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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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前面还有一更，不要忘看哟】
山间的清晨，雾霭朦胧，从山上往下看，竟瞧不见底，沿着小路缓缓而行，随处可见道路两旁青葱翠绿的植物，上头聚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露珠。
呼吸间，空气清新，举目望去，一派翠色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高氏步伐绵软无力，时走时停，阿妩悄悄的支撑着阿娘，暗中打量着阿娘还算平静的神色，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
难得见阿娘能暂时走出阿耶离去的阴影，阿妩倒是不介意多陪阿娘走上一会儿。
“你舅舅家也有几个和你年岁相近的姐姐妹妹，到了那之后，阿妩要和她们好好相处。毕竟不在家中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要乱使性子，别坠了长孙家的名头。”高氏悉心的叮嘱着女儿，虽然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可高氏还是有些不怎么放心。
说完这话，又担心这孩子太过懂事了，连忙叮嘱道：“高家毕竟是你阿娘我的娘家，你舅舅舅母性子都是极好的，你外租父外祖母更是和善之人，定会极为疼你，所以你就当着是在自家过日子一样。”
“阿娘，我明白。”阿妩温顺朝着高氏点了点头，她明白阿娘带着他们兄妹俩寡居娘家的不易，更何况她还时刻挂心着希望着阿兄能成才，能撑起长孙家这个名头。
高氏借着这机会也趁机对阿妩提点了一番关于高家的人和事。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体虚的高氏额间布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阿妩见他们几乎走到了山腰处，回去着实要费些工夫，便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让高氏坐下暂且休息一番。
忽然后面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阿妩心下一惊，打量着四周，暗暗有所防备。
当她小心的剥开草丛时，这才看到是一对衣衫褴褛的祖孙，年迈的祖母抱着皮包骨头的孩子，祖母颤颤巍巍的打开从怀里掏出的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白花花的东西，小心的双手捧着它，一点点凑向孩子嘴边。
“狗儿，快点吃，这是观音大士的恩赐，吃完就无病无灾，也不会饿肚子了。”
孩子迫不及待的张嘴就吃，老妪满是欣慰的看着孩子，还时不时劝孩子多吃点。
阿妩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孩子和老人浑身上下几乎不见半两肉，可当她视线落在他们鼓起的圆滚滚的腹部时，脸色煞白，面露惊恐。
她没想到，只在书里看过的场景竟然会有一日这般真切的在她面前发生。
“阿婆，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可是要上山上的寺庙？”看到这孩子吃的这样高兴，阿妩心里不住的揪心，赶忙从姝姨给的包裹中拿出所有的白面馒头，放在孩子面前。
“阿婆，这东西吃了不大好，我这有馒头，还是给孩子吃点吧。”阿妩语气轻柔的对这老妪说着，可惜这老人根本不理会她，也不理会她递上的包子。
这时，只见孩子一个伸手，似饿狼般抢过馒头就啃咬起来，这一番急切的动作让老人手上的那一把白色的泥土霎时间洒了一地。
“滚，滚。你给我滚。”老妪气的一边夺过被孩子啃得又黑又脏的馒头，朝着阿妩扔去，一面则冲着阿妩直吼。
阿妩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坐在草丛那边的高氏尖叫不已，让阿妩赶紧回来，直以为自家孩子遇到了什么恶霸，可把高氏吓的不轻。
见阿妩走远了，老妪忙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对这那些白色的泥土直磕头，“观音大士赎罪啊，观音大士恕罪啊..........”好长一段时间后，这才重新抱起孩子，用手沾了沾洒落在地的白色泥土，混着泥土吃进了自己口中。
而后，步履蹒跚的渐渐走远了。
阿妩还想跟上看看情况，可是受了惊吓的阿娘啼哭不已，抱着阿妩，怎么也不肯让女儿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阿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对祖孙的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的安抚着阿娘的情绪。
“怎么会有人食观音土？”阿妩透过稀疏的草丛，看到土地上依稀的白色，心中不免悲凉。
乱世未至，却已有百姓困顿至此，阿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若是可以，她只希望天下太平，国富民安。
“这有什么奇怪，每当旱涝之时，没了粮食，百姓就只能以此为生；更是有传言称观音土能治百病，乃观音大士的恩赐，世人愚昧，皆信以为真。”
没料想此地还有外人出没的阿妩闻声回头，才发现这通往下山那段路的转弯处，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道上打扮的中年男子，再一打量，阿妩发现这竟然是位熟人。
还没等阿妩回话，另一旁，从草丛中也传来了一男子的说话声：“因观音土而害了性命者不知多少，没成想，明知有此害，世人却依旧执着至此。”
这是一个药童打扮的二十来岁男子，身上后背着一个药筐，药筐中则放着样子不同的各式草药。
“阿娘累了，我们回去吧。”高氏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个陌生男子，心下不大爽利，担忧女儿再遇什么麻烦，赶忙找了个借口准备立刻离开此地。
“夫人且慢，袁某此行，正为你家娘子而来。敢问夫人可是洛阳长孙将军之妻？”道士几个快步，走至距离高氏母女不远处时，这才停下步伐，作了个揖。
“抱歉，我有些不适，想要进寺庙休息。”高氏不知眼前之人是敌是友，更不知他来意为何。依旧推脱身体有恙，想要抽身离开。
“不巧，在下正好精通些医术，若是夫人不介意，在下可谓夫人诊断一番。”药童打扮的男子也踩着步子，走到了阿妩母女附近。
对于他们俩人身份一清二楚的阿妩虽然不知他们到底为何而来，但是也能确信他们并非心思歹毒之人。
只是，阿妩对他们的这种有意无意的阻拦，还是有了点反感，开口颇带几分讽刺的说道：“你俩一道士，一药童，怎么在这寺庙前做起了抢人香客的事？”
被阿妩一说，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羞赧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
高氏见状，低垂着头拉着阿妩就想离开这个糟心的地界。
“夫人不必担忧，他，贫道自是不识，但是贫道能保证，我不是坏人。贫道确实为你家娘子而来。贫道虽是不才，却能窥得天机，算人之命数。”
高氏只当是这道士在胡侃，紧紧拽着阿妩匆匆朝山上方向快步离去。
道士见状，微微一笑，尽显仙风道骨之气，摆动着手上的佛禅，仔细看来，倒显得神秘莫测。
他轻轻吐了句：“凤翔于天，坤载万物。”
阿妩停驻了脚步，不免有些诧异，以前就听说此人极为有本事，没成想竟然如此厉害。
“倒是让你这道士抢了先，夫人，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观你家娘子脸色带青，敢问夫人家中是否有人患有气疾？”
药童脱口而出的‘气疾’二字让高氏猛地一惊。
另一边，药童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可否让我替你家娘子把脉一番，一探究竟？”
被阿妩拉住的高氏状似询问般看了眼女儿，眉眼间多了几分踌躇之态。
阿妩对这高氏点了点头，“阿娘，没事的，这里是寺庙的地界。”
一番把脉问诊后，药童的脸色不复先前，只见他一言不发，似乎显得极为苦恼。
“可是有何不对？”高氏本就对这药童的能力信了几分，现在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反而心里没了底。
“是气疾无误，这是胎里带来的毛病，只能静心将养着，莫要劳心劳力，不然恐怕会有碍寿命。只是日后，子女之事，怕是缘浅，否则亦是会累及子孙。”药童一声长叹，朝着阿妩作揖行礼，便转身离去。
“先生为何要特地赶来？”这样一个行踪飘渺之人，阿妩自然不信他是偶然出现在此。
“为你，也为观音土。在下本想以我之力能为娘子延长寿命，却发现我终是学艺不精。”药童摇了摇头，待走远后，又停下脚步：“我会继续为长孙娘子你寻治疗之法，你亦要记得，到心力皆有余那时，莫忘今日之观音土，莫忘苍生苦。”
药童就这样似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了浓浓的烟雾中，而道士亦是俯身对阿妩低声说了句话后，不顾她神色大变，摆了摆佛禅，似踩着浮云，转眼间消失在了这片山野之间。
回程的路上，各怀心事的高氏母女俩沉默了一路，阿妩的内心被这两位故人的出现扰乱了平静，而高氏更是魂不附体，惊魂失魄。
一路上嘴里喃喃自语着：凤翔于天，坤载万物。有碍命数，殃及子女。”
甫一进寺庙，心神不定的高氏拒绝了寺庙的早饭，独自一人坐在佛前开始诵经。
佛珠在她手上飞快的转动着，渐渐的，原本的佛经变成了早上道士与药童的四字箴言。
.............
心里憔悴的高氏到底承受不住这份煎熬。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光滑的木鱼上却是血迹斑斑。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黑暗。
昏迷前的高氏，脑中蓦地闪过一句。
“观音婢，观音庇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