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欧阳澄

11、Chapter 11 以父之名

　　凌一辉回到美国已经两个多月了,翱翔集团亦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全面退出国内市场,撤回美国.
　　此刻,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飘雪.
　　她那里也应该下雪了吧?凌一辉摇摇头,不禁苦笑起来,又想起她了.她,心之所属,便无处不在.喝咖啡时很自然的只放两颗糖,那是她的习惯;吃cheese cake时发现总多叫了一份;在街上看见一个相似的身影,会突然失去说话的能力;抬头看见灿烂的星空,便一夜无眠……
　　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她,但她可曾在某一刻想起他?然而,如果想起他只会令她感到痛苦的话,那么他宁愿她一刻也不要想起他.
　　矛盾的心理像一双无形的手,仿佛要将他的心硬生生地撕开两半,痛楚无比.
　　凌一辉深深吸了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再想她了,否则他会疯掉,在疯狂的思念中.
　　他转过身,步出办公室.

　　凌一辉走在街上,看到街上缤纷的圣诞装饰,才蓦然想起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满街的欢乐祥和气氛越发凸显他的形单只影.
　　凌一辉站在街上,一时竟忘了他原来的方向.想了一会,他转身,朝附近一间大型商场走去.
　　他走进商场,只见商场内到处都是选购圣诞礼物的人们,在商场中央空旷的地方摆放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五彩缤纷不断闪烁的灯饰和各色各样的小饰物,异常华丽,树下还摆放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礼物.
　　凌一辉苦笑了一下,一家人围坐在圣诞树下开开心心地拆礼物的情景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凌一辉转身朝自动电梯走去,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瞥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不禁狂跳起来.当他再定眼细看时,却找不到那个身影了.他再次苦笑起来,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摇了摇头,走上自动电梯.
　　上到二楼,他漫无目的地逛着,在经过一间珠宝店时,被陈列在橱窗里的一只手镯吸引住了.那只手镯造型简洁,镶满大大小小的碎钻,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生辉,像极了她眼中的星辉.
　　一店员看见他已驻足良久了,于是走出来,殷勤地说: “先生,喜欢这只手镯吗?进来看看吧!”
　　凌一辉看了店员一眼,记忆中她是有戴手镯的习惯的,于是,他跟着店员走进珠宝店.
　　店员把那只手镯拿过来,一边递给凌一辉,一边说: “先生,你真有眼光,这只手镯是一件古董,而且它还蕴含着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传说十六世纪,法国的一位贵族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年轻的穷鞋匠,他们的相爱遭到贵族的阻绕,但贵族的女儿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下嫁给那鞋匠,婚后,鞋匠很努力的工作,在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都送贵族的女儿一颗小钻石,直到他们都老了,一天,贵族的女儿把多年来收藏的钻石都拿出来,发现竟有那么多,于是他们请了最有名的工匠把全部钻石镶嵌起来做成了这只手镯作为对他们相亲相爱,同偕白首的见证.所以,后人都认为只要送这只手镯给心爱的人,手镯就能保佑他们厮守一生了.”
　　凌一辉接过手镯,苦涩地笑起来.他看着店员,缓缓地开口: “那如果我心爱的人并不爱我呢?”
　　店员哑言.
　　凌一辉还是把手镯买下了,尽管手镯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送出去.

　　凌一辉乘自动电梯下到一楼,正想往外走,却看到巨型圣诞下独自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亚裔小男孩.那小男孩正焦急地四围张望,看样子应该是跟大人走失了.
　　这种情况在人山人海的商场里时有发生,本来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然而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从看到小男孩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而这种特殊的感觉正促使他走向那个那个小男孩.
　　凌一辉来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子,发现小男孩竟长得十分好看,他对小男孩说: “小朋友,怎么了?”
　　小男孩看见有陌生人跟他说话,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说: “我跟妈妈走失了.”
　　小男孩样子看起来很焦急,却并没有显得太慌张.小小年纪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如此镇定,凌一辉不禁由心里喜欢上这个小男孩.
　　凌一辉柔声对小男孩说: “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出乎意外地,小男孩竟摇摇头,他说: “妈妈说过,如果我跟妈妈走失了,我要站在原地等她,不能走开,妈妈会回来找我的.”
　　闻言,凌一辉不由得微微一怔,类似的话他好像跟一个人说过.
　　凌一辉定定地看着小男孩,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男孩似的.
　　凌一辉忍不住问: “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凌一辉, junior.”小男孩响亮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颇带几分自豪.
　　“什么?!”凌一辉震惊,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肩膀,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小男孩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小小的肩膀感到吃痛,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一辉!”这时,身后传来一把焦急的女声.
　　小男孩闻声望向凌一辉身后,然后大喊一声: “妈妈!”泪水同时滑了下来.
　　熟悉的声音,凌一辉愣在当场.
　　小男孩趁这个机会,挣脱了凌一辉的钳制,向他身后跑去.
　　凌一辉感觉仿佛置身梦境,他慢慢站起来,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看见了,看见了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小男孩的她,一双星眸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凌一辉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她与他就近在咫尺,她怀中的小男孩一声声地叫着妈妈,愉快的叫嚷声不断在他耳边回响,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凌一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轻轻放开小男孩,慢慢站起来,看着美丽的笑靥在她脸上慢慢绽开,看着她牵着小男孩向他走来,他感到心里被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塞得满满的,他笑了,却发觉眼眶竟湿了.
　　陆可岚来到他面前,站定,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 “这六年来,还有一件事是我一直瞒着你的,那就是我们有一个儿子.我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以你的名字为他命名了.”
　　凌一辉无法呼吸,颤抖着拥她入怀,脸颊靠上她的头时,他吐了口气,晶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了,心里的那东西名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