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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潮涌(中) 晨曦微暖 ...

  •   晨曦微暖,早膳过后暗十便令人在梅树下置了一张摇椅,上面铺了软软的毛毯,东方不败同锦球在尽数楼消磨了一会儿时光后,懒懒地窝在躺椅中逗弄锦球,兴之所至时突然想起搁置在引华居内的古琴,便揉搓着狐狸毛对正微眯眸子瞅着暖阳的暗十道:“阿十,取琴来。”

      暗十一听立改懒洋洋的模样,噌的一声站起来,笑容满面地应了声“诺”,先命人搬了琴台来,又自个儿进了引华居去取“二十四桥明月”。

      弦音是王府里的丫鬟管事,忙得紧,今日便只有活泼灵动的筝言留在东方不败身边伺候,她性子直,又失了弦音的管束,瞅着东方不败淡去少许冷漠的模样,便没有阻止暗十的动作,倒还是秀眉颦蹙撇嘴道:“公子指上的伤不打紧?”她才不关心这人呢,只是自家主子的嘱咐罢了。

      东方不败微掀眼帘,凤眸睨向撑着脑袋嘟着嘴的筝言,见她俊俏的脸上尽是别扭的关怀心中暗自失笑,苏如墨府上竟容得下不懂得守规矩的丫头,面色却是依惯的清冷,唇瓣微启,淡淡逸出二字,“无碍。”话音未落之时便摊开玉指凑到小家伙嘴边逗玩,锦球嗅着混了草莓甜味的奇异冷香,囫囵地将口中的草莓卷入腹中,傻里傻气地追逐起手指来。

      许是无意,粉白无暇的指腹恰恰落入筝言眼中。筝言两颊渐渐浮现出浅浅的梨窝。嗯,自家主子制的东西就是好,比江湖上人人渴求的凝玉膏好几十倍呢!

      于此期间暗十早已摆好古琴。

      葱嫩纤细的玉指玉指在摇椅上轻点几许,清丽冷傲凤眸又在古朴的琴身上停留片刻,东方不败方才移座至加了软垫的木椅上,神情淡漠地将手摊开轻落在琴弦上。

      琴弦绷得老直,映着细碎的曦光不经意间得了几许刀光剑影之晕。铮然一声便是一曲初始。弦是他昨日费了好些功夫方才调好的,且这曲子也只不过是他唯一会的一曲。

      东方不败敛了眉眼,瞅着腿上多出的一份重量,还未兴起的唏嘘追忆便被小家伙逗笑的模样吹散的干干净净。

      锦球也追着东方不败跑到琴台,此刻正蹲坐在东方不败的腿上,将艳丽的朱纱蹭出几道褶子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偶尔勾搭到似雪的玉白上面来回蹭几下,两只小爪子抠在琴台上,亮晶晶的眸子紧紧随着葱嫩的纤指慢悠悠移动,眨巴几下后暗暗回头,瞅见美人嘴角清淡的笑意便立即摆出一副乖巧模样,瞪直身子,小爪子却小心翼翼地朝绷直的琴弦移动,悄悄抬起靠近琴弦,意识到美人没有阻止便咧着嘴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

      东方不败的坐姿可一点也不端正,手肘点在琴台上,食指微蜷抵在额角,姿态好不慵懒,间或信手抚琴,待琴音落绝方才接下一个曲调,余光将小家伙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禁不住被撩拨起一丝浅笑,抿紧嘴掩了将要逸出的噗嗤声,故作不知放纵它胡来。

      小家伙如此几下后便明晓美人纵着自己,愈发开心活跃地和琴弦玩闹起来,缩了缩被割痛的肉爪子又将一直收敛的坚硬指甲伸出来,无后顾之忧后便玩得愈发放肆起来,此后绒绒的尾巴一直讨好似地缠到似雪的玉白上柔柔蹭着。

      将近春日,枝头梅花渐渐稀疏,红梅三分艳七分傲的姿态却有增无减,寒风微卷时悠然坠落便自成一景,一树颦颦下一片绮丽,妖娆万千,绚烂中摄人心魄。

      云卿所有的思绪却全系于一人身上,被他朱唇微勾间的浅笑蛊惑,被他眉眼微垂间的慵懒蛊惑,被他凤眸微挑间的孤傲蛊惑……被他不动声色深入骨髓的绝代风华蛊惑!身影定在初融的池边,湛蓝色的眸子好似席卷了世间所有的光彩,璀璨得紧,却只将一人的风华勾勒。

      “噗通”一声,却是一朵玉茗绽于池中。

      苏如墨轻捻指腹,也不在意打算送与东方不败的玉茗花落入水中,幽瞳落在悠然自得的东方不败身上,温润的眉眼间渐渐晕开不经意的温柔,眸色清明,好似并未被蛊惑一般,然心中却转着昨晚探入被窝与他十指相扣时缓缓流窜的温暖,细细回味着从淡粉润泽的唇瓣间溢出的“苏如墨”,轻柔中含着孩子气十足的软糯,令他刹那间心软的一塌糊涂。

      噗通声并不响亮,但在空余琴音一片寂静的庭院中便显得有些突兀。

      云卿从那乍然轻响中夺回游离的神思,面色微赧,握拳轻抵嘴唇,抿着嘴沉默不语,好似这般便能抑制住狂躁的心跳,眼神忽闪,却又舍不得移开分毫。

      候在一旁伺候的暗十和筝言将视线转至声源处,一瞧是自家主子张口便要招呼。

      东方不败不作理会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挑弄琴弦,波光潋滟的幽水深瞳盈着温暖的色彩,偏带几分独有的冷傲。

      苏如墨瞅着这般的东方不败,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扩散开,微勾的唇角彰显着某人的愉悦,却与往日偶尔的邪肆霸道颇有偏差,又将食指竖至唇边,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二人禁言,瞅着自家主子纵然宠溺的神情,不自觉哆嗦一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可真是腻的慌!忍俊不禁时又在自家主子风轻云淡的一瞥中将笑声憋回腹中。虽然主子一直都很温柔,但今日这般暖暖的柔情在看向除却瑾殿下之外的人时却真真叫人无限呀然啊!

      暗一随在自家主子身侧落后半步,自然将自家主子的神情瞧的一清二楚,心中一会儿转过瑾殿下扬着声色坚定的“皇嫂”,一会儿又转过建府时主子设计最为精细周详的“蓥华苑”,抬眸将视线转向东方不败,暗自肯定了一句,性子好,而后剑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就是对主子不大尊敬。

      于冷情冷□□血而生的暗一而言所谓的性子好绝对不是指女子般的娇柔,风骨傲、心志坚、精谋算、不矫作、明局势……这才是真正的性子好。

      匀荀亦有片刻的恍惚,世间绝色倾城者自是不乏,能如此人这般独特却是凤毛麟角。对,独特,因为对于这个姿色尚算隽秀的人却能于举动间蛊惑人心的人而言,他实在难找出其他的修饰。然而最令他震惊的却是自家殿下温柔之中的痴迷,心中暗自思量,望向东方不败的神情不免带了些探究。

      蓦然,一双凤眸撞入匀荀眼中,眸色幽深,轻轻淡淡的,古井无波般,既无阴寒亦无杀意,却令匀荀刹那间有种置身于冰渊雪原之感,敛藏的杀气不由自主地外放出来,令匀荀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功力又有见长呢,这人怕是贪杯了,幸好贪的是醉生:此念闪过,苏如墨眉眼间尽是浅笑盈盈,心中颇觉欣慰,清醒着喝药时倒一点也不任性,又暗自可惜,瞅不见他那般撒娇耍赖的可爱模样。

      云卿上前一步,拂袖间一股纳百川的气势袭至匀荀身上,湛蓝色的眸子迎向淡漠的凤眸,将眸光中倏尔流转不愉和沉默的冷淡一一包容,唇角噙着一丝温柔淡笑,微眯的眼角亦是笑意盈盈,“东方着实令云卿心折。”至于此间心折是为断断续续的琴曲还是为抚琴之人,便只有道出此言的人知晓了!

      东方不败垂眸将琴弦微拢,铮然一声逝尽后方才回道:“不过是暗巷里流传的绮靡之音也入得了太子殿下的耳?”

      云卿将他眉眼微垂时细若蝶翼的睫羽瞧得清清楚楚,明明只在眼睑抖动却好似一不小心窜入心湖,便是靠近后方才察觉他慵懒的姿态不只蛊惑人心更是孤傲不可亵渎,听得他语中的暗讽,摇头叹道:“曲韵由心。”

      东方不败轻声笑着,挑眸看向眼前儒雅俊逸的人,兴味道:“云公子看得倒是通透。”

      锦球早已收了爪子,缩成一团黏在东方不败怀中,由于爪子短便只能巴着衣袖,一边蹭着一边眨着黑润亮丽的眸子望向仅离自己一步之距的自家主子,咧着嘴,笑得好不欢喜。

      苏如墨挑眉,貌似真变笨了呢,竟敢当着自个的面挑衅,微勾的唇角扬起一丝邪意,一把将反应过来直往东方不败怀里钻的小家伙捞出来,凑得近了微微偏头便能清楚勾勒出东方不败不轻易放纵的轻狂,身形微怔,却仅弹指刹那间,继而又若无其事地接道:“心阔而曲高。”

      云卿亦在一旁颔首表示赞同,神情愈发柔和,心中亦是极为欢快,却只因方才东方不败的言中并未以太子殿下称呼他罢了。

      锦球乖巧地安静下来,耷拉着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敛了笑意的美人,大尾巴上下摆动着嗷呜一声表示自己也赞同主子的看法。

      东方不败凤眸微挑,对小家伙的求救视而不见。

      云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浑身银白不染杂色的小团团,暗叹好有灵性的小东西。

      苏如墨在锦球脑袋上轻敲一记,便伸手邀云卿围着小木桌坐下,先是令一直抿着梨涡的筝言令人备些零嘴来,之后又轻笑着将幽瞳落在撑着琴台不动的东方不败身上,冷傲清丽的凤眸倦懒地微眯着,似一只懒洋洋的猫儿,无不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可爱的紧,亦勾人的紧。

      微风席卷,蕴着暖意,东方不败用食指轻抚了一下琴弦便直起身子,与此同时,一瓣红梅轻轻柔柔地跌落在晕墨的青丝上,东方不败方要出口的话便因一道紫色云锦形成的阴影夭折。

      苏如墨并指将被青丝衬得愈发艳丽的红梅拈起,有些留恋的从发间移开,两指微捻便任由红梅在半空悠然旋转,精致的眉眼亦是愈发温润,甚至也染了些许丽色。

      东方不败维持着回首垂眸的姿势,直至红梅归于尘土,方一抬眸便撞入一双幽暗纯粹的黑瞳中,听某人柔着声色询问“可是无聊”,晃神片刻便扯出一丝笑,挑眉道:“尽数楼。”话音落尽时便一脸漠然地避开苏如墨圈及的范围,朝无华阁的东北角走去。

      苏如墨深深望了眼红衣张扬的背影,转身朝云卿道:“对棋,如何?”有些冷意的神情转瞬便是一如既往的谦润。

      云卿一直关注着东方不败,他与苏如墨仿佛只存在于苏如墨圈起的范围内,明晰他片刻的恍然,那瞬间的神情脆弱得令他心疼,却知晓他定然不允许有人于此时接近他,便顺着苏如墨的话题应下。

      小木桌上还放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精巧瓷罐,棋局未开前暗十便抱着小瓷罐离开,绵延的甜香味弥久不散,幽黑与湛蓝相撞,黑子方落白子亦温温然落下,黑白之间,温和至极,红梅坠落下的静谧恍然若画。

      锦球瞪圆黑眸,小爪子揉了揉脸上的狐狸毛,直愣愣地盯着好似静止在半空中的红梅,扭头看向笑意清浅温润的自家主子,乖巧地没有发声,小爪子在深紫的锦袍上轻轻拍了几下,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馥郁的甜香仿佛依然缠在暗十身边,却甜得有些发涩。他小心翼翼隐匿着气息,一向上扬的唇角抿成一条线,瞅着那道蹲下/身抱起窝在他脚边的白团团蹭着的红影,一声飘渺近乎迷茫的低喃令他舌尖上的苦涩不断蔓延加重。

      应该告诉主子吗……当这句话清晰地在暗十脑海中回旋时,他只是本能地将自己完全隐于黑暗,然后转过身去。

      那方棋局仍在继续,慢吞吞的动作下是诡异的静谧,风轻云淡的轻笑间是硝烟弥漫的逐鹿。

      苏如墨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某人的一句话能将他曾经费尽心机竖起的坚冰轻而易举地全部打碎,而云卿不管知道与否,那道绝艳而又脆弱的红影永远是他毕生的劫。

      最不经消磨的便是时光,当云卿回到使馆时暮色已沉,黑蒙蒙的阴云似乎要压垮鳞次栉比的楼阁瓦房,倏尔一道雪亮的光影掠过,黑云密布的夜空便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继而便是一声轰隆隆的沉重声响充斥在天地间。

      鎏金的古铜镇纸被置在宣纸中间压着,寒风席卷时宣纸的四角便被吹得朝中间聚拢,猎猎作响,大敞的镂空雕花木窗被吹得翕翕合合,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匀茗敲门唤道:“主子。”眉心印着一个川字。

      未几屋内便传出一道空灵悠扬的声音,“进来。”虽然仅仅二字,却依然令听者有种温暖舒心的感觉。

      匀茗推门而入,果见自家殿下自家殿下迎风而立,衣袂上绣着的竹叶滚滚翻飞,眉心的川字愈发明显,步至窗边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封无署名的信封来,微垂眉眼,双手奉着信封,将所得信息概括道:“殿下要的资料,昭帝迫于群臣压力至今未立太子,嫡长皇子苏珏与昭帝素来不合,四年前被封庆王,仅任工部侍郎一职,无所作为。”

      云卿从信封中掏出一叠信纸,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只有这些?”云殿所收集的不过是些众人皆知的事。

      匀茗脸色不由一沉,有些羞愧地回道:“云殿暂时只查到这些,若要更准确的信息还得些许时日。”

      苏珏的信息太简单也太干净了,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查下去却也只得如此结果,云殿可从未出过此等差错。

      云卿依然翻看着,心中思量一番,摇头道:“庆王的事不作理会,你们暂且……”言及此处云卿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拧,将信纸分为两叠,上面的一叠重新装入信封递给匀茗,下面的一叠仔细地用镇纸镇好。

      匀茗瞅着自家殿下蓦然冷淡的眉眼,又瞅见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还未反映过来所为何事便听得自家殿下难得有些不愉甚至冷厉的声音。

      “东方不败的事云殿不得插手,若犯之自去刑堂领十鞭!”

      “是。”东方不败是最近离苏珏最近的人,自然也得查了。匀茗不明所以,却知他只需听令即可,尔后又在自家殿下的挥手示意下退离。

      云卿将被镇纸小心镇好的信纸拿起来,一一翻看,动作缓慢,看得极为仔细。他亦是想了解东方的,纵然这种方法不是他想要的。

      忘川闲游,然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他呼吸猛然一窒,屋顶上的一抹朱红映着晨曦撞入眼中那一瞬间便犹如一团焰火在他心头剧烈燃烧……云卿扶额轻叹,将自己从回忆之中拉扯出来,柔软的指腹在墨迹晕染的四字上面轻轻摩挲着,良久之后微厚的一叠纸便在弹指之间湮灭无痕,“千重孤山影不过是争夺名利的借口罢了!”空灵的声音染上淡淡的嘲讽。

      终归,东方不败于自己是独特的!云卿抬眸望了眼愈发深沉的夜空,湛蓝色的眸子好似氤氲上了一层暗色,呢喃道:“要变天了呢!”未几儒雅的容颜上复而扬起温暖的笑意,眼角眉梢均勾挑出似水的柔情,却又带着些许势在必得——“这乱世云卿自当护你一世安康!”

      风刮得愈发狂烈,云卿伸出去打算阖上木窗的手蓦然溅起水润的湿意。

      “公子,下雨了!”

      东方不败回头便瞧见暗十手中拿着一件白绒绒的狐裘,皱着脸蹙着眉,显出几分搞怪,微微勾唇,接过狐裘后自个系好,将窝在案几上的锦球捞入怀中,小家伙用完膳后便昏昏欲睡,却赖着自己不肯钻被窝。

      东方不败唇角的弧度微敛,轻轻抿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本座这里无事,你先去休息着。”左手藏在狐裘中顺着柔软的狐狸毛,右手搭在页脚,翻看着他今日方从尽数楼中带出来的一本杂记。杂记中依然有着精简意赅的注释,却更加随意,字体依然较他熟知的少些笔画,但他现在看来倒也十分轻松。

      暗十见东方不败添了衣自然开心,咧嘴笑道:“我去关窗子,省的伤了公子!”说完见东方不败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便径自走向窗台。

      说来也巧,回廊的竹帘均被放下,却恰恰能瞧见忘华居处的一扇窗子,暗十望见自家主子伫在窗台一动不动的身影,眨眼笑了笑便将销子放落,尔后又奉了杯温热的茶水置在案几上方才退到耳房。

      引华居的茶水早在苏如墨的吩咐下全换成了“花侬” 。

      东方不败浅抿一口,在舌间细细弥散的轻甜令他不禁微眯起凤眸,搭在页脚的右手此后便一直捧着茶盏不曾放下。

      木窗是精致雕花镂空的,轻薄的窗纸上勾勒着一道修长身影,晃动几下后便消失一空,未几晰明的幽光渐渐暗淡。

      幽瞳在湮没在夜色中的窗子停留许久,薄唇不经意间扬起一抹邪肆且占有欲极强的笑意,夜明珠悠然发出的幽光衬着精致温润的眉眼有几分摄魂妖娆的意韵。

      有些许风雨偷偷穿过竹帘卷进窗台,将宣纸上还未干透的墨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纤细的四字渐渐模糊,直至最后融成一团圆润黑沉的墨珠。

      哗啦哗啦的雨声中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起夜的小厮拢了拢衣襟,埋头缩着身子抵御着寒风侵蚀,蓦然瞅见一道身影立在风雨中岿然不动,仿佛对此毫无感觉。

      院子是易总管的院子,小厮好奇地靠近,蓦然划裂夜空的闪电闪现,小厮亦借此瞧清了立在雨中的人便是王府里待人温和的易总管,便好意关心道:“易总管,这天忒恐怖的,您别站雨里淋坏了身子啊!”

      雨中之人依然未动分毫,小厮有些担忧,便打算靠近他,方方踏出一步小厮便被吓在原地,裹在厚实的棉袄下的身子禁不住哆嗦几下,当他惶然回神再次看向方才易总管站的地方时那里已是空无一人。

      小厮嗤笑一声,摇摇头,嘀咕道:“许是我看错了,易总管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易总管呢,我看错了,我看错了……”他一直重复念叨着“我看错了”,身影消失前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穿过夜幕细雨而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荒原里嗜血的狼,那怎么可能是易总管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暗潮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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