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紫风子

5、５

　　第五章

　　我换了一张黝黑平凡的面孔，把牛皮里的空气赶出来，身体接着就瘦了很多，看上去像个庄稼地里的壮汉。我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买了阿青，我故意让人捉了它去，然后又换成这副样子去买回来。我让王及叫我叔叔，在我全力救治下他刚醒过来，所以我们先暂停在这个小镇上。王及有些痴傻，忘了以前的事，是让那群人吓得吧，他也就是五六岁地样子，名字还是我在他脖子里的平安符上知道的。我叹了口气，这痴傻的病要靠针灸配一些药物长期治疗，什么时候好也说不定，或许这辈子这样也不错，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要对付。

　　白天我和王及坐在阿青背上慢腾腾地往前赶，阿青竟然不讨厌王及，任他坐在自己身上，想当初我费了多少功夫才制服这头疯牛啊。等王及好一些的时候，我带着他在沿途的小城里逛逛，看着他抱着玩具吃着糖葫芦天真地笑着，傻傻的，有些心酸。

　　每次坐在阿青背上，王及就喜不自禁地嘿嘿傻笑，所以我打消了买匹马快点赶路的念头。我开始教王及唱歌，教了好几天了还是那首《乡间小路》，由原来的吐字不清到现在可以结结巴巴地唱下来了。我很高兴，领着王及逛街看到一块玉石极为好看，晶莹剔透的天蓝色，非常的空灵，就买了送给王及算是奖赏他。用红色的麻绳穿过小心地系在王及的脖子上。

　　王及每天唱那首《乡间小路》，等到王及把这首歌唱得悦耳动听的时候，我们到了沧浪。正好赶上武林大会，听说这武林大会要开七天，武林中的人聚在一起切磋武艺，更重要的是选举一位武林盟主。

　　现在我忙着找白玄他们，这沧浪城太大了，怎么找啊？赶到小店里去听消息，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全城各处涌现出很多带刀带剑牵着马的武林群众。在最繁华的街上找了一家小店，坐了进去，为王及叫了几份糕点，为自己要了一碗素面。吃着面耳听着八方。

　　这里也有武林四大家族，东方，西门，宇文，长孙。这些复姓都不多见，偏偏有钱有势的还都是他们复姓家族，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姓氏好听人少老天特意眷顾？简直开玩笑！这里也有和尚道士，不过有和尚道士的地方不是都叫做少林寺武当的，和尚修行的地方中最出名的一个叫玉安寺，道士修行的地方中最出名的一个叫天道宗。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武林四大怪人，四大公子和四大美人。晕，怎么都是四个啊？真是恶劣的兴趣。怪人的意思简单的说是言行举止奇怪的人，最有名的怪人名叫风闻；公子的条件就多了，要多才多艺，武功一流，长相一流等等；美人嘛，一听便知人必须是个绝色美女才行啊，然后是才艺，江湖第一美女名叫蓝悦言，第一美男子名叫东方之问。这就是武林群众的八卦，和现在的追星族很相似嘛。不过娱乐就是娱乐，都是道听途说，想来见过以上那些人的群众很少。

　　武林中是讲究黑白道的，白道以四大家为领导人，外加一个武林盟主为代言人。□□以风冥教为马首是瞻。

　　武林大会召开的时间是三年一次，地点不定，有时是山上，有时是大城市，经常转移根据地。今年就由沧浪的宇文世家为主办方，有头有脸的武林中的大人物可以凭借请柬住进去。这宇文家真是大气，让那么多武林中身份尊贵的人住，想来庄园极大才那么有自信让人进去。摘花小子的名气不小，而现在宇文家里肯定守备森严，武林高超的大有人在，可以在里逍遥一阵。他们很有可能住进去，看来我也得想法混进去啊。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宇文家应该为雇短工吧，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啊。去看看好了。

　　回到住宿的客栈，拿出买回来的纸和笔，让王及开始识字，先让他练习写自己的名字。然后告诉他我晚上会回来检查，让他认真写：“如果写得好，会有奖励哦。饿了就先吃桌上的糕点。”看着王及开始认真写起来，我转身开始易容，在现在这副面容下还有一层大龄妇人的装扮，老实忠厚。

　　我多给了小二银子让他看着王及不能乱跑。然后就直奔宇文府，路上找个地方把打扮换成妇人妆。宇文府果然还在招工，不过都是干杂活的，虽然给的钱不少，但来的普通百姓很少，可能是害怕到时热闹看不成自己的命就先没了吧，不少人多多少少怀着武功。短工是不能住在府里的，这正和我意。

　　轮到我了，我一副小妇人模样羞涩地向前，粗糙的手绞着衣服，紧张地回答招工人员的考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女子张氏。”
　　“你家是哪的？”靠！我不是牢犯！
　　“回大人，小女子住在城外。”低着头，句子说得不成个，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能做什么？”哼，狗眼看人底。
　　“小女子只会烧火做饭洗衣。”
　　“为什么到这来？”
　　“小女子的良人去了，孩子生了病。小女子想挣点钱给孩子看病。”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我万分困难得抬起头，手脚开始哆嗦，满脸的紧张害羞。
　　“行了，你到厨房去帮厨好了。何嫂，你领她进去吧。”
　　“张氏，你跟我来。”我低头拘束地跟了进去，收了内力，脚步虚浮。进了庭院，满眼的惊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何嫂有些得意地望过来，对上她的视线，我慌忙低下了头，满脸通红。感觉何嫂满意地看了我一眼，又向前走去。

　　不时抬头偷看一眼，满怀惊叹，又慌忙低下头，暗暗记下路线。来到厨房，我的任务就是择菜洗菜，哇，真是海量啊，这群人都是猪吗？光干我这一行的就有九个人！我埋着头开始工作，时间长了，不停地擦擦汗。也有人开始查我的户口，我拘束地回答了，可能觉得我太像木头，一会儿便没人和我搭腔了。

　　晚上，我顺便买了一些零食和玩具材料回去。王及从我走了开始写了一整天的字，所以我打算一会儿带他出来玩玩。坐在桌子旁边，我开始制作孔明灯，王及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边做边讲，他迷茫地睁大眼睛，我笑着摸摸他的头：“明天晚上我教你做。现在我们去把这盏灯放了吧，这盏灯可是会飞的哦。”
　　“叔叔，阿及也可以飞吗？”可爱的王及像小狗一样看着我的表情把我逗乐了。
　　“等有时间叔叔教你飞，到时你可要认真学哦。”

　　我带着王及走到将近郊外的地方，然后点燃了孔明灯，一共三盏，每一盏上面用绿色莹光粉写字，总得念起来就是“I LOVE YOU”。这是有一年白玄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礼物，不过那时的孔明灯制作精美，几十盏灯上面各有不同颜色的花，我用这些花拼成字放飞在空中，冬日的夜空静寂又唯美梦幻。

　　这样虽然简单很多，白玄看到就会明白的。这里离宇文府很近，而且风向正好顺我意吹向宇文府那边，省得我对称点了。白玄这个时候一般在外面弹琴或是吹笛子，这是她的习惯。

　　王及果然喜欢孔明灯，对着孔明灯的方向大喊大叫，可爱的小孩。我又带着他逛了逛这都市的夜市，他一直兴致高昂。路上有行人看着人他指指点点，是因为他的傻气，我却觉得他可爱得不行不行了，就像那可爱的阿甘一样。我给他买了一个猴子面具，他高兴得不得了，戴上去说什么也不肯摘下来。回去的路上，王及开始困了，我抱着他让他睡会儿，一直到客栈也没醒。

　　第二天我打算带着王及去了宇文家，我让王及看着我易容，吃过早饭，我对王及说：“阿及，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里面有好多的人。你要乖乖的，如果别人对你说话，你不要出声，只要对他笑就好了。在别人面前，你要喊我娘，知道了吗？”王及迷茫地点点头，他不懂为什么，也不问。
　　“阿及，喊我一声娘听听。”
　　“娘——”拖着奶声奶气的童音喊起异常的好听。可爱的王及，我高兴地亲上他略黑的小脸。
　　“乖，再叫一声。”我终于体会到当年白玄为什么听我喊她姐姐那么高兴了，如果前世时我没死，有小孩的话至少也像他这么大了吧。
　　“娘——”我喜极而泣。一只小手伸过来抹去我的眼泪。
　　“娘，不哭，不哭。”我却搂着王及更用力地哭起来，思念前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小敏周宣房东大人，原来那些感情一直留在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只是有时不去想念。刚下山就杀了那么多人，杀人犯的念头一直堵着，无处可泄，直到现在一起痛痛快快宣泻出来。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要遵照这个世界的法则，前世的记忆就让它化作心底的那份美好念想好了。
　　我擦擦眼泪：“好了，阿及，我们去吧。要记得不要对任何人说话，要乖哦。”
　　王及听话地点点头：“娘，阿及不和别人说话。”

　　我领着王及来到宇文府，对何嫂说了一堆好话，她才允许王及进去，可能是看到王及是个傻子吧。我不放心王及一个人在客栈才让他跟着我，宇文府也不是好地方，于是我让王及不要乱动，给他一只树枝让他在地上写他的名字。

　　其他人看我连孩子带了进来，又开始八卦。我红着眼眶对她们说我的良人死了，仅有的一个孩子又是傻子。然后看她们的眼圈开始发红，同情地说真不容易。我想起了那个可怜的祥林嫂，我编的故事和她的很像啊。厨房是一个重地，所以看管很是严格，我们这些短工也只能干些杂活，在这些人里面我老实勤快不多话人懦弱。下午时候正好有个烧火丫头生了病便调我去烧火，真是个好机会。

　　晚上回去的时候，见一个文弱书生坐在桌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愣，摘花小子。我先打发王及去睡觉，然后转过身问道：“摘花公子还好吧？”
　　到是摘花小子吃了一惊：“你真是张清那肥猪？！”这是什么话？我翻了个白眼。
　　“在下正是。”
　　“你的易容术还真是神奇，这会成了个乡巴佬。”摘花小子大大的感叹道。
　　“多谢公子夸奖。公子能否告诉在下阿北在哪里？”
　　“他和我住在一起，都在宇文府。怎么白天不见你？”摘花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客气是啥。
　　“我在宇文府找了一份活。”我如实相告。
　　“你也在宇文府？怎么没见你？难不成你又易了容？”摘花小子忽得贴近我的脸，黑白分明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的脸一下红起来。
　　“摘花公子可有问题？”我镇静地问道。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长得什么样？我很好奇。”
　　“这个恕在下不能从命。”我直接拒绝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男是女？我可是知道你的小书童是个美人哦。”摘花小子以一脸欠揍样继续问道。
　　“摘花公子可以猜测一下。”我非常女性化得笑了一下。
　　“恶，好恶心。”摘花小子猛在蹦出三米远：“你是男的！”
　　“摘花公子真是好眼力。”我继续用男腔学着女声说话，比太监的声音还不阴不阳。
　　“你这头猪，你再这样讲话我废了你！”摘花小子又开始拔剑，可怜的家伙，旺盛的好奇心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猛冲上来的动作停了一下：“这次就放过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恶心样。”说完从窗户中冲了出去。还有下次吗？肯定会有，我会换另一种样子。呵呵，我笑得阴险，好好接招吧，摘花小子。

　　有了白玄的消息心里轻松了很多，武林大会我是看不到了，这几天只能在厨房里忙活着。我发现了一个比我还沉默的家伙，是专门切菜的，一天到晚什么事情也不说。难道他是个哑巴？好奇怪，一个不正常的家伙。终于让我发现他哪里不正常了，当他听到外面有人谈论武林大会的情况时，他死水般的眼睛会闪一下光，虽然极其微弱，极其快地来无影去无踪但还是让我看到了，真不放心这个家伙。于是这两天我又开始在夜里来宇文府监视厨房，如果他心存不良的话，厨房可以让他的不良发挥到最大极限。

　　哼哼，还真是让我发现了，他每天都会在水里面放一种慢性毒药，我装了一些水回去检验，几天下来药量会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毒发，虽然不至于身亡，但我就想看看他在最得意时一下子栽到谷底会是什么表情，连白玄都敢害，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只是一些让人提不起力气的药，少量用没什么，量多就会产生类似于散功的现象，而且少量时用银针检验不出。我连夜配好药，所幸我不用去药店去买药材，我用一粒大还丹配上一些其它药材就可以拯救所有的人了。知道我的大还丹的珍贵了吧，我真是浪费，一共炼治了十颗大还丹，这才下山几天就用去了三分之一。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的前一天晚上，我把解药投到府内所有的水里。武林同志们，等着看好戏吧。

　　我老老实实干到最后一天，下午时候突然涌进了十几个武夫进来把厨房里所有的人都拿了去。早知道会这样，我把王及留在了客栈。

　　要见识大人物了，我们被带进了一个大厅，周围坐了十几个气势惊人的武林风流人物，个个高高在上，拿着眼睛像Ｘ射线似的照过来，看来这是武林中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浑身打着哆嗦，脚腿发软，低着头，受不了压力，“扑通”跪在地上，第一次下跪啊，可惜没人给压岁钱。看来那个坐上最前面的是宇文老儿了，站在一旁长的和他有点相似的帅哥是他儿子了吧。左右两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反正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你看他们或是沉寂或是发光或是祥和或是风清云淡的眼睛，就知道各有风骚啊。其中还有摘花小子，不知道他认出了我没有？看着刚才他的桃花眼像是探明灯似的搜寻就想笑。

　　审问开始了，无非就是问问你在作案现场做什么工作等等问题。问到我时，我也只是哆哆嗦嗦地颤着嘴唇发出几声蚊子一样的声音，再问几个问题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地小声哭，断案人员终于不耐烦了，摆摆手让我外面站着去。终于问到那个家伙，他演戏演得也不错，也过了。看来他太高兴了，退下后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抓了起来。原因嘛，就是他的脚步太有力了，何必那么兴奋呢？小心谨慎了那么多年，一夕之间便在阴沟里翻了船。犯人抓住了，我们这些良善的人也领了钱各自回去。一路上有人跟踪，还真是小心啊。我绕了几个圈后甩掉他，换成庄稼汉的模样与他擦肩而过，顺便把他身上的钱袋摸走了，作为他让我白走了那么多路的惩罚。

　　到了晚上听到有敲门声，我打开一看就见那三位男装同志站在外面，白玄一脸激动模样。急步走过来：“北儿，你没事吧？”并上下其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姐，我这不是好好站着嘛。”我以标准男中音回答。
　　进门后白玄又对我讲了讲武林大会事件薄，最后一天□□来了一脚要选风冥教教主颜问一为武林盟主，可惜自大了一点，又屁滚尿流地回去了。颜问一没有出席现场会议，风冥教护法到是来了一位。
　　“不知晏兄和摘花公子将要去哪？”我转移个话题。
　　“我和晏兄都将去风华。”摘花小子回答道。
　　“正好在下和家姐也将去风华，不如一路同行吧。”
　　“你叫张北，她叫张清。原来如此。”摘花小子猛然来了一句。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