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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Lov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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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给我台阶下而胡言乱语,修。”
男人又是一笑,倚在护栏上,“我们很久没见了。就连最后一次,都已经过了很久了。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
清水千依久久没有反应,只是搭着护栏,望着无尽的大海。她旧时的小习惯尽显在男人的眼中——按顺序捏左手的手指骨,这是她高度不安时的习惯。
“这样吧。我去拿点你爱喝的mojito。记得你以前一喝,脸上就会起红晕。等会咱们聊一聊。在这里等我。”男人轻按了下清水千依的肩膀,便大步轻快地离开去找酒水台。
清水千依并没有等人回来。她穿着宽大的衬衫,赤着脚走在地板上。
她要找到迹部,向他当面确认这个消息。只是期间她走错了路两次,等到她来到宴会大厅,里面基本已经空空荡荡的了。只有迹部父子和西泽宁宁。另外,和西泽宁宁坐在一起显得有后天缺陷的瘦小老男人,应该就是西泽家的家主。
清水千依站得算不上近,就在大厅门口。她能听到迹部自信得意地在向西泽家的家主保证会给西泽小姐幸福,给西泽家族带来昌盛。
伴着那深入骨髓的不解,她把嗤笑咽进肚子。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婚姻,不过是工具吧?自私又利己的手段,为了达成目标,那些最珍贵的东西都是可以轻易抛弃的。
这一刻,清水千依才真正的意识到,有些话迹部可以轻易的说出来,而同样的话她永远都说不出口。
坐在那里的确是迹部景吾,却又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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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轮上回来后的第二晚,清水千依补了替她值前夜班的伊集院医生的一个夜班。值夜班时,她很反常地希望警铃响。有病人送来,她可以忙起来,这样就不用一直陷入极度讨厌的失眠中。
一直到早上快下班时才接到了一个就诊病人。是一位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交通事故。被送来时,病人的肚子被摩托车的把手戳了一个洞。清水千依和当值的护士们很快便将伤口处理好。随后通知家属,留院观察。
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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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晚,清水千依躺在沙发上刷推特时,看到了一条劲爆的消息——
原迹部财团的主席兼董事长——迹部集真先生因涉嫌与挚爱珠宝进行内幕交易,现还在拘留所进行调查。检察机关已经开始立案调查。
关于这件事,大小推友已经刷屏整个推圈了。她关了手机屏,没什么可想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与多年不见的老友重新相遇,她宁愿多花点时间和老友吃吃饭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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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集真大概就是警视厅有史以来请回来最有钱的嫌疑人。
警视厅里的询问室中,一位警员在边桌做记录,他的电脑里只有这么一句话“有什么事,等我的律师团队来再说。”
迹部集真自被请回来的两小时内一共喝了一杯速溶咖啡和两杯茶袋冲的红茶,要求去了三次的卫生间。
看样子迹部先生不怎么配合。
最要命的事,由于社会地位的原因,他们既不能打,也不能吓。迹部先生动动小手指,分分钟都可以让他们前途尽毁。
就在警..员们面临崩溃,狂抓头发之际,门被推开。
“老爷子。”
一位身穿黑色套装西服的女警官一手拿着外卖咖啡,一手拿着文件夹,笑靥迎迎的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她将咖啡递给他,顺便介绍自己——
“我是这个课的新来的管理官,我叫青峰。”
迹部集真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他讨厌一切把他叫老的称呼以及一切套近乎的话。
“喝我们课里的速溶咖啡真是让您受罪了。这是我让手下在星诺克买的最贵的咖啡。您尝尝。”青峰警官将咖啡递过去。
迹部集真瞥了一眼咖啡,“星诺克是什么东西?”
“不管星诺克是什么。只要是最贵的,不就可以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吗?”
迹部集真看了一眼女警官挂在胸前的证件——青峰大吉。
他从新海夏烯的口中得知情人的女儿在警视厅工作,但,这绝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他开始仔细打量她一番——她长相还算讨喜,高束的马尾,健康的身型,简单利索的服饰。嘴角挂着笑,心理却在琢磨东西。这点到底像谁。他想了想,不像情人,不像自己,倒更像自己已经十来年没见的夫人。
迹部集真也从未料到,见情人女儿第一面竟然是这种场景。
“你的双亲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用脑子思考过。”
迹部集真说,他有点气愤,这个“双亲”当然是特指那个不经他同意就擅自更改自己女儿姓名的情人新海夏烯。
在迹部集真没有详细了解青峰警官之前,他单纯的认为年轻的青峰警官是幼稚的。却不知她也是暴力的。 由于过于暴力的缘故,她现在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行为评估,以减少投诉,和控制她自己的躁狂症状。上头主要考虑到青峰警官接到的投诉比破的案多,打伤的人比抓到犯人多,将她由四课组织犯罪课调来了和文明嫌疑人打交道的部门,可谓是用心良苦。若是连这个部门也会被投诉暴力,看来只有调去扫厕所,这样就不用和人打交道,也自然不会接到投诉。
青峰警官嘴角含笑,心理却很复杂。
下一秒,她拉开椅子。像着急上厕所似的快步走出审讯室。
由于门没有关好的缘由,外面传来的打斗的声音和骂人的声音。
“妈的。@#@#¥%****¥%¥”
“青峰警官暴走了,快去请青峰医生来!”
“青峰警官,你冷静点。”
“要是今天你发火的消息传到了青峰医生的耳里,他再给你的行为评估画个F,你可能就要从这里调去扫厕所了。”
“就是哟,扫厕所倒是无所谓,但是您您神勇无比,应该上前线和不法分子战斗,怎么能去扫厕所呢!”
接下来,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响声。
外面传来了众人劝架的声音和霹雳巴拉摔凳子的声音。迹部集真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啜小口。
他很淡定。速溶咖啡和星诺克的咖啡都不怎么样。而且,他很好奇为什么他就说了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成这样?
声音逐渐变小,不久之后,一个警员双手举握一张12寸的彩色照片进来。靠近之后,迹部集真才看清是一张人像照。照片里的人很黑,都没有P一下。跟遗照似的。
女警官也跟着进来,重新坐下来后,首先是拍桌子。
“我问你!”青峰警官大声说,“我们课在今天下午收到匿名人士的举报。举报人声称,你和挚爱珠宝的会计师联合内幕操作。大手买入挚爱珠宝的股票,接着挚爱珠宝就宣布私有化。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警官,你刚刚在外面骂谁?”
“这是警官的事,与你无关。”
青峰警官并不想和迹部集真拉家常。也不想告诉他,她讨厌自己的母亲。任何与她母亲有关的事入她的耳,都会让她暴跳如雷。况且,在她的心里迹部集真就是一个普通的嫌疑人兼老年人。
“在你耗费的这两个小时里,我们的同事已经问出,挚爱珠宝的会计员吉田将处理挚爱珠宝私有化的消息泄露给你。”
青峰警官得意的整了整西服的边角,“现在我们有了证人的口供,会计师的证供,按照惯例问个话。马上我们就会立案调查。”
调查之后就是落案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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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听说了一位长期在欧洲发展的日籍投资人要来东京,迹部早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让三月小姐去约见这位投资界的新起之秀,点金胜手。他认为这位投资人的投资眼光和经验绝对值得他去收为己用。
可迹部副董回归高层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自己父亲被告内幕交易的事。他不得不改了约定的时间。之后立马召集了集团的律师团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在相当凝重的气氛下,律师团队一致指了一条明路。
不如找下这次的主检控长——新海夏烯,先探探情势。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目前最快捷简便的路子。
可连团队里稍有资历的律师都没能打通新海检控长的电话。
会议室里,大小律师都在紧张的捂着电话,轻声讲着电话,找着出路,生怕声音略大就惹恼迹部副董,轻则没铁饭碗,重则没身家性命。
迹部丢了耐心,推椅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迹部副董,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真的。可能新海女士已经睡觉了。”三月秘书紧紧跟在迹部身后。
“那就更不能让她睡觉了。”
他知道有一个人百分之百知道她的住处。
迹部向他父亲的司机樱井先生要了新海夏烯的住址,只用了半小时就独自开车来到了她的住处。他一个劲的按门铃,生怕里面亮着灯的主人听不到。
不久,新海夏烯身穿真丝套装家居服,带着眼镜,来给迹部开了门。她似乎知道来者何人。
迹部没有得到邀请,便强势的进门。
他没脱鞋,也没换鞋。
简单的说明自己的来意。寥寥数字。简单的他想得到想要的答复便离开。他一刻都不想在自己父亲的情人面前卑躬屈膝。
“我现在不方便出面。作为这次官司的监控长,我也不方面和你进行这次谈话。你请回吧。不好意思。”
“你跟我父亲三十多年的情分,你想用一句‘不好意思’推的一干二净?”
“这不是情分的问题。是法律的问题。”
“呵——”迹部叉腰轻笑一声。
“根据证券内幕交易第八条,任何与上市公司有关联人士,在掌握关于该公司明确消息情况下。滥用有关消息买卖该公司的股份,从而获取利润或者避免损失,都属于违法。一经定罪,最高可被罚款一亿日元及入狱十年。”
“这个世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说,你想要怎么解决?”
新海夏烯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沙发——平常迹部集真最钟爱的单人沙发坐下,“这也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把你整个身家都给我,这场官司我还是要全力以赴。”
好。新海夏烯你有种。没得谈。更不想谈下去。
迹部碰壁转身刚准备走。
“其实你心知肚明。”新海夏烯望着迹部的皮鞋。
迹部停下脚步,一言未发。
她接着说:“在你们的圈子里内幕操作、操控股价都是常事。尤其是你们这些大鳄。现在你父亲的事爆出来,还出现了挚爱珠宝那边的证人,分明是有人想搞他。你想想,挚爱珠宝怎么会为了攀附你们这颗大树,拿自己公司的前途去赌。”
见迹部依旧没有说话,新海夏烯继续说道:“你会打麻将吗?”
“略懂。”迹部依旧没有转身,背对着新海夏烯。
“你知道什么人最会打麻将吗?”
迹部领略着新海夏烯似笑非笑的眼角。
“那种在自己运气不济,懂得少输就是赢的人。”
“我好像对你说太多了。”新海夏烯欣慰的打了打哈欠。
“祝您晚安。”
“晚安。”
迹部走后,新海夏烯清洁了地板,接着研究案件到凌晨二点半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