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谁做逃兵心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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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树、人……”苏红袖趴在床上，拿着炭笔在一张生宣纸上乱画。
辛相印端茶进来，见她一个人念念有词：“小姐，你在干嘛？”
苏红袖头也不抬：“做心理测试。”
刷刷几笔划完，苏红袖看向那张图：线条简单，缺乏细节，说明画者缺少耐心，不够细心。好吧，这是小学就知道的事实。整张图重心偏下，说明缺乏安全感。好吧，谁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能有安全感。笔触零乱，说明内心烦乱。好吧，现在连每天来送一次山泉水的赵四都知道红袖小姐心情不好。
她对着那张简笔画摇头叹气，自己怎么给自己做解释，绝对不理性，哪儿能够真真正正地分析出些什么来。
牧天扬、李锴寒，还有那个找不到人的杨天暮，怎么才能知道他到底穿来了没有。苏红袖只想找个东西狠狠咬下去，最好是杨天暮的胳膊，以前他自己说的吃了加气血。
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从窗户里丢出去，烦透了，得想个法子舒缓一下。工作吧，工作是最好的解压剂。
“霜凝，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如果没有人提一些不该提的事情，弄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出来，我想我会更好的。”颜霜凝埋首在绣线团里，看也不看推门闯进来的人。
吃了个小小的闭门羹，苏红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出去了。
迎面撞上沈乐急冲冲地跑上楼来：“红袖小姐，快，齐威郡王来了。”
苏红袖冷着一张脸：“不是说别让他进么？沈乐，你不用急，这人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是，这次不一样。”沈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果然是不一样的。以前李锴寒都是一个人来的，今天的齐威郡王好大场面，看上去精明强悍侍卫二十人排成两排站左右，怎么，以为是包青天升堂吗，好神气么？
苏红袖迈着小碎步慢慢走过去，欠身，抬手，行一个标准的清宫妃子见皇帝的礼仪，至少和电视上的一样：“参见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锴寒穿着红色双龙抢珠袍，漆黑的发用一根通白的玉簪束起，散在肩上的那些乌亮得让人想用力扯一扯。苏红袖承认能将正红色穿得这样合适的男人真的很帅，可是她还是很想在那个男人漂亮的咽喉上狠狠咬一口。
“京城皆知‘红袖招’的戏文新鲜奇妙、词藻优美动人，今日一见苏姑娘，就知传言一定不虚。”
苏红袖心里暗骂：装吧，你就在这儿装吧，好象今天第一次见我一样。先在脸上堆满笑容然后开口：“不知王爷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明日舍侄生辰，不知可否请诸位到舍下登台，给小侄一个惊喜。”
“荣幸之至。”
“好的，明日恭候大驾。”
李锴寒转身走掉，苏红袖环顾左右：“刚才是谁？我没打算答应他。”
优美的女声合音：“我们替你决定了。”
“我不去。没有导演抢女主角的角色的，叫霜凝自己去多好。”苏红袖挣扎着抱住门框抵抗林悦的拖力，不就是郡王府嘛，电影里比那种地方美的她苏红袖见多了，不屑去。
颜霜凝手扶额头，媚眼如丝：“我头痛，今天是小王爷的生日，谁知道都会送些什么，万一我见到了兔子倒在台上怎么办？只有你能替我去。”
“你狡辩。”
颜霜凝挑挑勾描完美的眉：“我很乐意这么做。”
林雨醉扯着苏红袖向外走：“别磨蹭，又不是要你去和番。”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都在看热闹，苏红袖只觉得自己确实是在被送去和亲。坐在马车上一摇三晃，她胸口发闷，胃里翻腾，这种感觉很熟悉，就知道该死的又晕车了。
沈风吟觉察到她面色不对，忙问：“红袖，你怎么了？”
苏红袖捂住嘴：“我没事，先不要跟我说话。”
不可否认的是齐威郡王府确实很漂亮，但苏红袖下车做的第一件事是——吐。
正难受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托着一盏茶出现在她面前。漱了口，有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拍着，舒服多了。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阳光一样的眉眼，正是几天不见的动作导演牧天扬。
“谢谢。”苏红袖一看见他就有些手足无措，自己刚才吐过,那个样子一定很丑。不禁有些懊恼，今天原本就不应该来。
牧天扬的两排牙齿白得很让人嫉妒：“红袖，和我何必如此见外。”
苏红袖忽然间笑了：“应该的。”
“什么？”
“没什么，我们进后花园去吧。”
苏红袖走在牧天扬后面，看着他的高挑身材、宽肩细腰，想起以前就是这样在宋明铮身后看着他上球场，等他下来了递给他一瓶水或者毛巾，每一次宋明铮都会扬起细眉，微笑着说：“谢谢。”从无例外。
很像报了仇呢，如果牧天扬是宋明铮，多好。
忙得晕头转向，布景、定位、柳月虹的台词……等到沈风吟上场了，苏红袖坐在台侧还觉得心情不定。不紧张，应该是不会紧张的呀，可台下那两个男人……等等，牧天扬为怎么会来？
没时间瞎想了，该上台了。苏红袖整一整衣服，大步走出去：“学就西昭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南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上万里行。小女子柳月虹，自小喜爱武艺……”
其实很多故事的具体细节苏红袖都记得不太清楚，除了某些精彩的台词她确实是背下来了以外，剩下的只能凭印象。“红袖招”里大多数的戏文都是把几个经典故事的桥段揉在一起编出来的，比如这出《河东狮吼》，苏红袖添进去了花木兰的替父从军，还在台词里加进去了一些秋瑾的诗。
当苏红袖挽挽衣袖，轻而易举地把那个貌似石制的空心木头巨锁举过头顶时，台下响起了一片尖叫声。
红衣喜服，藤条荆杖，那串根本不用背就能很熟练的台词：“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面只有我！”
逼杨天暮背这段台词录下来的视频不小心被格掉了，很后悔。那个该死的混球到底在哪儿？
落幕，苏红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比“红袖招”第一天开张时还累，简直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拖着步子从台侧出来，就被一个小子拦腰抱住：“苏姐姐，你太神了。我喜欢柳月虹。”
将他拉进怀里捏捏小脸：“了不起呀，小炜炜，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大的孩子里刚看完戏就能把演员和角色分开的。”
“不要那么叫我。”小炜红着脸尴尬地推开她。
“袖子。”
“红袖。”
当左右都有人用似乎很亲切的声音叫你，同时拍上你的肩膀时，你会朝那一边回头？
苏红袖回头了，左边，看见的是牧天扬的笑脸。
“我很累了，再见。”苏红袖敲敲自己的脑袋，低下头捏捏小炜的鼻子：“生日快乐！”
“小姐！”
苏红袖回头。辛相印。
“红袖！”
苏红袖回头。颜霜凝。
“红袖！”
苏红袖回头。林雨醉。
“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们敲你左肩你就向右转头，敲你右肩你就向左转头？”
“以前被同学整惯了，条件反射。”
“不是很懂你说什么。那么,你是听见郡王的声音才回的头喽？”
“别再说这些了，没有意义的。明天我就离开京城。”苏红袖苦笑。
一众人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顾云惜揽过她的肩，慢慢地开口：“红袖，你要去哪儿？”
“找人啊。你们都知道的，杨天暮。”苏红袖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当初一方面是想帮云惜姐挡挡安洛奇，一方面我也是想用最大的影响来找他。”
“你一个人离开要怎么找？现在‘红袖招’名动四国，人人都知道所有的小生都叫杨天暮，他要是……”颜霜凝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霜凝，你清楚不是全天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的，我们还没有那么出名。”
林雨醉一把抓住苏红袖的手腕：“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杨天暮，还是因为郡王和游侠？”
苏红袖用手捂住脸，深呼吸。
“红袖，你是在逃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谁做逃兵心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