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双生》白小透明

3、失控 “起床

　　“起床啦！起床啦！快点起床啦！……”滑稽的催促声从床头柜上蠢笑着的多啦A梦后脑的音响发出，塑料面庞上的笑容永远拉着一个人类所做不出弧度。
　　躺在床上深皱着眉明显睡的不怎么安慰的男人突然喘着粗气像起尸那样猛然直挺挺地坐起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雪白的墙面。粗暴地一巴掌打在多啦A梦的头顶上，被迁怒的小闹钟勉强地晃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倒在桌面上无力地滚动了几下。
　　抓起大开的睡衣领子擦了一把额角泌出的冷汗，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几乎都湿透了，甚至在床单上留下来明显的水印。
　　裴然慢慢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呼吸，眼中的阴狠慢慢收了起来。脑海中却突然再次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那灿烂的笑容恨不得让他撕了他的嘴！
　　可怜的多啦A梦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向角落，胶质的表面破了一个洞，后面的音响在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催促声后彻底报销，脸上依然带着夸张的笑容。
　　该死的！怎么又是这个梦！他到底是谁！是谁！
　　无力地躺倒在床上，身上的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看了一眼手机，寻思着在去疗养院之前先洗个热水澡。
　　小圆桌上的陶瓷杯上缭绕着虚弱的白气，毛毯上凌乱地散落着写满了的A4纸，少年一如昨天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上，但却在那里不安分地晃动着双腿，时不时微微向前倾身，侧耳专注地倾听着什么，脸上有一丝焦急。
　　这是在等人？等谁？
　　没有不断冲玻璃哈着气，没有一下又一下地写着那个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的称呼。或许现在这个样子相比起以前才是不正常。
　　“小文，昨晚睡得还好吗？”推开门，努力压抑心中自起床带来的负面情绪，裴然友好地打招呼，嘴边是恰到好处的暖心微笑。刷好感度可是很重要的。
　　深棕色的眼睛微不可闻地颤了颤，连带着又长又翘的睫毛蝴蝶扑翅般轻微地眨动几下。安纹快步走向裴然，轻快的步子中带着明显的愉悦。
　　安文在等的人……是他？
　　少年异常地主动，裴然算是明白为什么他刚刚进来时，负责照顾安文的医护人员那打量他的眼神那么的怪异。
　　“早。”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裴然的脸，幽深的潭底直直地倒映着裴然的身影。看着那人眼中的自己，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恐慌不受控制地在心底不断蔓延，心里毛毛的，像是极为熟悉甚至连答案都在嘴边呼之欲出，可终只有一个隔着薄纱的身影。
　　早安，学长！
　　“你给我滚开！”瞳孔猛然收缩，一抹朦胧的笑容快速离去，裴然不受控制一般狠狠推开了身前这个比自己要瘦弱上许多的少年。抄起桌面上那杯还带着余温的咖啡，逃避地砸向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心底下意识地涌起了一丝恐惧。
　　柔软的地毯避免了陶瓷杯的碎裂，但咖啡还是挥洒而出，在少年纯白的睡袍上留下大片明显的污迹，来不及吸收的咖啡色液体流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奶咖色的地毯上。少年尖叫了一声，惊恐地向后缩去。
　　“抱歉，小文……”冷静！冷静！你是医生！他是你的病人！冷静下来！
　　攥紧的拳头慢慢放松，情绪平复过来的裴然后悔地看着抱着头瑟缩着背靠在桌脚浑身不停地颤抖的安文。湿润泛红的眼眶，嘴里不断惊恐的呢喃着什么，被咖啡打湿的睡袍粘在皮肤上。和梦境里那个狼狈的身影渐渐重叠。
　　学长，我，喜欢你啊……
　　裴然犹豫着向缩成一团的少年伸出手，当宽厚的手搭上单薄的脊背上，颤抖的身体一僵，细细地嘤咛一声。
　　没有尖叫呢。
　　轻抚着少年的后背安定他的情绪，这次是他失控了。
　　叹了一口气，裴然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少年。安文，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想起你的名字我会害怕？
　　……
　　学长你好！我叫安文，安静的安，文章的文，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