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谁是我的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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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
当第四片瓦从房顶掉落的时候，陶云停终于忍无可忍。
“红袖，你到底在干什么！”
苏红袖人半吊在空中，双脚乱蹬着想找到刚才还在下面的梯子。那梯子本就架得不妥当，她随便乱蹬的结果是，“嘭！”，倒下。
手中的瓦片湿滑，布满青苔，苏红袖的挣扎终究无效，以经典的剧情桥段从房顶优美地坠下。这一动作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下面一定会有一个身手不凡的男子接住从天而降的女子，然后衣袂飞扬，旋转落下。
苏红袖自然没有摔到，她同样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淡淡的草药味，有力的双臂，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双眸亮如星辰，其中的笑意足以让任何一个清醒的女生变得神志不清。
简州游侠牧天扬。
苏红袖低着头从他怀里站在地上，手指攥紧，她并不十分害怕这两层的高度，然而还是呼吸急促，双手紧握。
陶云停关上了窗子：“请勿扰人清梦。”
苏红袖抬头对他粲然一笑：“恐怕不能了。”
牧天扬看着这个女子清亮透彻的眉眼，唇边狡黠的笑意，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从自己心底里变换出来的精灵。
“你的轻功好吗？”
“比如说？”
“比如说带一个我这么重的人上到这么高的房顶上，并且不弄掉瓦片。”
话音刚落，苏红袖觉得腰上猛地一紧，人已经站在瓦面上了。她左摇右晃试图使自己站稳的努力失败了，只好紧紧抓住牧天扬的手腕。
“你打算做什么？梁上君子？”
苏红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向前挪着，直到脚下是屋脊的木质横梁，她才松开牧天扬，慢慢低下身子坐在屋脊上。抬头看看穿着白衣的潇洒男子，她的心里一阵恍惚：牧天扬很多习惯都和宋明铮一样，比如，白衣。
她拍拍身旁的屋脊：“要不要坐下来？”
牧天扬直盯着她的眼睛坐了下来，伸直长腿叹了一口气：“红袖，你要说什么吗？”
苏红袖斜斜地坐着，看着眼前深蓝如墨的天空，明明是冷色调，却意外的有种丝绒般的温暖，温暖得有些让人疲倦和脆弱。
“有四种布，南靖的确凉麻，北朔云乡的繁纹重锦，京郊的素棉，千群的奇花缎，如果你要做一件新衣服，你会选什么？”
牧天扬看着苏红袖莫名黯然又期待的眼神，隐约有些不安与怜惜：“我不懂，红袖，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红袖笑着敲敲自己的额头，对呀，你怎么会懂？你不是宋明铮，你也不知道我给你的选择代表了什么。云乡的繁纹重锦花色密实，色泽稳重，做工精细，像宋明铮的红颜知己晓素；南靖的确凉麻色彩变幻莫测，风格独特，像宋明铮的初恋情人冉冉；千群的奇花缎光泽鲜艳，绮丽非常，像宋明铮后来的女朋友琪真；只有京郊的素棉似足了那时的自己，平凡简单，不够细致但是温暖。当然，这一切还是自以为的。
“随便挑一个吧。”
“奇花缎。”
深呼吸，原来还是同一个选择。苏红袖抬着的头一直没有低下：“为什么？”
“奇花缎明丽夺目，很像你。”牧天扬的眼神宁静深邃，甚至还有些忧郁。
“是吗？”苏红袖慢慢站起来，“你觉得我像？”一匹平凡简单的素棉怎么变成了奇花缎，奇迹般的化学变化，不是么?
“红袖英姿特异，风采过人，恰如此物。”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苏红袖看向牧天扬专注的面容，宋明铮，世事原来真的如此。可你们都不知道，素棉经由谁的慧眼发现，谁的巧手织染变成了明丽夺目的奇花缎。
答案只有一个，温暖清秀的男主角，杨天暮。
“想不想听我唱歌？”苏红袖的衣衫在夜风里静静地张扬。
“红袖的戏文让人如醉如痴，歌也必定妙绝人寰。”
“呵呵，不要吓得从这里摔下去就好。”苏红袖侧过头，用眼睛数着星星。
“怎么会？”忍不住细细描画身边女子侧脸的轮廓，二分英气，二分妩媚，二分脱俗，二分文雅，二分稚气，几丝乱发垂在柔软的颊边，又揭开了表层的这些气质，显出内里的脆弱和温柔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让人迷惑得想一探究竟。
“……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很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你可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在身边，怎么你看不见，别让我痴心的守候，看不到终点；我在身边，希望你最后能够发现，我能给你的温柔，经得起考验……”
说实话，苏红袖的歌声并不多么婉转动听，只是情真意切，满浸着一种释然的忧伤，回荡在迷人的夜色里，自有一种引人倾倒、不觉此夜更漏长的风韵。
牧天扬心神荡漾，听着那些大胆的恋慕之词心下一喜：“红袖，你的意思是……”
“没有意思。”苏红袖的笑容真诚而坦荡，“一个告别演唱会而已。”
告别昨日，告别莫名的眷恋，告别逃避。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对你的态度一直有些忽冷忽热的。”苏红袖眼睛明亮，里面的歉意表露无疑，“对不起，谢谢你。”
微微的夜风忽然有些冷，牧天扬凝视着刚才还透出脆弱的人忽然之间变得坚强镇定，心中怅然：“何必说这些。”
“和你说过你和一个人很像吧，那个人，是我曾经喜欢的男孩子。所以一直对你难以定位，不过从今天以后，我会清楚地明白，你是你，他是他。”
重新开始欣喜，这应该是个好消息。“那么，目前红袖没有心上人喽？”
“不，我有。我的心上人是——杨天暮。”
牧天扬仰天大笑：“红袖，你实在太有趣了，那不过是你的戏中人而已。”
“或许是吧。”苏红袖明白,一旦决定一心一意地寻找杨天暮，这会是自己一生中所做的最大的赌博。
“听你唱了这么久，要不要也听我唱一个。”牧天扬抽剑出鞘，屈指弹了几下，剑身铮鸣之声，宛如龙吟。
“大侠不是都是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为什么你这么不在乎你的‘长歌’？”苏红袖笑得轻松，终于把能说出口的都说了，发泄果然是让心情变好的有效方法。
“剑名‘长歌’，若是整日隐在鞘中，岂不委屈？剑何必只用来杀人，偶尔拿来作歌，我和它都会高兴的。”
“呵呵，你这个理论，倒是和宝玉很相似。”
“这又是谁？”
“戏中人。”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居蓬游侠儿……”
楼后阴影中有人孤单地站着，静静地听楼上传来缠绵的情歌，低低的笑语……天边的月亮，清冷而苍白。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2.谁是我的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