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谁能辨我是雌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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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领着刚买来的丫环向院中走去：“你不要害怕，红袖小姐人很好的，你也不用干什么活。着紧得是盯着她按时吃饭睡觉，劝着她少吃些点心零食……喏，台上那个穿白衫子的就是红袖小姐。”
排了一上午，苏红袖已经从无奈到无力了：“我看咱们这出《红楼梦》是不用排了。云停老是冷着一张脸，哪里是贾宝玉，分明是贾政。雨醉，你也不用笑，你其他时候是不错，可哪有林妹妹一说到‘金玉’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
清风掩着嘴笑了起来：“小姐公子们，都歇会儿吧。红袖小姐，看看这个丫头怎么样？”
苏红袖从台子上跳下来，看着清风身边这个十五岁上下，清秀羞涩的小姑娘：“嗯，眉眼清透，是个适合演惜春的。”
“不是让你看这个，让她给你做丫环怎么样？”清风说着，手指在那小姑娘背上点点。
那小姑娘也机灵，忙给苏红袖行礼：“婢子见过小姐。”
苏红袖狠狠地恶寒了一下，赶快拉起她，一脸为难地看向清风：“咱们这算不算雇用童工，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啊！我不要。”
对于苏红袖莫名其妙的话，清风这一个月来早已见怪不怪，此时干脆地说：“行。我把她退了，隔条街丽夏院的韦妈妈还等着要她呢。”
“别，别。”苏红袖拉住作势欲走的清风，“我知道你是激我的，我留下她还不行吗？”
“行。”清风眉开眼笑的回过身来，“辛丫头，来，给你主子见礼。”
苏红袖赶快一把捞起又要跪下的小姑娘：“以后你就不用跪了，我不习惯。你叫什么？”
辛丫头怯生生地说道：“婢子家穷，姐妹太多，父亲没给取名字，都是胡乱叫的。”
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苏红袖心道：真是没人权了。她爱怜地顺了顺辛丫头的头发，说：“以后别再称自己婢子了，也别叫我小姐，叫姐姐就好。还是得先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干脆，起个跟清风相对的吧。”
“叫辛明月？还真是好名字呢！”台上的林雨醉闲闲地插嘴。
“不对，叫辛相印。”苏红袖脸上笑咪咪的，心里乐翻了天。
苏红袖蹑手蹑脚地从房里溜出来，长长地出了口气。真没想到辛相印这丫头这么可怕，天天跟在她身后，害得她这么多天从没有成功地溜出门过。不过是想自己逛逛嘛……趁着今天她不在，一定要成功！
穿后台，过厨房，七米，六米，五米……苏红袖贴在墙边，瞄着离旁门仅剩四米七五的距离，盘算着一扑即出的概率。这几天她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就被堵回去的情况实在不少，千万不要再失败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哪儿都没埋伏……”苏红袖心里唱着，抬脚，提腿，起步……
“就知道你要溜，被抓住了吧！”响起的又是林雨醉神出鬼没的贴身丫环林悦的声音。
苏红袖肩膀一缩，闭上双眼连连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们小姐背台词而自己溜出去玩……”等了半天也没觉察到应该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她才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放开我，你们抓着我干什么，放开……”
睁开眼睛一看，林悦和颜霜凝的丫环颜欢正按着一个梳着团子髻的小姑娘，身形跟自己很相似，不由得装腔作势的咳了一声，踱步出去：“林悦，颜欢，你们欺负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林悦和颜欢听见苏红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由得一愣。那小姑娘趁机甩开她俩的手，直朝门口扑去。
随着辛相印清脆的“我回来了，林悦姐”，旁门突然就那么巧地打开了，那么巧地撞上了那小姑娘的头，那小姑娘就那么巧地倒在了赶上来的苏红袖怀里。
这精致的小脸好眼熟啊。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圆滚滚的猫眼，如果不是表情这么凶的话，还真是可爱呢。仔细地看了看，真是在哪儿见过吧，难不成是和自己以前哪个同学长得很像？
那小姑娘依然挣动不休：“放开我，你们这群臭丫头，去叫顾云惜出来！放开！”呦呦，这口气可就真是熟悉多了，总算认出来了，这不是京城首富安洛奇安少爷嘛，怎么成了个小姑娘？
科学推断是要有证据的。苏红袖飞快地伸手朝安洛奇的胸口按了下去，果然……安洛奇又羞又怒，扬手向苏红袖的脸打去，苏红袖早就料到了，提前跳开两步，笑嘻嘻地说：“安小姐，打人脸可不是淑女该有的习惯啊。”
安洛奇的脸红得像刚做好的辣椒酱一样，似乎还冒着丝丝热气，也不向门外跑了，反而抄起墙边的笤帚追打着苏红袖。苏红袖也不慌，只是一路高喊着“抓刺客”向前厅跑去。三个丫环紧跟在后面。
“红袖招”的众人都在前厅中，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追打着苏红袖进了厅。陶喜是练过武的，瞅着时机切到那姑娘身后，举掌在她的手肘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那姑娘“唉呀”一声，手中的笤帚掉在了地上。苏红袖连忙一脚把它踢得远远的。
这时候见过安洛奇多次的人都把她认出来了，顾云惜在众人都有的惊讶之外又有些黯然：若安洛奇真是个女子，自己那一点渺茫至极的希望也都没有了。
安洛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她站在厅中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慢慢地开口：“你们若是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别管君泽跟顾云惜有什么交情，一样都会被赶出京城，甚至在东华都没有立足之地。”她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刚才那一团孩子气消失了，看上去终于有几分大家族当家人的样子了。
“红袖招”中的人见惯了人情世故，苏红袖更是在现代看多了电影电视剧，什么情节没见过，自然知道以当年安洛奇的幼龄，若再被人知道是个女孩子，任君泽有再大的本事，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在众人虎视眈眈地觊觎下替她守下家产。隐瞒性别几乎是必然的。
顾云惜温柔的开口：“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不用你假好心。”那一团孩子气又回到了安洛奇身上，她依旧视顾云惜为头号情敌。
“我只是不想破坏他尽力守护的东西。”顾云惜淡淡地笑着，转身出了前厅。
苏红袖倚在颜霜凝身上，似笑不笑地开口：“既然怕暴露身份，干嘛这种打扮跑来？”
安洛奇愣了半晌，脸红了红，随即又昂首扬眉地道：“这是我的产业，我是来暗访的。你们三天才演一场，院中楼上一共不过五十四个位子，各种位子价钱不等，就算一个座位五十两好了，一个月不过二万多两银子……”咦，能挣这么多？
苏红袖见安洛奇一付咬了舌头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雨醉，告诉投资方的安总裁，咱们剧组的那几项副业收入。”
虽然听不懂苏红袖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可在银钱方面分外上心的林雨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端出一副出尘绝俗的微笑缓缓道来：“我们的戏本子找人刻了来印，卖九两九一本；风吟他们三个手抄的三十九两一本，云惜和我手抄的六十八两一本。上上一出戏《杨天暮与祝丽叶》的所有服装道具，包括我画的背景屏风之类的全都卖了。最后的那套蝶衣被赵小姐用五百两加一双上好的南靖碧玉珏买走了……”
安洛奇目瞪口呆，半晌才咳了一声，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那你们继续吧，我走了。”
“不送了您哪。”
可安洛奇走到门边的脚又退了回来：“怎么没见到杨天暮杨公子呢？”
“找杨公子啊。”颜霜凝挑高了眉，一副了然的神情，伸手指向沈风吟：“喏，那不是么？”
“不是他，我说的是第一次出场的那个真正的杨天暮。”
“哦？”苏红袖趁她不备，一把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的脸颊上上轻轻滑过：“小美人，原来你要找的是区区不才在下我啊。”
安洛奇用力推开她：“你发什么癫。”
苏红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在自己下巴上比了一个“我很帅”的手势：“第一天的杨天暮就是我，安小姐，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女扮男装吗？”
安洛奇跺脚咬牙，转身跑了出去：“臭丫头，我跟你没完！”
“欢迎再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谁能辨我是雌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