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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曾经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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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狭窄无光的暗室里，苏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情很绝望。
这期间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想来暗室的门应该很厚，密闭性也非常好。基于这点，自己也不可能将声音传到外面，呼救再大声也是徒劳。
她唯一能做的是摸着胸口的十字架，祈祷上帝可以帮她驱逐心里的恐惧。
“嘎吱”一道光透了进来，苏不禁眯了眯眼。
被猛地推开的大门后，来者的背后是万丈光芒，由于背着光，脸看不太清楚，但从阴影勾勒的体型来看，他一定是男性人鱼。
“啧，安希祖母还真会藏。如果不是那群侍卫里恰巧有我的眼线，还真是找不到。”
他走过来蹲下，面孔在苏的眼里清晰，是和海王差不多岁数的人鱼，但凶恶的感觉使人对他的印象很差，比儒雅得体的海王差很多。
他非常用力地捏起苏的下巴：“罪恶的人类，就让我来了结你吧。”
苏挣扎地想要推开他，他的眼睛里充满厌恶还有敌意，这让她很害怕。
“我不会再让费斯莉的悲剧发生，绝对不会。”
短刀出鞘的声音让整个暗室为之一颤，一道银色的芒辉映进苏的眼里。
苏的神经挑了一下。
身体自然而动，托船上经历的福，她的反应要比一般人快。
“嚯。”男人鱼对她的逃脱挺意外，但唇间的笑意明显就是不放在心上。
苏捂着肩膀，一点都不敢大意。
充满了杀气与可怕的气氛，苏凭借着本能躲过眨眼之间的杀戮。可她还是被短刀刺到了肩膀，而且狭小的密室里，最终的结局只会有一个，被逼到角落并杀死。
“哼。”
又一击，还是没有命中想要命中的地方，男人鱼很不高兴。
苏的背已经贴上墙壁，冰冷刺骨的触感，她对下一击的逃脱，已不抱任何的希望。
毫不犹豫的下刺动作，男人鱼不喜欢浪费时间。
死亡似乎已经注定，可苏的眼睛却亮了亮。
男人鱼的短刀意外地脱落，他的手腕似乎被什么击中。
接着苏被人一把拽走，密室内回响起短兵相接的金属声。
“谁！！！”男人鱼咆哮着。
“博亚公爵，你这是越权。无论是谁到这里都需提前请示祖母。” 鲟鱼守卫一边阻挡博亚公爵凶猛的攻击，一边说。
苏的眼睛不能立刻适应有光的情况，眼前白白的一片，只听见一个女声说：
“快跟我走。”
苏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拽起。
“请示有用？！当年不是因为她的优柔寡断，费斯莉会变成那样吗！！”
同等武力的鲟鱼守卫有些打不过博亚，要知道愤怒会让人不顾一切地拼命。
“给我滚开！”
博亚将鲟鱼一脚踢开，追了出去。
苏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拉着她的是艾莉儿，她无比着急的神色，让苏觉得心里暖暖的。
分秒必争的游着。
虽然感受不到什么阻力，但水里，也还是游动的人鱼占有优势。在这距离就是生命的时候，苏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一条尾巴。
距离一点点地被缩短，艾莉儿才14岁，怎么游得过成年的博亚，更何况还拉着苏这个拖油瓶。
博亚怒气冲顶地挡在她们的面前。
“博亚叔叔，不要。” 艾莉儿赶紧挡在苏的面前。
“艾莉儿，快让开！”
艾莉儿倔强地摇摇头。
博亚看着这张和费斯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简直要抓狂，可这并不是能够让他放弃，这会让他更为愤怒，他一把扯开艾莉儿，杀意达到最顶峰。
“咻”一声，博亚手臂一痛，一支箭在后方直直地插入。他转头，是安希祖母。
“博亚你给我住手！”
博亚用另一只手抽出随身的另一把小刀，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又一箭。
博亚龇牙，这疼痛，大概双臂都会废掉。
他大笑，笑到红了眼：“上次是你，这次还是你。我娶不到她，救不了她，我连她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这全都是因为你！”
“你快给我住嘴，艾莉儿还在这里！”祖母忍住颤抖，对旁边的侍卫说：“快把他给我绑走，送去西蒙医生那里。然后通知海王，叫他给我过来！”
……
艾莉儿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被训到如此的程度。
祖母从来没有这样发过火。
父亲不停地道歉，总是得不到原谅。
不过应该是没有关系的，祖母只是看起来很凶，她的心其实很软，舍不得多加责怪任何一个人。而父亲也不会有怨恨，父亲很爱祖母，爱到从来不敢忤逆她，时常找她出去散步，私下都被鱼仆们说恋母……
艾莉儿的目光稍稍偏了偏，移到以往博亚站的地方。
今晚的博亚叔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平时虽然有些阴晴不定，但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看见自己也是很开心的样子，而刚刚在她面前的博亚叔叔，真的是很可怕。
艾莉儿清楚自己肯定有事情不知道，她有些泄气，他们全部瞒着自己，一个个都守口如瓶，总是说开心的事情，可明明又不只有开心的事情……他们都当她是小孩子，不愿意分享。
如果母亲在世，她也会这样吗？她会不会告诉自己一切，她也会觉得这是一种正确的疼爱吗？
可是……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吧。艾莉儿发觉，在自己疑问的同时，她对母亲这个词比以往又陌生了几分。
当然，这是并不是她的错。怪只怪海王对艾莉儿谈起她的母亲时，寥寥的言语像是对一件物品作精确的描述。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善言谈，而是她的母亲是作为王国联姻而嫁过来的，海王对她可有可无的态度，令她从未有过宫殿女主人的感觉。她或许从未被了解过，众人只是在浅浅接触里的表面，只对表面进行的描述。当艾莉儿依照这些的描述去拼凑出母亲的形象，却让她的母亲沦为了一个的符号，不会再更新的信息，没有温度的信息，没办法令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永远清晰。
而同一时间里，形成对比的是这座宫殿对于另外一个名字的在意与感情。
与艾莉儿的母亲完全不同，人鱼们对于费斯莉的印象并未随着时间而渐渐褪色。比起随着死亡而沉寂的别人，她从不曾被遗忘。虽然大家都默契地不想要提起，可“她”却藏在人们不经意皱起的眉心之间，出现在时不时对穿插入对话里的唏嘘暗喻，虽然她的祖母从来不愿意多谈，她的父亲谈起来，则是没有两句就难过到讲不出话。
可是还是知道的，就像他们会看着自己恍神。宫殿里面人鱼虽避讳地不说，但看着自己的神情又是那么的微妙。
想到这，艾莉儿不禁黯然，这座宫殿多么的小气，它只愿意了解费斯莉。
“呼……”
忽然，艾莉儿的肩膀一重。
身旁的人类女孩靠着她睡着了。
艾莉儿左看看右看看，祖母忙着训父亲，而其他的侍卫正在殿外，恩……应该没关系。
于是，她没有叫醒苏，就这么让她靠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这个重量让自己很安心，好像有一个小伙伴陪着自己，不再像以往那样，融入不了周围里，格格不入下只有一个自己。
这或许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始吧？艾莉儿悄悄地想。
肩头上重量变了变，肩膀上的人似乎有醒的迹象。
“抱歉，我一时太困了。”
苏醒来发觉自己靠着艾莉儿，十分地不好意思……
艾莉儿笑着摇摇头，以示没关系。
“祖母还在训父亲，不知道何时结束。”
“我可以等。”苏看了看那边，转头小声地对艾莉儿说“没想到你会帮我……”
“这是你请求的啊。”艾莉儿笑笑。
“恩？”
“你最后说了你的名字。”艾莉儿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呃……对不起，我没脸告诉你”苏很尴尬“毕竟是我利用了你。”
“我宽恕”她轻声说“很害怕吧。”
“谢谢你”苏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弥补你。”
至少那撞坏的雕像……
艾莉儿看着前方还在训斥父亲的祖母：“祖母同意你留下来。”
苏好奇地问道：“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说服了你的祖母？”
“这没什么难的，我们还会为你安排一个职位，不过作为条件……祖母想要你的珍珠。”
艾莉儿为难地说。
“珍珠啊。”苏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当时老祖母直勾勾地盯着珍珠，想来是看中了它。
“祖母从来没有强行要过别人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
艾莉儿怕苏误以为自己的祖母很贪婪，解释道。
苏将从珍珠口袋里摸出来，她有些舍不得，不是因为它很有价值也很值钱，而是它代表着可以回家的希望，也是引导她来到海底的契机。
她对艾莉儿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
“它对我来说有着很大的意义，可否由我亲自交给你的祖母？”
艾莉儿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你也没见过它吧，给你看一看，我也最后看看它。”苏从怀里掏出珍珠。
流光溢彩，晶莹剔透，面对这颗美丽的珍珠，艾莉儿忍不住感叹。
要知道，她虽然在海里生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的珍珠，用过很多的珍珠装饰，但她从没见过如此大又亮的圆润珍珠。
“我可以碰碰它吗？”艾莉儿问。
“当然。”苏将珍珠放在她的掌心。
艾莉儿赞叹地看着手掌里的珍珠，小心地戳了戳。
珍珠像是有所感应地突然发亮起来，那冲天夺目的光彩照亮了两人的眼睛，也将只点了几盏灯的大殿照到如白昼一般通亮。
海王和祖母面色惊恐地看向昼亮的这边。
何其耀眼，何其梦幻。
手里奇异的光芒拼命地闪烁着，对于苏和艾莉儿来说是新奇是壮观的景象，但看在海王和祖母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与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