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暗潮涌(下) 朱唇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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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唇不点而朱，峨眉淡扫而艳，完若三月桃花的美眸下是细细雕琢的瑰魅曼陀罗花，极小极妖，凑得近些便能瞧清其间怒盛的花瓣，就连眉心一点朱砂花钿也失了颜色。
晚眠将一缕青丝提起，用一根大气精致的凤钗锁在发间，瞅着铜镜中容姿灿烂的美人笑的眉眼弯弯，不消多想，奉承话便从口中逸出：“娘娘国色天香，倾城风华当是无人能及呢！”秀美妍丽的脸上笑容极为讨喜自然，甜言蜜语从她口中说出却教人听得信服。
丽贵妃微微勾唇，含笑斥道：“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声音甜美偏带几分轻柔娇弱，威仪半露之间亦有惹人生怜的柔魅娇软。
宛若凝脂浣碧的粉嫩玉颜纵使抹了胭脂亦难掩丝毫雨露润泽后眼角眉稍的盈然春意，细滑修长颈间刻着玫红的印记，一直延伸至衣襟半露的精致锁骨处……一旁伺候着的奚辰面色不染羞意，捂嘴轻笑，微垂杏首，言语中犹带几分打趣，“娘娘自是极美，否则陛下有怎会将娘娘折腾的那般狠呢！”她们二人乃丽贵妃心腹，皆是自小便随身伺候着，自然言语有时放肆了些。
丽贵妃眉梢轻挑，朝奚辰斜睨一眼，端是魅惑横生，亦不见丝毫恼怒或羞赧，落落大方地从鎏金翡翠盒中捡出一根青玉雕琢的杏花簪子，“你们俩也就嘴上讨些趣味，仔细哪天本宫将你们二人将出宫去。”
晚眠将青玉暂插在美人云鬓间，又借以香油将不服贴的碎发拢好，“青玉簪素雅，配娘娘倒添了些仙姿玉骨呢！”又拿起木梳仔细打理起几缕垂落的青丝，馥郁而典雅的幽香若有若无，晚眠不由赞道：“娘娘身上的香味好像从未散过呢，便是凌……”
此时寒风从未合拢的窗子泄进来，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晃动的窗子不停地敲打着窗台，晚眠顿了一下，继而接道:“娘娘身上的香味更加诱人，便是奴婢都耐不住多闻几下舍不得离开呢！”
丽贵妃含笑凝着铜镜，玉指慢慢触向锁骨上盛极妍丽的红梅，侧耳听得晚眠的一句衷心之言时笑意渐深，将半握在晚眠手中的青丝顺到自己手中，又在纤指上绕了几圈，悠然回眸，挑着睫羽抬头望向脸色慌乱的晚眠，漫不经心道:“凌皇后之名天下孰人不知孰人不晓，便是伊人已逝暗香犹存啊！”
她这一句说的极为感叹，甚至带了几分缅怀，却吓得晚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娘娘饶命！奴婢该死，娘娘饶命……”反复喊出的声音沙哑渐重，不停跪拜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你岂会该死呢？”声色轻柔，甜美至极。
一旁默不作声谨守规矩的奚辰也跪了下了，敛了笑，杏首埋在身前，恭声求情，“晚眠心是向着娘娘了，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求娘娘宽恕！”她说的镇定淡然，唯剩全副的恭敬姿态。
她未几，一片沉寂过后，晚眠愣愣地握紧曲指勾紧自己四指的一双细白无瑕的玉手，漂亮的眸子中盈满泪珠，哑着声音哽咽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瞧着娘娘颜色惊人才一时糊涂，求娘娘恕罪！”
丽贵妃轻轻笑开来，仿若春水中漾开的一朵初莲，带着几分暖意，嗔怪道：“你随本宫多年，本宫岂会因这些小事便要了你的命呢，下次莫再犯便是了！”
晚眠喜极而泣，一直含在眼眶的泪水簌簌坠落，“晚眠的心只向着娘娘！”
“陛下的朝服遮不住风，你去将成衣局刚送来的披风送去，让陛下保重龙体。”丽贵妃掏出一条手绢，在晚眠脸上轻拭几下后便濡湿成暗黄。
“诺！”晚眠慌忙点头，将手绢自己接过后拭净脸上的痕迹，备好披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栖梧殿”。
跪在地上的奚辰起身将另一条干净的手绢递给丽贵妃，透过轻纱屏风望向禁闭的木门，低声细语，“娘娘，晚眠她……”未尽的话语在丽贵妃的摇头中咽回腹中。
“你去殿外守着，除陛下和曦儿外的人不予通传。”手绢从指根滑至指尖，擦得极为仔细，扣门声落下后，朱唇勾起一抹艳笑，桃花眼漆金的龙凤柱后，甜腻的声音转为冷魅，“出来！”
明黄的轻纱一阵晃动，便有一着深灰色袍子的人，与丽贵妃有几分相似的却较之苍老些许的容颜阴柔多余俊朗，狭长的丹凤眼更显阴暗，他轻轻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僵硬，甚至是扭曲，偏资的薄唇微动，一道沙哑苍老宛如钝剑被拔出长满铁锈的剑鞘的声音发出。
“三妹还是老样子啊！”他也不需丽贵妃招呼便径自落座，又给自己添了杯茶，还未满时瘦骨嶙峋的手便被一只完美无暇的手覆住。
丽贵妃将茶盏接过，为灰袍人斟满后坐到他对面，直言问道：“大哥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灰袍人亦不遮遮掩掩，“助我的好侄儿荣登帝位！”
“那什么天师炼的药有效吗？”
“毒性已深。”
“哈哈！可真得要那昏君来看看我这蛇蝎心肠的好妹妹！”灰袍人这般说着，言语中皆是狂傲夸赞，只是粗砺的笑声极为诡异。
一缕青丝从微露的舌尖滑过，指甲上涂着的丹蔻落在朱红的唇瓣，仿若贪婪嗜血的魔魅，“他先背叛我，我为何不能杀他？”
“有人高价买昏君首级呢，若是明日祭天仪式……”
他的话被打断，“不行，祭天仪式后便是三国论，若祭天仪式受阻，皇帝受伤，到时交予曦儿的列凉必然受其他两国打压欺凌！”
“那金子……”
“你想都别想，这些日子皇帝紧盯着阎罗殿，你们给我安静点。”丽贵妃的声音不由带上厉色。
灰袍人把玩着茶盏，眯眼笑道：“那列凉的嫡皇子呢？”
“祭天之后皇子们均要孤身静心祈祷一炷香的时间。”丽贵妃仅简单回了一句，然其中意味却也极为扼要明确，继而又问道，“宝藏的事可有头绪。”
“有绝杀在我们成功的几率便多一层！”话音未落，灰影一闪便消失了。
“陛下，娘娘一直候着陛下呢！”
继而是一道中气不足的爽朗笑声，“还是丽儿善解人意！”
屏风上映着一道窈窕倩影，苏照棠会心一笑，然喉间蓦然涌起的痒意却令他生出几分不愉，同时摇了摇头将突现在脑海间的沉重甩掉，茶水叮咚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玉茗花香又令苏照棠得了几分欣喜宽慰。
细雨依旧缠绵着，昨日方方被赐了御医院首席医师的奴误在吟秋楼中忙的团团转，子丑虽然名义上是她的仆僮，实际上哪里懂得那些深层次的药理知识。
奴误冷眼瞧着子丑坐姿不正地窝在木椅中悠悠然品完茶后走到他身前，不言不语，亦不做任何动作。
子丑笑嘻嘻地抬头，将茶盏递向奴误，“你喝不喝，暖身子呢……咦，这杯被我喝完了！”说到后面一句话时还佯装出羞赧憨厚的模样挠了几下后脑勺，好似丝毫没察觉奴误渐渐外放的冷气。
奴误看你半晌，倏尔一笑，纵使脸上由一道疤痕，却生生叫纨绔样的子丑瞧出几分惊艳来，于是——一声惨叫惊飞无数野鸟。
奴误平复笑容，淡然自若地收回自己方才踢在子丑身上的脚，将手中的簸箕丢在子丑怀中，拂袖离开。
奴误不善武，却精通人体各种穴位脉络，方才那一脚可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朝他的穴位上踢，如何不疼！子丑夸张地皱着脸，吃痛一声，瞅着奴误飘然离开的身影，一边揉着腿一边咧嘴深深笑开来。
东方不败方方步至门槛处便见子丑傻呆傻呆地笑着，走近几步，子丑便神情痴傻地朝门外走，直直撞向银针倏然滑至玉指间的东方不败。
锦球摇晃着大尾巴，眨着水灵灵的黑眸，也是一副痴傻样，白白的一团瞧着可爱极了。
东方不败指间的银针还未射出时子丑先猛然往后跳开，一手端着簸箕，一手后怕似地拍拍胸口，“公子随意逛，我去帮神医的忙，省的去晚了她又拿我做实验！”自家主子的人谁敢乱碰，他才不像锦球那么傻呢！
东方不败挑眉转身，瞅着一直嘀咕着“自己不像锦球”的子丑，右手轻轻落在锦球身上，微微歪头，片刻后抿着嘴对依旧一脸痴傻样的锦球笑道：“他好像在说你傻呢！”
锦球眨了眨黑眸，这次好像听懂了，往东方不败怀里钻，颇为不满地嗷呜一声，嗡嗡的，有些可怜。
东方不败安抚似的轻轻拍了几下狐狸脑袋，一边为小家伙柔柔地顺毛，一边打量着这间书房。
屋内极为简单，唯一特殊之处便是兑在书案上的几本医书，只能用厚重来形容，而且还有一本医书是摊开的，已经翻至后面一部分。
东方不败捏起一叠被翻过的书页，信手往前面翻着，寻着其间的注释却在中间停下。一张素白的纸插在泛黄的书页中。
青阑草，雪镜花，苍云根，浮生叶，七言果……假以时日，此血方为引！
清越优雅的声线将娟白宣纸上每一字都清清楚楚的念出来，无一错漏。
东方不败抬眸望去，那人一袭紫衣，寒风轻卷衣袂，飘逸出尘，眉眼温润如玉……
“小白！”在苏如墨未下朝时便溜进王府马车的苏瑾。
纤细修长的手还紧紧握着一只小肉爪……东方不败制住乱飞的思绪，将视线转到某个兴奋的小孩儿身上，又瞥了眼怀中眨巴着黑眸直将锦球滚到掌心托到苏瑾面前，回了一句简单至极的话，“小瑾！”隽秀的容颜上渲染出一抹可以称之为柔软的笑意。小家伙闹腾着到苏瑾那去却并未直接跳开自己的怀抱呢！
苏瑾抱过小家伙，揉搓着狐狸毛，歪头细细瞅着笑意盈然的皇嫂，嘟囔半晌方使劲点头说道：“小白这般比较好看！”
苏如墨瞅着仿佛融化了些微坚冰却依然带着刺的某人，轻揉着苏瑾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从身侧憋笑的暗十那端过温度正好的药，“该喝药了。”
东方不败敛了笑意将药碗接过，先浅抿一口试了一下温度，在苏如墨轻声笑语中将药一饮而尽。
“阿十还带了蜜饯，不腻。”凑到东方不败面前的银签上插着一颗饱满晶莹的蜜饯。
银签很短，苏如墨的手指占了一大片地儿，东方不败微微蹙眉，不经思量便就着这般将蜜饯一口衔入口中。
苏如墨看了几眼仍在手中的银签，唇角上扬着将银签放回细瓷碟中。
东方不败嚼了几口方才反应过来，蜜饯在口中含了一会，甜味一下子全聚在一起，将苦味冲净后腻味渐生，于是，动作快速地将蜜饯解决掉，冷着脸留给苏如墨一道漠然的背影。
“噗嗤！”憋笑憋的极其辛苦的暗十终于笑了出来。
苏瑾方方将闹腾的锦球从书与书的间隙中捞出来，听得暗十的笑声有些迷糊，耸耸鼻子，眨巴着和锦球一般的黑眸，“有七言果的味道耶！”语中是难掩的兴奋，因为，七言果很好吃。
东方不败还未离去的身影蓦然顿住。血为引，为何物引，引何物……方一回首，便落入一双颜色极为纯粹的幽瞳中，对方温柔浅笑，眉眼间的柔情皆映入眼帘，却教东方不败捉摸不透，亦不想琢磨。
呆愣在门外的奴误深深望了眼不置一词淡然远离的东方不败，锁着秀眉走进来，叹道：“主子！”
苏瑾沉着脸，默默走到苏如墨生前，两臂垂直紧贴身侧站的笔直，可头却埋的老低，低声道：“瑾儿犯错了。”小孩儿并不是在问，而是一种很诚恳的语气。
苏如墨揉着苏瑾的发顶，柔声道：“瑾儿若想承认错误便得直视它。”
“瑾儿知道了！”头猛然抬起，贴在身侧的一只小肉爪慢慢勾到苏如墨的手指，软着童稚的声音安慰道：“小白还会喜欢哥哥的，瑾儿喜欢小白做瑾儿的皇嫂！”
小孩儿的一句话令众人忍俊不禁，便是更明真相的奴误亦是松了紧绷的眉心。
苏如墨屈指在苏瑾鼻梁上滑了一记，“瑾儿还得继续学习呢，到了梅庄可不准调皮！十一，出来吧。”后面一句是对话音方落屋内多出的少年所说。
苏瑾朝一脸冷漠的少年腼腆笑了笑，另一只肉爪子伸出来弯了两下手指，“银子，早啊！”锦球跳到小孩儿肩上，大尾巴对着小孩儿的头敲打了几下，而后又跳到窗台，摇晃着尾巴直直盯着愈来愈密的雨幕。
书案上还有多了一个桃木盘，暗十早在东方不败身影初散时便退离了。
暗沉的夜是最好的伪装，苏如墨轻轻拂了一下东方不败的睡穴，纤指落在微张的唇瓣上，辗转，半晌后，四唇相抵，极尽缠绵。
当薄凉的唇瓣被染上温度，苏如墨便不再满足，锢着东方不败的手臂控制着不去加重力道，舌尖缓缓将闭合的牙关撬开，舔舐着狭窄空间里的津液，每一次都只是轻轻柔柔地扫过还未醒觉的软舍，当津液的搜寻有些困难时方才绕着那湿滑温软的舌头共舞……
珠光坠入的幽瞳流光四溢，恍然有某种情绪闪过，就连蓦然氤氲的红芒亦不自觉地消散。
苏如墨不舍地退出那味道极好的地方，舌尖在莹润的唇瓣上来回肆意，良久四唇相离扯出一条银线，被扯断后颤巍巍地盘在略微红肿的唇瓣上，苏如墨微眯着眼再次吻向令他留恋不已的香唇，嘟囔一句“任性”——淋了一时辰的雨还傻呆呆地坐在窗台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暗潮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