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 What Life? Without Me.》那噜

24、Ch. 23

　　>>>

　　帝国高保健室，刘Rachel躺在床上，一圈帘幕将她与周围隔开。
　　上午上课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忽然头晕得什么也听不进去，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整觉了。既然听不进，那就不听吧。她来到安静的保健室，想强迫自己睡一觉。然而保健室里似乎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叮咚——
　　她收到一条讯息。
　　「欢迎来到保健室。」
　　这什么，幽灵游戏？刷——她拉开帘布，有个人正坐在隔壁床铺上，上半身靠于床头，一条腿平躺，一条腿支起，拿侧脸望她。
　　正是孝信学长。
　　“你好啊，学妹。”他笑着打招呼。
　　“你见过有谁来保健室是好的吗？”理所当然的语气，Rachel戳穿他的笑，“学长你是因为好才来保健室的吗。”
　　孝信学长僵住：“怎么每次看到你都那么僵硬，即使在保健室睡觉也不例外。难道你就没有完完全全放松的时候吗，就像上次嘲笑我喝红参的时候。”
　　Rachel愣，眉头轻皱：“不久之前倒是还有挺多的……可是，”喝醉的那天“以后好像就没有了。”
　　“为什么？”孝信学长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Rachel茫然，“睡不着。”
　　“我也会睡不着，”他将手放到脑后，“心里有事的时候。你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心里……有事？”Rachel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前方，“可是我什么也没想啊。”
　　“是吗？我倒是经常想起呢，”孝信学长忍不住嘴角含笑，“那天……”
　　“那天？”Rachel歪过头疑惑地看他。
　　“那天。”他笃定地笑着回看她。
　　Rachel的脸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如空物：“我已经不记得了。学长你也把那天的事忘了吧。”
　　孝信学长支起身，面对着她坐：“虽然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我试试吧，成不成功我可不保证。”他耸肩。
　　“明明没有感情，为何不能忘记。”Rachel别开脸，躺下身，“一个高三学生不去参加高考，却整天来这毫无意义的学校，觉得好玩吗？还是准备复读？”
　　“你没见着我在亚洲青少年短片电影节上拿了金奖吗，”他扬起半个肩膀，手搁在曲起的左腿上，“有那个履历，就算没有高考成绩，全国的电影专业那可都是畅通无阻。”他仰起脸面带骄傲，似有期待面前的小女生的崇拜。
　　然而她无动于衷：“既然这样，你干嘛没事整天来学校？”
　　“学得多总是好的。”他语重心长，努力在学妹面前有个学长样，可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面前的学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是吗？”Rachel将右腕搁在额头上，闭上眼。
　　孝信学长重新把腿放上床铺，左脚搁右脚，也闭上眼：“不然呢？还为了什么。为了多看某人一眼吗？”
　　“某人？”Rachel睁开眼，将头转向他，“那天你故意吻我，就是为了让某人看到吗？”
　　孝信学长笑，轻轻浅浅：“你不是已经忘了吗。明明就还记得。那个吻。”
　　“没有感情的吻，那不是吻。”Rachel合眼，眼睛里浮现一幕幕画面。
　　浓重的腥，舒服的凉，咸涩的苦，还有，清酒的甜……
　　说好不再想的。她拿手捂住眼睛。
　　“那个某人……”孝信学长仰头，仿佛透过屋顶看着天，“离我太远了。”
　　“你走近她不就好了。”感受到眼睛里的湿润，Rachel指尖并拢，把眼睛完全遮住。
　　“我试过，没用。明明看起来就在前面，但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像是她还在梦里，而我已经醒来。”
　　指尖更为用力，Rachel转过身，背对着他：“那就永远也别醒来。”
　　“我也想。可是……”他呼气，浅而绵长，“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保健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有声音从门外路过，脚步匆匆。

　　>>>

　　快要上课，刘Rachel回到自己的座位。
　　“刘Rachel，”坐在旁边的宝娜有些担忧地看她，“你没事吧？保健室躺过以后舒服点没有？”
　　“我躺了，希望能有点用。”Rachel看着桌上的书，给了她一点回应。虽然自己一直都对宝娜很冷淡，但是她还是会关心一个甚至偶尔和她作对的同学。是不是公主都是这么善良？
　　“对了，刚刚崔英道在找你，我跟他说你去保健室了，你没看到他吗？”宝娜抱着企鹅抱枕，努力回忆。
　　Rachel翻着书页的手骤然握紧，纸张被捏出一楞楞褶皱：“没有。”
　　“你和崔英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最近这个初丁老是在找你。”宝娜理了理纠住的发尾。因为老是被崔英道缠着问刘Rachel在哪里，她有些烦了，当然也参杂些好奇。
　　“你要是做他妹妹也会这样。”Rachel仍然在看课本。一遍一遍地试着抚平，却再也回不复方才的平整。
　　没有看到。
　　自己要是不曾捂着眼就好了。

　　醉酒后的第二天，Rachel醒来，听李Esther说与她听，是崔英道送她回来的。她假装不知醉后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实上她也只记得一个拥抱一个吻。后来的事，已经没有了记忆。虽然不安，也没有勇敢到再去问他。
　　学校里很难见到他的影子，可能为了宙斯在奔波忙碌吧。她摇摇头，挥去想见他一面的念想。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到周五晚，看他会不会出现在她安排的那场访问中。

　　>>>

　　收起书本，她走出了学校。夕阳的光照正面洒在身上，温暖地有些刺眼。她眯起眼，抬手遮住阳光。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替她挡住。
　　丰钧硕十分信守诺言地每天出现在帝国高放学后的门口等她，为了教她柔道。可她鲜少有一次是跟他去的。大部分都是他送她回家。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那个高个子？”刘Rachel环顾他四周，为这一发现而惊讶。
　　他缓慢地解释：“教你是我自己的事，竿子他有别的要紧事要做。不能因为我的缘故拖累他的时间。以后都只有我一个人来。”双手仍是万年不变地插在口袋。
　　“你到底为什么不放弃教我柔道啊。我们也只是认识的关系，还是不怎么好的认识。”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北轮仓库里某人为她流血打架的样子，Rachel其实并不愿意见到他。
　　“本来是因为你，”他下垂的双眼看着她，认真而执拗，“现在是因为他。我赢了他不是吗。”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里就一直出现他。也许，找点事也不错。
　　Rachel重新看他，说出了自己的新决定：“我答应跟你学柔道。不过，现在我想先去一个地方。明天再开始吧。”
　　“去哪？”他没有好奇，没有欣喜，只是平静地问，“我跟你一起去，再送你回家。”
　　Rachel耸耸肩：“你要跟就跟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放学后的道路上。两旁的枝桠被凌晨下的一场大雪压弯了腰。银妆素裹，一片冰雪。

　　渊尾巷的辣年糕店。
　　Rachel抬头望店门上的招牌，伫立不前。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丰钧硕转了个身，走到旁边，背对着玻璃墙后的热气腾腾，抬眼望天，刘海遮住的眼神依旧困倦。
　　这家店虽小，可每当放学的时候异常忙碌。简单朴素的几道家常小菜，爽朗好客的老板娘，还有拥挤的过道和狭小的桌椅，倒不会让人觉得冷。
　　她推门进去，崔英道专属的座位上是空着的，走到那里坐下。
　　一个人，静静地望向空荡荡的前方，仿佛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他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在旧伤上划新伤吗？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比起自己的埋葬，要笨太多。
　　留言墙上又盖上了一层新的留言。然而轻而易举地，她找到那句话。抬手摸了摸两个字。
　　她从书包掏出笔，找了个角落也写了字。
　　这时老板娘过来招呼她：“学生，上次看到的那个小男友呢，对就是经常坐这儿的那个男学生。他可爱这里了，每次就算一个人也要坐很久，坐到打烊才离开。”
　　感受到陌生人的热情，Rachel不自觉含笑回应：“他叫崔英道。不是我男友。是我的哥哥。”
　　“哥哥？唉一古，别看阿姨好骗，哪有哥哥亲妹妹的，那天我都看见了，小姑娘你就别害臊啦。”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瞅她，爽朗地笑。
　　哪有哥哥亲妹妹的。呵，怎么没有。他们不就是。
　　“等等，你说崔英道？他叫崔英道？只是脸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你等等。”她转身从柜台上的一个框子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个女人放在我这儿，说交给英道同学。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大婶。我拿到已经有一阵了，因为事忙就……”
　　Rachel从她手上接过名片，Brunch Café，Secret Garden，柳京兰？
　　“妹子你拿给他吧。我年纪大了，怕忘事儿。”
　　“哦，嗯。好的。谢谢大婶。”Rachel礼貌地应了。然而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名片上。
　　这个柳京兰，会不会是崔英道的……妈妈？
　　命运的大手总会将一些使命交到你手上。
　　而此时，刘Rachel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才经历了那些事，走到这里。

　　走出店门的时候，丰钧硕仍旧是那样站在外面。微微弯曲的脊背线，略显单薄的身板，冷风吹动着白色的领口，和着柔软的黑发微微翕动。
　　敏锐的知觉到她的出现，转过头，仍是无甚表情。
　　刘Rachel走到他面前，微微笑着，靥边漾起颊线：“我们走吧，丰钧硕。”
　　有些轻微的不解，他抬起眉头，支撑住下垂的眼：“怎么，突然开心了？”
　　Rachel笑意更深，眯起了眼睛：“因为遇到好事了呗。”
　　似乎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解释，丰钧硕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

　　以下是丰君R妹小剧场——

　　一前一后地走着，因为心情出奇的好，Rachel开始关心起这个逐渐熟悉起来的男生：“丰钧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异常地敏锐。”
　　“有。所以我打架厉害。”他在她后面走着，对这一点理所当然地肯定。
　　“不是指打架，而是——对情绪。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直接的好。因为，被人看穿的感觉，很不好。” Rachel难得对与自己无关的事做出建议。
　　“有人曾经这么对我说过。后来……她死了。”
　　Rachel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O O) ”
　　他轻飘飘瞄了她一眼，又把眼珠移回来，有些不自然地说：“前几天猴子他们跟我说，这是个笑话。果然……不好笑啊。”
　　Rachel嘴角倾斜，觉得自己的脸在抽搐(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