么可以这么做。那你怎么办,他把你放在什么位置?”
“……这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该为自己想想,究竟是要复读还是去参加大学入学考试。能出国留学的话也不错……”
“为什么我不能关心你。我曾经放弃过,我以为你和元哥在一起会幸福,可是结果呢?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抛弃却不闻不问。我做不到。”
“不是抛弃。是我主动跟他分手的。”
“都这样了,你还在为他考虑。主动分手?分什么手,你就应该死黏着他不放才对。”
“孝信啊,我知道你在为我难过,可是我跟他都是大人了,我们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你也已经十八岁了,好好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吧,别再替别人作无谓的担心。”
“无谓的担心?呵,我对你的关心,我对你的喜欢,对你来说都是无谓的?”
“我,是你的老师啊。”
“老师又怎样,再说我马上就毕业了,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
有片刻短暂的安静。才听到女声缓缓开口,淡淡地,心如死水。
“我,怀过金元的孩子……所以孝信啊……不要再喜欢我了。”
周身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刘Rachel听到叩叩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出房门,在走廊里拖出长长的一串,越走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她不想偷听的。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想走出来跟他们说里面有人。可是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就已经不适合她露面了。男女声激烈的对话,会让她的出现变成一场闹剧。
许久,未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有些担心的,她低低叹了口气,拉开了帘布。
李孝信,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对她的突然出现,没有半点反应。
她走过去,到他身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任何的话也安慰不了此刻的他。
李孝信心若死灰,毫无知觉地伸手,慢慢扶上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肚子里。
所有的积聚起来的压抑于此刻爆发。低沉裂肺的呜咽,没有泪,只有形同困兽的嘶吼。
这个人,究竟在心里,埋下多少不为人知的地雷。一旦踩中一颗,所有同时爆炸。
灰飞烟灭。吞噬他的人,吞掉他的心。
那一刻的他,还会不会活着,她不知道。
是不是所有男人在脆弱的时候都会想要投进女人的怀抱?
以女性的角度讲,他在最后的沉默,降低了自己的同情感。可是,就像上次在派对中他并没有把她推开,她知道,无论孝信前辈心里住着多么可怕的怪物,在一点一点吞噬着他残存的心脏,他都一直竭尽所能的,将仅存的温柔,带给所有人。
就是因为看过这样的他,她才没有把他推开。因为这是现在,自己唯一能为这个人做的事。给他她的温柔。
李孝信在刘Rachel的怀里待了很久,久到贪恋着这样的温暖,不愿意放开。可是,他听到她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怀过孩子又如何。男人的错凭什么让女人来承担。你们男人的爱,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他缓缓松开抓着她衣服的手,离开了那片温热。低着头,被她遮住了光线照不进眼里,情绪看不分明。然而心里,早已排山倒海。
“怀过孩子又怎样。怀过孩子你就不再爱她了吗?怀过孩子她就不是她了吗?”
再没有人出声,保健室里只有呜咽过后轻微的喘息,混合着淡淡的双氧水的味道。
消不尽的,是那心里绵延不绝,根深蒂固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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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崔英道迈着长腿闯入这片安静的堡垒,霎时拨开了笼罩着两人的低气压云团,整个房间都因此沾染上了他飞扬跋扈的气味。
“学长,你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到我怀里来哭哦。我可是很喜欢你呢。”磁性的中音里带着的是永远戏谑的味道。崔英道的招牌戏谑。
他顷刻间便走到两人中间,一把拉过刘Rachel让她离李孝信远点,指了指最远的那张床对她说:“你去那里先躺会儿,我和学长说会话。”
“你事就是多。”Rachel虽然嘴上吐槽了一句,但也知道有些事男人之间可能更好说话,于是随了他的话走向窗边。
崔英道覆手坐在李孝信对面的床沿上,目光凿凿地看着似已耗尽心力的他:“说吧,怎么回事,我来代替sister安慰你。”
“……”李孝信听到他满不在乎的语气皱起了眉毛,然而看着还像个顽童的崔英道,却突然轻笑出声。自己什么时候能从崔英道的嘴里听到安慰,真是老生欣慰了。
“快说吧,我可没什么耐性。老实说我对你那蹩脚的禁忌师生恋实在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既然无事,难得我心情也好,就暂时当你的贴心的弟弟,听你说说话好了。”他将头斜仰到一边,掏掏耳朵。
“噗——”
“喂,你笑什么啊,过期不候啊。”
“过吧过吧,赶紧过期,最好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我等不及了。”
“切,”崔英道起身,撅起半边嘴,“难得我好心不领情就算了,赶紧消失——啧,真叫人伤心啊。”
他往外走了几步,侧身背对着他立定,目光灼灼地燃烧起来。
他扬起自信跳脱的笑,像把自己的命运紧紧握于手心。
“无论是女人,还是未来,我都只会认定我自己的选择。你就这么懦弱地逃避下去吧,我会把你远远地甩在身后的,让你永远只看到我前进的背影。”
李孝信抬头,茫然无措的眼神渐渐找回了焦点,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浮现一丝生气,因着战意而生。
崔英道没有再回头看他,而是踱步走向窗边。
那里,刘Rachel正站在白色的帘幔背后,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帝国高,和它中间熙熙攘攘往来如潮的帝国高校生。
在这里,谁不是早早地被限定了人生的轨迹,只余为这轨迹铺陈而挥洒的珍贵时光。谁又曾仔细想过,这轨迹里的自己,究竟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晨风吹起半透明的窗纱,一抹动人的微笑随之时隐时现,发尾随风轻摆,几缕发丝安恬地垂在脸上。她半眯着眼,看晨光熹微,看浮生掠影。
在她面前站定,崔英道眯起眼,向她伸手。
刘Rachel转过头看他。
这个曾经拿别人的伤来麻痹自己痛的初丁,这个曾经懦弱地逃避被自己讨厌的自己的初丁,这个曾经初丁到只能用欺负来表达喜欢的初丁。
不知在哪一刻的时光里,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自信,果敢,善良。
更是他们之中,少有的对自己想要的未来有着坚定确信的那一个。
逐渐明亮的光线熨帖在他的脸上,刻印出恣意张扬。视线落到他的手掌,掌心线条分明。她轻快地展颜,没有犹豫地将手放到上面。
感受到掌心轻微的重量和柔软的触感,他咧开嘴,拳起手掌,将她拖离了这满目纯白带血的保健室。
“今天很帅嘛。这么骚包的台词从哪里学来的?”
“不用学,这些我天生就会了。”
“啧啧,不得不说,这个激将法用得不错啊。”
“这不是激将法。这是实话。”
刘Rachel被崔英道拖着手,一步一拉地跟在后面,感到手心一股大力传来。严丝合缝的手掌,掌纹紧密相连,丝丝纠缠。一股暖流轻柔地拂过,湿润了掌心。
“我只要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